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3月,紫禁城收到的那封加急密电,比前线死了一万人还让人脊背发凉。
户部尚书,也就是当时的财政部长,给光绪帝交了个实底:国库里能动的现银,只剩下207万两。
207万两是什么概念?
当时京城的官员已经被欠薪三个月了,这点钱连发工资都不够,更别提每天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的几十万两军费。
光绪看完直接瘫在椅子上,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了。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在拿棺材本这赌博,而且庄家还出老千。
很多人读这段历史,总觉得李鸿章在春帆楼上手抖是因为怕死,是软骨头。
现在网上更是有一大批“键盘侠”穿越回去指点江山,说什么“为什么不迁都西安”、“为什么不跟日本人耗到底”。
这就好比现在的网友教马斯克造火箭。
只有真正翻开那些带着霉味的旧账本,你才会发现一个特别残酷的真相:那个签字的时刻,大清帝国不是在谈判,而是在ICU里拔管子的边缘疯狂试探。
咱们今天不聊《马关条约》那些丧权辱国的条款,咱们就聊聊一个技术性问题:如果不签,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那时候朝廷里有一帮“硬气派”,以前清流领袖翁同龢为首,天天喊着“毁约再战”,甚至提出了迁都西安,以此来拖垮日本。
听起来是不是挺热血?
跟后来咱们抗战似的?
但问题是,1937年的中国有纵深,有同仇敌忾的民族意识,而1895年的清关,就是个拼好的碎瓷瓶,全是裂纹。
当时主战派最大的底气,是觉得咱们人多地大。
可前线总指挥怎么说?
张之洞给朝廷发了一封特别实在的电报,他说现在湖南湖北拉出来的兵,十杆枪里有七八杆膛线都磨平了。
这哪是武器落后啊,这是武器报废。
这帮兵别说打日本人,连自家土匪都未必打的过。
再看看对手。
日军大山岩的第七师团早就囤在金州了,两万五千人,清一色的新式村田步枪,那是刚完成现代化野战改编的部队。
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日记里写得特别露骨:“如果清国不签字,我们就直接进攻山海关,直取北京。”
这时候你可能会说,打就打呗,北京丢了我们就跑,跑到西安接着打。
慈禧后来1900年确实跑过一次,但1895年要是跑了,这大清可能就直接“剧终”了。
为什么?
因为两江总督刘坤一当时私下跟幕僚透了个底:“如果皇上丢了京城,那江南各省就得自己保自己了。”
听懂了吗?
这就是“东南互保”的预演。
一旦中枢权威扫地,南方那些手握财权兵权的督抚们,绝对不会陪着朝廷一起死,他们会立刻把东南半壁江山割裂出去,和大清做切割。
到时候不用日本人打,中国自己就先裂成了七八块。
所有的硬气,最后都得看兜里有几个钢镚。
更要命的是钱。
打仗就是烧钱,这道理亘古不变。
日本为了这一仗,那是真的赌上了国运,发了2.5亿日元的公债,那是把老百姓的棺材本都借来了。
清朝呢?
清朝这边的3000万两战费,有2500万两是跟外国银行借的高利贷。
当时英国公使的态度非常暧昧,甚至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他私下放话:如果清廷因为打仗还不上利息,英国就要根据《天津条约》的相关条款,全面接管大清的海关。
海关是什么?
那是清政府的财政大动脉,是最后一点造血干细胞。
如果海关被洋人拿走,朝廷瞬间就会瘫痪。
到时候,你拿什么给前线的士兵发饷?
难道发爱国情怀吗?
有人提议发纸币,或者向老百姓加税。
这两个馊主意简直是催命符。
早在1853年,清廷就发过一种叫“户部官票”的纸币,结果十年不到贬值了90%。
北京城的钱庄一听又要发“战争宝钞”,连夜在门口贴告示:“本号只收白银,官票概不兑换。”
京城尚且如此,地方上早就乱套了。
至于加税,那就更魔幻了。
当时山东曹州府那边,老百姓已经不反日了,改反清了。
大刀会借着“征倭饷”的名头,直接聚众围攻县衙,喊出的口号是“不交捐、不纳粮”。
在老百姓眼里,逼死他们的不是日本人,是这个只会伸手要钱的朝廷。
最讽刺的是那些喊着“决不议和”的士绅阶层。
状元张謇,那是清流里的领袖人物吧?
他在“公车上书”上签了字,但他私下里跟朋友吐槽:“朝廷要是再敢加田赋,我就先把自己的地退了,不伺候了。”
你看,这就是当时的现实:既得利益者不愿意出钱,底层老百姓不愿意卖命,军队手里拿的是烧火棍,朝廷国库里跑老鼠。
这种情况下,你拿什么去硬刚?
如果不签那个字,剧本大概率是这样的:日军攻破山海关,光绪和慈禧仓皇西逃;南方各省督抚宣布“保境安民”,实质性独立;英国、德国借口“保护侨民和债权”,直接出兵占领上海、胶州湾。
中国被瓜分的时间表,会整整提前五年。
在这个烂透了的牌桌上,输掉底裤是必然的,能保住命就算赢。
所以,当李鸿章颤颤巍巍地签下那个丧权辱国的条约时,他赔掉的是2亿两白银和台湾,但他保住的是这个破败帝国最后一点形式上的统一。
这真不是在给清廷洗地。
恰恰相反,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那时候的人,很多都看不清这一点,还在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
直到后来,大家才慢慢明白,在国家博弈的场子里,骨气是需要实力来撑腰的。
当你的炮弹里掺着沙子,当你的军饷被层层克扣,当你的国民把你当成仇人时,你所谓的“骨气”,在对手眼里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笑话。
1895年的教训,从来不是让我们学会怎么喊口号,而是让我们死死记住一个道理:所有的尊严,都建立在工业能力、动员能力和财政健康之上。
没有这些,再硬的腰杆,也扛不住现实的重锤。
那个春天的屈辱,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勇敢,而是因为那个腐朽的体制,早就配不上这片土地上人民的期望了。
李鸿章那一笔下去,大清虽然没死,但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至于这一口气能撑多久,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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