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里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怎么,心软了?”
“我可告诉你,要是后悔了,就别想再过来了!”
我一怔,连忙侧身去听。
却听到风息冷冷开口:
“没有,我只是怕她会又跑去找族长哭,找阿叶的麻烦。”
“别担心,她好哄的很。”
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青鹰笑出了气音。
脚步声渐远。
有人蹲在了我面前。
风息垂眼,用布巾一点点擦着我膝盖上的血污。
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
“溪溪,以后我就是阿叶的兽夫了。”
“你是族长的女儿,部落里出色的雄性随你挑。”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
“以前你不就说,要把我们三个都赶出去,去找别的兽人吗?”
那都是气话不是吗?
为什么以前毫不在乎,现在偏偏就当了真?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他,不断地摇着头。
“没有……”
风息神色有些晦暗地盯着我眼角的泪。
缓缓伸手擦掉,安抚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沉默中,起身去倒水,拿药。
突然哐当一声。
有重物狠狠砸在我身上。
我回头望去,只见阿叶的幼崽正一脸愤恨地站在那。
他高举着热水壶:“坏人!欺负阿母的坏人!滚出去!”
我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
却不想,这个动作让溅起的水珠反甩了回去。
几滴滚烫的水,正好溅到那幼崽裸露的小腿和手背上。
幼崽愣了一瞬。
突然爆发惊天动地的哭声。
木门这时也顺势被人从外面打开。
只感到一阵寒风。
我的脖子便被人掐了起来。
赤狼那绿油油的兽瞳紧盯着我,气笑了。
“欺负阿叶不够,还跑这里来欺负幼崽了。”
“沐溪,你可真是好本事。”
赤狼的离开,是最不体面的。
因为我的哭诉,阿叶差点被赶出部落。
为此赤狼一言不发地接下了族中等同于送死的巡猎任务。
用他的九死一生,换了阿叶和幼崽留在部落。
离开那天他看我的最后一眼。
冰冷刺骨。
“是我蠢。”
“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你捧在手心里。”
我不理解。
明明是他们先背叛了我,却能说出这么冠冕的话。
我攥着他的手腕,力气一点点流失。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后抬眼望向他时,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空洞。
赤狼瞳孔一缩。
“赤狼!”
他一惊,看着快要窒息的我,连忙松了手。
我重重摔在地上。
艰难地弯着头,几乎快要把肺咳出来。
风息赶到我跟前。
刚要将我抱在怀里,就见被吵醒的阿叶推开房门。
下意识将我推了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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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推得向后滚去,痛的发麻。
而跟着出来的青鹰看见,下意识迈了半步,随后不知神色的顿在了原地。
赤狼看着风息挑眉。
“不是说过要守着溪溪一辈子吗?怎么连你都来了?”
紧接着他恍然大悟,露出残忍的笑:
“啊……原来你也受不了她了啊!”
“看来我们仨还真是有缘,看上的雌性每次都是同一个。”
他目光落在匍匐在地的我,嗤笑一声。
而风息眸光幽暗。
对上我求救的目光,沉默后却偏过头。
我像是忘了呼吸。
僵在原地。
“你的胳膊……没事吧?”
阿叶忽然出声。
所有人才注意到我的小臂。
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甚至鼓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就在三个兽夫都以为我会哭闹时,我却沉默靠自己爬起来。
然后失神地抬头看向阿叶。
眉眼弯弯,温柔的像水。
听说就算在寒冬,她也能从贫瘠的土地里种出珍贵的菜。
这部落里,除了我大概没人不喜欢她吧……
许是我太过反常,阿叶拍了拍怀中抽噎的幼崽:
“崽崽,做错了事,要向溪溪阿姐道歉,好不好?”
幼崽把脸埋进她怀里,不肯出声。
阿叶无奈地朝我笑了笑:
“孩子还小,吓着了。我替他向你道歉。我那儿有很好的烫伤药,这就去拿。”
“不。”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要他道歉。”
阿叶笑意淡了,微微皱眉:
“他还是个幼崽,现在让他道歉恐怕……”
“道歉。”
沐溪!”
赤狼厉声打断,一步挡在阿叶与幼崽身前,面色阴沉,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阿叶已经道过歉了,非逼哭他才甘心?”
青鹰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泄露了他的态度。
连风息也轻轻摇了摇头。
三个曾属于我的兽夫,此刻为了另一个雌性的幼崽,齐齐站在了我的对面。
阿叶轻轻拉了拉赤狼的衣袖。
她低头对幼崽柔声说了句什么,他这才扭过头,嘟囔着:
“……对不起。”
含糊,委屈,满是不情愿。
即便如此,三个兽人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阿叶满脸歉意:
“溪溪,孩子道歉了。烫伤耽误不得,我先帮你处理吧。”
她转身要去取药。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几乎站不稳。
“不用了。”
匆匆落下这句,我不等任何回应,替他们关上门,跌跌撞撞地闯进寒风里。
“想好了?”
我安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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