结婚八年,老公执意要接公婆来同住。
我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做了一个决定:每天下班后,直接回娘家吃饭。
整整三个月,我没有在那个家里吃过一顿饭。
老公每晚都在餐桌前等我,菜热了又冷,冷了再热。
公婆在旁边碎碎念,说我不孝顺,说我作妖。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第九十一天的晚餐,老公突然放下筷子,整个人就崩溃了。
眼泪啪啪往下掉,哽咽着问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当公婆搬出去的那一天。
李哲在电话里通知我,他爸妈后天到。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们结婚八年,为了他爸妈要不要来同住这件事,拉扯了至少五年。
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可以接过来,在同一个小区租个房,费用我出。我需要个人空间。
李哲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跟他妈说,陈舒不同意。
电话那头,李哲还在说:“小舒,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住外面我不放心。”
我没出声。
“就住半年,等天暖和了就回去,行不行?”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我问:“订票了?”
他沉默一下,说:“订了。”
我说:“知道了。”
然后我挂了电话。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心里的那块地,在八年的婚姻里,已经被磨得又冷又硬。吵不动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我们小区的租房信息。半小时后,我找好了一套两居室,就在我们这栋楼的斜对面,家具齐全。我把链接发给李哲。
“这套不错,离得近,方便你照顾。押一付三,我来付。”
他立刻回了电话,声音很急:“陈舒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住家里!”
我说:“李哲,我的底线你很清楚。”
“就不能为你,为我,退一步吗?他们是我爸妈!”他声音大了起来。
“我退了,我的空间谁来给我?”我问。
电话两头又是沉默。这种沉默在我们的婚姻里越来越多。
最后,他说:“我不管,他们必须住家里。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先挂我的电话。
我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笑了笑。行,你决定,我配合。
后天,李哲请了假去接站。我没去,公司有个紧急的会。这是真的。
我下班回家,推开门,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两双陌生的老人鞋。
客厅里,我选的米白色沙发上,铺了红绿花纹的沙发巾。
墙上,我淘来的那幅现代艺术挂画,被一幅巨大的“家和万事兴”十字绣取代了。
我爸的老式保温杯放在我的茶几上。我妈的织毛衣的篮子在我的单人沙发上。
李哲的妈,王秀琴,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我的围裙,看见我,脸上没什么笑意。
“回来了。”
“嗯。”我点头。
李哲的爸,李建军,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吞云吐雾。整个客厅都是烟味。我之前跟李哲说过,我闻不了烟味,所以他早就戒了。
李哲从次卧出来,带着讨好的笑:“小舒,爸妈来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把包换到另一只手,躲开了。
“饿了吧,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他继续说。
饭桌上,四个人。王秀琴给我夹了一块肥腻的肉,说:“小舒,多吃点,看你瘦的。女人太瘦,不好生养。”
我拨开那块肉,说:“妈,我减肥,不吃肥肉。”
她的脸拉了下来。
李建军咳了一声,说:“城里女的就是讲究多。”
李哲赶紧打圆场:“爸,小舒她一直都这样。”
那顿饭,我几乎没吃什么。胃里堵得慌。
饭后,我回房间。李哲跟了进来。
“小舒,你就不能高兴点吗?我爸妈第一天来。”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说:“李哲,我高兴不起来。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怎么就不是你的家了?不就是换了幅画,铺了个沙发巾吗?”
“那我的画呢?”我问。
“我收起来了。”
“我的单人沙发呢?”
“妈说坐着不舒服,搬到阳台了。”
“客厅的烟味呢?”
“我爸抽了一辈子,让他一下子改不掉。你忍忍。”
忍忍。又是忍忍。
我转过头,看着他。我突然觉得很平静。
我说:“好。”
他以为我妥协了,松了口气。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明天开始,我回家吃饭。”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事。
工作,家庭,还有我自己。
下班时间一到,我关掉电脑,拎起包就走。
没有丝毫犹豫。
车开出地库,我没有向左转回家,而是向右,朝我妈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的晚高峰有点堵,但我的心异常轻松。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我跟着轻轻哼唱。
到我妈家楼下,天已经擦黑了。
我停好车,抬头看见自家厨房亮着温暖的灯光。
我妈开的门。
她看见我,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接過我的包。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开饭。”
我爸在客厅看新闻。他看了我一眼,说:“决定了?”
我点点头:“嗯。”
我爸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
我妈做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我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她说:“在自己家,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别委屈自己。”
我扒拉着饭,眼眶有点热。
我没有说李哲家的事,一个字都没提。我爸妈也没问。我们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聊着家常。
八点,李哲的电话来了。
“小舒,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饭菜都热了两遍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说:“我在我妈这。”
“你去那干嘛?”他愣了一下。
“吃饭。”我的语气很平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能想象到他站在那张餐桌旁的样子,桌上摆着他妈做的菜,旁边坐着他爸妈。
“你……吃过了?”
“嗯,吃过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的声音开始有点不稳。
“我昨天跟你说好了。”
“你说好什么了?”他好像没反应过来。
“我说好,我配合你。”
“配合我什么?”
“你决定把你爸妈接来住,我配合。我决定回我妈家吃饭,也请你配合。”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最后,他说:“陈舒,你别闹。”
我说:“我没有闹。我很认真。就这样,我准备回去了。”
我挂了电话。
我妈在厨房洗碗,她什么都听见了。她走出来,擦着手,对我说:“不想回去住,就在家住。”
我摇摇头:“妈,那不行。那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走。”
我要的不是逃避,是解决问题。
九点,我开车回到那个“家”。
客厅灯火通明。李哲,李建军,王秀琴,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像在开一场审判会。
我换了鞋,没看他们,径直往房间走。
“站住!”王秀琴突然开口,声音尖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陈舒,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这家里的饭菜,是请不动你了?”她吊着眼角问。
我说:“妈,我下班晚,顺路在我妈家吃了。”
“顺路?你妈家跟咱们家一个南一个北,这也叫顺路?”她拔高了音量。
李哲拉了拉她的胳膊:“妈,你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少说?有这么当媳妇的吗?公婆来了,第一天就躲出去吃饭!这是做给谁看呢?”王秀琴甩开李哲的手,站了起来,指着我。
我说:“我没有躲,我只是回去吃饭。”
“你就是对我们有意见!”她一口咬定。
我看着她,又看看旁边的李建军,他始终一言不发,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最后,我看向李哲。
我问他:“李哲,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李哲躲开我的眼神,含糊地说:“小舒,我妈也是关心你。你今天……确实不太好。”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反锁。
门外,王秀琴的叫骂声,李哲的劝解声,混成一团。
我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哲发来的消息。
“小舒,别生气了。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明天回家吃饭,好不好?”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这一晚,我们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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