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腹擦去我赌气时留下的泪痕。
然后在我假装熟睡的呼吸声中,落下一个个笨拙又滚烫的吻。
我垂眼没去看他。
而是焦急地往里面望。
被忽视的青鹰不自觉地攥紧了扶着门框的手。
他冷笑一声,朝着屋内喊道:
“风息!怎么尾巴没处理干净,让人追过来了?要让阿叶知道了怎么办?”
快要入冬的寒风怕打在身上。
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衣,脸色苍白地看着风息走了出来。
兽人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脖颈侧面赫然带着一道新鲜的牙印。
他不耐地扫过青鹰,最后落在我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寒意顿生。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突然,身上突然多了一条毛毯。
抬头望去,却只能看见青鹰紧绷的下颔线。
而风息走到我面前,依旧是熟悉温柔的模样。
几乎让我以为刚才看错了。
“溪溪?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咬了咬嘴唇:
“风息,我、我再也不会闹着要吃几座山外才有的小红果,不会嫌皮毛不够软,不会在你累的时候还缠着你说话……”
“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兽夫,我不要别人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越说越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神色顿变的青鹰。
而风息听着。
视线却一直在我磕的血肉模糊的膝盖上打转。
我不自觉地又流露出往日被宠惯的娇蛮。
甚至想要去拉他的手。
“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的!风息,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
可却抓了个空。
风息避开我的手:
“外面冷,先进来再说,好吗?”
屋子里很暖和。
我坐在一张垫着柔软皮子的木椅。
周围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墙壁木头的毛刺被仔细打磨过,角落堆着足够用到深冬的木柴。
我想起我那间此刻冰冷的屋子。
自从青鹰和赤狼离开后,风息确实还在打理,可他总是心不在焉。
屋顶那处漏雨的地方好像总也补不好。
木柴也总是快烧完了才匆匆去劈。
太冷的时候,我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抱怨。
只偷偷地往风息怀里钻,生怕他也丢下我。
突然,里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怎么,心软了?”
“我可告诉你,要是后悔了,就别想再过来了!”
我一怔,连忙侧身去听。
却听到风息冷冷开口:
“没有,我只是怕她会又跑去找族长哭,找阿叶的麻烦。”
“别担心,她好哄的很。”
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青鹰笑出了气音。
脚步声渐远。
有人蹲在了我面前。
风息垂眼,用布巾一点点擦着我膝盖上的血污。
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
“溪溪,以后我就是阿叶的兽夫了。”
“你是族长的女儿,部落里出色的雄性随你挑。”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
“以前你不就说,要把我们三个都赶出去,去找别的兽人吗?”
那都是气话不是吗?
为什么以前毫不在乎,现在偏偏就当了真?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他,不断地摇着头。
“没有……”
风息神色有些晦暗地盯着我眼角的泪。
缓缓伸手擦掉,安抚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沉默中,起身去倒水,拿药。
突然哐当一声。
有重物狠狠砸在我身上。
我回头望去,只见阿叶的幼崽正一脸愤恨地站在那。
他高举着热水壶:“坏人!欺负阿母的坏人!滚出去!”
我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
却不想,这个动作让溅起的水珠反甩了回去。
几滴滚烫的水,正好溅到那幼崽裸露的小腿和手背上。
幼崽愣了一瞬。
突然爆发惊天动地的哭声。
木门这时也顺势被人从外面打开。
只感到一阵寒风。
我的脖子便被人掐了起来。
赤狼那绿油油的兽瞳紧盯着我,气笑了。
“欺负阿叶不够,还跑这里来欺负幼崽了。”
“沐溪,你可真是好本事。”
赤狼的离开,是最不体面的。
因为我的哭诉,阿叶差点被赶出部落。
为此赤狼一言不发地接下了族中等同于送死的巡猎任务。
用他的九死一生,换了阿叶和幼崽留在部落。
离开那天他看我的最后一眼。
冰冷刺骨。
“是我蠢。”
“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你捧在手心里。”
我不理解。
明明是他们先背叛了我,却能说出这么冠冕的话。
我攥着他的手腕,力气一点点流失。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后抬眼望向他时,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空洞。
赤狼瞳孔一缩。
“赤狼!”
他一惊,看着快要窒息的我,连忙松了手。
我重重摔在地上。
艰难地弯着头,几乎快要把肺咳出来。
风息赶到我跟前。
刚要将我抱在怀里,就见被吵醒的阿叶推开房门。
下意识将我推了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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