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篇分析已经从镜头语言、心理学等方面深度“翻译”了车茂熙和周浩镇的爱情语言。为熟悉的Melo题材赋予多样魅力的《爱情怎么翻译》,意外有着令人流连忘返的魔力,终于在反复品味、三刷完毕后,我整理出10个容易被忽视的小细节,决定为这部剧做最后的“补充翻译”!

注重镜头细节与隐喻的刘英恩导演在构图、色彩、服化、道具等方面都下足了功夫,使画面和谐、协同叙事,很多场面都藏了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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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一:第2集周浩镇回忆得知曾喜欢过的申智善与哥哥在一起时的场景,两边的门框将画面一分为二,分隔着周浩镇与那对情侣,边界分明。

同时,周浩镇身后作为镜头前景的闸机显示红色禁行标志,右边则是绿色通行,这并非无意义的画面,而是象征着立场和关系的“整理”,从那一刻起,周浩镇在内心将这段爱恋整理为“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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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二:第3集两人因节目再次相见时,私下对话的场景,周浩镇主动关心车茂熙身体状态,而她表现出回避、划清界限,因为她不想谈论自己的“弱点”。

这一场面的背景板代替人物传达着情绪,两人背景框架的冷暖色、明暗对比明显,周浩镇的背景框架是明亮的橘+绿色海岛图案,正如他的温柔、他的关心一样十分温暖;车茂熙的背景框架是黯淡的绿+蓝色冰山图案,冰山是她正在压抑情绪的隐喻,如上次在日本分别时她所说:“今天就一笑而过,下次见面的话我会想哭的。”

她很快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向着她的去处微微张望,放心不下。不同色彩和图案的背景板就像这两人的态度一样冷热分明,一边主动关心一边回避隐忍,各自怀着小心翼翼的心对望、却始终站在自己的框架里(各自的语言体系),无法将真心传达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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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三:第4集中周浩镇向奈奈美寻求调节方法,镜头从车内部向外拍、中间的几件衣服作为遮挡物分割画面,将两人分隔开,活用道具来构图十分有新意,这样的构图强调了两个不同立场的人进行沟通协商的叙事。

三刷时我也更注意到剧中配角的作用,发现奈奈美也是一名很好的翻译。不仅这里,她还偷偷告诉了车茂熙阿博不吃甜食是因为怕长胖、手脚冰凉和易过敏体质,后面还两次向当事人询问“神秘意大利女友”的高跟鞋,高跟鞋是串联车茂熙和都拉美记忆之间的共同物件。在这部剧中,奈奈美不只是通译日语的工具人,也是协调各方、推动叙事的人情翻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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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四:虽然有奈奈美这么好的翻译随行,阿博还是傻傻地错失了爱情,有一处藏在台词中的细节——“弱点”——在这部剧中关于爱情叙事的关键词。车茂熙和周浩镇可是在第一集就互相交换了“弱点”的关系,袒露弱点可以让两个陌生的人迅速拉近距离,也可以成为轻易刺伤对方的利器,知道弱点对于关系而言,确实是一把双刃剑。

爱情的开始总要有人冒着搞砸和受伤的风险敞开心扉,而阿博根本不想让车茂熙知道自己的弱点,从一开始就输了。不仅如此,他还把车茂熙好心分享给他的暖暖包和糖果丢掉,真该让他被papago拒绝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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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五:阿博说还好没有问车茂熙是不是喜欢自己,然后幻想了自己被papago翻译拒绝的尴尬场面,小小呼应了第一集车茂熙不想通过papago被拒绝而请求周浩镇帮忙的情节。

阿博既不想被papago拒绝、也不想求助于奈奈美来翻译,他选择了“全障碍沟通”,却引出了这部剧的另一种观点,有些事并不需要语言,反而因为语言不通,可以在对方面前吐露心声。导演在采访中说:“语言这道壁垒,反倒让他们卸下伪装,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结局阿博在海洋馆用车茂熙听不懂的日语最后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他最终还是好好地守护了自己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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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六:前后呼应的小细节还有这个,第6集开头看着极光的车茂熙,想象着和周浩镇在韩国的极光下相拥的场景,同时她清醒地知道韩国不可能出现极光——极光是错觉、幸福是妄想,因而这是一个带有悲伤色彩的想象。

然而在12集车茂熙带周浩镇来她喜欢的地方看夜景时,仔细观察两处场景的护栏,这是在同一个地方拍摄的!两处都一样是拥抱、亲吻的场景,虽然客观角度韩国看不到极光,但极光已经在他们心里、随时都能看见,车茂熙当时想象中的场景这不就显化了吗?极光不是错觉,幸福也不是妄想,它们都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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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七:果然导演对于细节的把控已经是出神入化的程度,镜头中几乎没有一个元素是废的。道具细节可能很多人都发现了,周浩镇的眼镜从第1集在日本出场时就戴着看书,日本戏份全程别在胸前口袋;第3集在日本重逢、陪车茂熙看医生,眼镜也出现了,真的是周浩镇随身物品,所以到第5集车茂熙偷偷戴这副眼镜时,他马上就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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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八:不只道具,细节控导演也在服化造型费了不少心思,服装与背景色彩融合的场景非常多,例如这个场景中的草坪、黄绿相间的树木,与两个人的衣服颜色完美匹配,整个画面看起来很协调舒适。

注意这一句台词也暗藏玄机,周浩镇有心帮助车茂熙,但不知道怎么做,毕竟这时的都拉美对他来说太抽象了。结果后面就真的让他看得见、听得到,都拉美真的跳出来在他眼前了!

另外,前面“细节二”提到的场景也是服装和背景颜色一致的例子。有时与各自的背景色彩相近,有时与背景色彩互补,会根据所需叙事和人物情感而做不同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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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九:有时布景和服化道能起到使画面协调的作用,有时则是相反,我们也需要注意画面中的不和谐因素!在琳琅满目的加拿大商店街,车茂熙驻足在上面那家糖果店(?)外面,粉色橘色为主、花里胡哨的店面橱窗内,就在她的肩膀上方,有一个骷髅装饰,虽然是在背景中,却有点抢眼,这就是一个不和谐因素。

下一幕就是车茂熙看到了阿博找借口不拍摄却在这边玩,确认了他讨厌自己,她的内心瞬间阴云密布、画风变得像恐怖片,随之都拉美出现、给了她一块带血的石头······橱窗背景的诡异元素可以看作一个小铺垫或过渡,像是“内心的恶魔即将出现”之类的暗示,同时也让画风的转变不那么突兀和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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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十:得到温柔的都拉美表现出躲闪之后,又跳上周浩镇的后背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三刷时突然意识到这很像小猫的“防沉迷机制”,即在被人类抚摸时会突然咬人一口,在猫咪行为学中,如果被抚摸得过于舒适,猫会突然产生与生存本能相悖的脆弱感,在快乐和潜在危险之间产生矛盾感——“温柔会使我死去。”为了摆脱这种危机,猫会突然表现出攻击性而咬人——“温柔让我想杀人。”

像未被驯化的野猫一样的都拉美,周浩镇的温柔让她启动了“防沉迷系统”,所以才会突然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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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面对同样的文本也会有不同版本的翻译,这只是众多“翻译”中属于我的“翻译”版本。

语言的诠释多样而复杂,翻译错误的话可能产生歧义或谬误,有那些藏在语言中的隐喻、谐音、潜台词······语言尚且如此,那么爱能翻译吗?

最后再“整理”一下,《爱情怎么翻译?》是围绕着语言、翻译与爱之间的共性进行思考、融入情节而成的故事。虽然是浪漫而心动的Melo体裁、也迎来了预想中Happy Ending,但是深入故事仔细体会的话,却发现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浪漫喜剧,而是包含着伤痛、辛酸又苦涩的叙事,也容易引人共鸣、代入现实情感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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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是喜剧,近看是悲剧。”这句卓别林的名言,节目组作家看着屏幕轻描淡写说出一句台词,也许正是这部剧背后真正的作家——编剧隐藏的真实意图。

这部剧真正有趣的点就在于此,同样的一句话会根据不同情境产生不同的意思,同样的一个镜头会根据看到的不同、而得到不同的理解和思考。至此,希望我有好好地“翻译”了创作者的意图,为《爱翻》留下最后一次完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