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207年,曹操主婚,把34岁蔡文姬许配22岁的董祀。董祀抗拒,洞房时欲抽身离开,蔡文姬:你我是命定的姻缘,你若离去,必将获罪
建安十二年,冬。许都城外,长亭。
丞相曹操亲率百官,为一名年仅二十二岁的屯田都尉董祀送行。
百官不解,丞相何以对一区区小吏如此隆重。
董祀本人更是面色煞白,立于霜天之下,身躯比那凛冽的北风还要僵硬。
他今日并非远行,而是成婚。新妇,是那位名满天下,却也命运多舛的蔡琰,蔡文姬。一个三十四岁,自匈奴归来的“残花败柳”。
曹操的脸上挂着一丝莫测的笑意,他亲自为董祀斟满一杯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文姬乃吾故人之后,饱学之士。仲道(董祀字),此非联姻,乃是续命。为大汉,续文脉之命。”
董祀指尖一颤,酒液溅出几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抹暗色。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顶停在不远处的素色婚轿,轿帘微动,仿佛有一双眼睛,洞穿了时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哪里是婚配,分明是一场早已设好的棋局,而他,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第一章 霜刃为聘
夜色如墨,泼洒在董府的庭院里。红烛高烧,映得满室通明,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气。
董祀站在洞房门外,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也衬得他眉宇间的抵触与屈辱愈发鲜明。
他出身陈留董氏,虽非顶级门阀,却也是耕读传家,颇有清名。
他自负才学,一心想在丞相麾下建功立业,岂料等来的不是升迁令,而是一纸婚书。
娶一个比自己年长十二岁,还曾流落胡尘、为匈奴左贤王生下二子的女人。
这在注重名节的士林中,无异于奇耻大辱。满城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公子,吉时已到。”身旁的老仆低声催促,声音里满是无奈。
董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门后那个女人,是丞相曹操亲自从匈奴赎回来的。
曹操此举,名为怜惜故人蔡邕之女,实则是在向天下士人展示他“重文惜才”的姿态。
而将她嫁给自己,一个无足轻重却又家世清白的年轻都尉,则是这出大戏最完美的收尾。
他,董祀,就是丞相用来安置这件“珍宝”的锦盒。一个工具,仅此而已。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推开门,他绝不能让这场荒唐的婚姻成为事实。他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哪怕触怒丞相,也在所不惜。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室内的暖香混杂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那女子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浓妆艳抹,或故作娇羞。她只着一身素雅的绛色长裙,端坐于榻上,面前横陈着一张古琴。听到开门声,她并未回头,只是纤细的手指轻轻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冰泉滴落,瞬间压下了满室的浮华燥热。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沉静与苍凉。
董祀的脚步顿住了。他看到那女子的侧影,青丝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住,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颈。烛光下,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是风霜,而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沉淀。
他心中那股决绝的怒火,竟被这一声琴音、一个背影,浇熄了三分。
“你来了。”蔡文姬的声音响起,平淡如水,不起波澜。她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清澈如秋水,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期待,没有羞怯,甚至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他心中所有的挣扎与不甘。
“我……”董祀喉头一紧,准备好的那些决绝之词,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竟有些难以启齿。他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昂起头,冷声道:“蔡大家的才名,董某素有耳闻。只是,这桩婚事,非我所愿。”
“我知道。”蔡文姬的回答依旧简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既知非我所愿,你我便无夫妻之实。”董祀的声音冷硬了几分,“今夜你我分榻而眠。明日一早,我便会向丞相上书,请丞相收回成命!”他说完,便准备转身走向外间的软榻。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不失礼数的反抗。
第二章 局中之局
“站住。”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董祀的身形一僵,停在原地。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等待着她的下文。他以为她会哭诉,会哀求,或是搬出丞相的名头来压他。这些都是妇人惯用的伎俩。
然而,蔡文姬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可知,你我今日之婚,并非丞相一人之意?”
董祀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什么意思?”
“丞相怜我才华,赎我归汉,是为天下士子之心。但将我嫁予你,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蔡文姬抬起眼,烛光在她深邃的瞳孔中跳跃,“为了你的恩师,当朝司空,荀彧荀令君。”
“荀令君?”董祀心中巨震。荀彧是他最为敬重的长辈,也是他在朝中的引路人。当初他能入丞相府为官,正是得了荀彧的举荐。这桩婚事,怎会与荀令君有关?
蔡文姬看着他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悲悯:“仲道,你以为丞相为何要在满朝青年才俊中,偏偏选中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屯田都尉?”
“为何?”董祀下意识地追问。
“因为你家世清白,为人耿直,最重要的是,你是荀令君的门生。”蔡文姬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丞相麾下,文有荀令君,武有夏侯、曹氏诸将。可如今,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与汉室天子的关系日益微妙。荀令君一生所求,乃是匡扶汉室。他与丞相之间,早已生了裂痕。”
董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些朝堂深处的暗流,他一个小小都尉,何曾接触过?但蔡文姬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眼前所有的迷雾。
“丞相将我这个‘汉室才女’嫁给你,便是做给荀令君看的。”蔡文姬继续道,“他要告诉荀令君,他曹操连我这个汉室的象征都能妥善安置,自然也能善待汉室天子。这是一颗安抚人心的棋子。同时,他也要看看,你这个荀令君的门生,是会为了所谓的士人风骨抗婚,还是会顺从地接下这份‘恩典’。你的反应,便是荀令君态度的缩影。”
董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他个人的羞辱,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着丞相与荀令君之间如此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
他若抗婚,在丞相眼中,便是荀彧指使,代表着荀彧一派对他的公然挑衅。后果……他不敢想。不仅他自己前途尽毁,甚至会牵连整个家族,更会将恩师荀彧推到风口浪尖!
他若顺从,便坐实了这桩婚事,从此背负“攀附权贵”、“毫无风骨”的骂名,在士林中再也抬不起头。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输。
第三章 琴音藏锋
“你……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董祀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她将这盘棋的真相血淋淋地揭开,究竟是何目的?难道她就不怕自己将这些话泄露出去?
蔡文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一叹:“因为你我,本就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董祀自嘲地笑了笑,“我是陈留董氏的公子,你是归来的汉家才女,如何会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是棋子。”蔡文姬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茫茫夜色中,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的悲凉,“我从匈奴归来,以为逃离了牢笼,却只是从一个牢笼,走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你以为凭借才学便能青云直上,却不知你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仲道,在这乱世,谁又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的声音,如同她方才弹奏的琴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苍凉。董祀心中的那点傲气与不甘,在这种巨大的、无形的命运之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插入发间,痛苦地低下了头。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才学、风骨,在真正的权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你……你待如何?”许久,董祀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灰败的迷茫。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向这个初次见面的“妻子”求助。
“丞相的棋局,我们破不了。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蔡文姬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与她温婉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们不能反抗,但可以选择如何顺从。”
她站起身,走到董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是一种极为奇特的姿态,她分明比他矮小,气势上却完全压制了他。
“今夜,你若走出这扇门,明日,你的抗婚之举就会传遍许都。丞相会认为这是荀令君在背后授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
董祀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知道,以曹操的性格,绝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与挑战。一场针对荀彧及其党羽的清洗,在所难免。而他董祀,将是第一个祭旗的人。
“你若留下,我们便做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在外人看来,你董祀顺从了丞相的安排,丞相的目的达到了。荀令君看到你平安无事,也会明白丞相的‘善意’,暂时不会轻举妄动。”蔡文姬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董祀的心上,“如此,你保全了自己,也保护了你的恩师。”
董祀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她:“这……便是你的目的?为了保全我,保全荀令君?”他不信,天下竟有如此无私之人。
蔡文姬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是淡淡地反问:“保全你们,不也是在保全我自己么?若你获罪,我这个刚刚归汉的‘罪妇’,又能有什么好下场?被丞相再度赐给另一个张祀、李祀吗?”
她的反问,直白而残酷,却也合情合理。
是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董祀的心彻底乱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比他年长,比他经历更多。她的智慧与冷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她不是一朵需要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而是一株在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的青松。
他沉默了许久,室内的红烛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他终于做出了决定,缓缓站起身,对着蔡文姬深深一揖:“董祀……受教了。”
这一揖,代表着他彻底放弃了反抗,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子,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蔡文姬却忽然上前一步,欺近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墨香与幽兰的清冷气息。
“不过,”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仅仅是顺从,还不够。”
第四章 血色盟约
“不够?”董祀一怔,不解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才看清,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两只欲飞的蝶。
“丞相是多疑之人。”蔡文姬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惊心,“你今日在长亭的失态,百官尽收眼底。此刻,府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座新房的烛火。我们若只是相敬如宾,分榻而眠,你以为能瞒过丞相的耳目吗?”
董祀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明白了。曹操要的不是表面的顺从,而是彻底的臣服。他要看到自己这个“荀党”门生,不仅接受了这桩婚事,更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这才能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换言之,他们必须要做一对真正的夫妻。至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是。
这比让他接受这桩婚事本身,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难堪。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
蔡文姬却看穿了他的意图,不退反进,再次逼近。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情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仲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觉得委屈,觉得不甘。但你记住,从今夜起,我们不是在成婚,而是在结盟。”
“结盟?”董祀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荒谬至极。
“对,结盟。”蔡文姬的语气斩钉截铁,“一个活下去的盟约。你我皆是这乱世浮萍,唯有彼此扶持,才能在这惊涛骇浪中,寻得一线生机。丞相要看一出戏,我们就演给他看。演得越真,我们便越安全。”
她伸出一只手,不是去触碰他,而是指向桌上的酒壶和酒杯。
“这杯酒,你我本该在婚宴上共饮。”她说着,亲自斟满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董祀面前。她的手指纤长白皙,稳稳地托着青玉酒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董祀看着那杯酒,迟迟没有伸手去接。他知道,接过了这杯酒,就意味着他接受了这个“盟约”,接受了今后要与这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扮演一对恩爱夫妻的命运。他的人生,将彻底与她捆绑在一起。
“你还在犹豫什么?”蔡文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放不下你那点可怜的士人风骨,还是……你真的想看到你的恩师荀令君,因为你的愚蠢,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董祀被她的话刺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酒杯,动作之大,甚至让杯中酒液晃出了几滴。
“好。”蔡文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却比寒冰还要冷。她举起自己的酒杯,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洞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从今夜起,你我便是夫妻。荣辱与共,生死相随。”她说完,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滴酒液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滑落,没入衣襟,在绛色的衣料上留下了一点深色的痕迹。
董祀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如此坚韧果决的心。她不像一个女人,更像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谋士。
他也仰头,将那杯苦涩的酒灌入喉中。酒液辛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燃烧。
“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蔡文姬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着他,缓缓地抬手,开始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某种仪式感。仿佛她解开的不是衣衫,而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隔阂与防备。
董祀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戏,要开场了。府外的眼睛,都在等着看这一幕。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按照“盟约”行事。可是,当他看到那半褪的衣衫下,露出的雪白香肩时,一种源自男性本能的屈辱感与被操控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不。”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我们可以做戏,但不必如此。我……我睡外间的软榻便可。”
说完,他便要抬步向外走去。他宁愿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也无法在此刻,与一个将他算计得体无完
肤的女人同床共枕。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第五章 天子之密
“你我是命定的姻缘。”
身后,蔡文姬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宿命感。
董祀的脚步再次顿住。他背对着她,紧紧攥着拳,冷笑道:“命定?是丞相之命,还是荀令君之命?”他以为她又要拿朝堂局势来压他。
“都不是。”蔡文姬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让董祀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是天子之命。”
“天子?”董祀猛地回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子刘协,如今不过是许都城中的一个傀儡,一个符号。他的“命”,在这座由曹操一手掌控的都城里,又有何分量?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觉得可笑?”蔡文KI看着他,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怜悯,“仲道,你久在军中,不涉朝政,又怎知这许都城内,真正的暗流在何处?”
她顿了顿,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让一丝冰冷的夜风吹了进来。风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得她声音愈发清冷。
“我归汉之后,丞相将我安置在司空府隔壁的宅院。名为方便我整理亡父遗留的典籍,实则,是将我置于荀令君的监视之下,也是让荀令君替他安抚我。”
“这与天子何干?”董祀追问道。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荀令君一生忠于汉室。他见我,谈的不是风月,不是诗词,而是这天下的未来。”蔡文姬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寒意,“他曾秘密安排我面见过一人。”
“谁?”董祀的心跳开始加速。
“当今天子的亲信,车骑将军,董承。”
“董承!”董祀倒吸一口凉气。董承是国舅,更是朝中“汉室忠臣”的领袖人物。他与曹操之间的矛盾,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荀彧竟然安排蔡文姬去见董承?这……这是在玩火!
“董承交给了我一样东西。”蔡文姬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他说,这是天子在绝望之中,写下的血诏。诏书藏在一件衣带之内,希望我能凭借女眷的身份,将其带出许都,交给在外的皇叔刘备,号召天下兵马,共讨国贼。”
衣带诏!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董祀的脑海中炸响。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撞倒身后的桌案。他死死地盯着蔡文姬,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骇然。
这已经不是权谋博弈了,这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你……你接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蔡文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苦笑,“我一个弱女子,刚刚逃出胡地,如何敢参与这等改朝换代的大事?我拒绝了董承。但……我看到了那份血诏。”
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我虽未接,但自那天起,我就成了这桩惊天大案唯一的,也是活着的知情者。董承事败后,被夷三族。丞相在府中大肆搜捕,所有与董承有过接触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尽数下狱。唯独我,安然无恙。”
董祀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是……是丞相故意留下了你?”
“不错。”蔡文姬睁开眼,目光如炬,“他知道我知道衣带诏之事。但他不能杀我,因为他刚刚才将我从匈奴赎回,我是他‘仁德’的象征。杀了,便等于告诉天下人,他心虚。所以,他必须找一个最稳妥的方式,将我这个‘活着的隐患’,永远控制在股掌之间。”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董祀身上,那目光深沉得可怕。
“还有什么,比将我嫁给你——一个家世清白、为人耿直、远离朝堂核心,又绝对忠于他的‘荀党’门生——更稳妥的办法呢?你,就是丞相给我打造的,最完美的一座金丝牢笼。”
董祀彻底僵住了。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政治联姻,也不是一场权臣间的博弈试探。这是一场围绕着“衣带诏”这个核心机密,布下的天罗地网。
蔡文姬是秘密本身。
而他董祀,就是锁住这个秘密的最后一道锁。
“所以,”蔡文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回响,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你我是命定的姻缘。不是因为情爱,而是因为我们共同背负着一个足以让千万人头落地的秘密。这个秘密,将我们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她一步步走回董祀面前,直视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你现在,还要离开这间房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更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你若离去,便是在告诉丞相,你这把锁,靠不住。你猜,丞相会如何处置一把……不听话的锁?”
董祀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
她……她为何敢将如此惊天的秘密,全盘托出?她就不怕自己为了自保,立刻去向丞相告发她吗?
除非……除非她还有更大的后手。一个能确保他董祀,永远也不敢背叛这个“血色盟约”的后手。
他颤抖着声音,问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问题:“你……你把那份血诏……藏在了哪里?”
蔡文姬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无比诡异,无比凄美。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了……
第六章 藏锋于身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她自己的心口。
“血诏?”蔡文姬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癫狂与决绝,“那份写在绢帛上的东西,是死的。我拒绝董承之后,便亲眼看着他将那份原诏烧成了灰烬。因为他说,真正的诏书,不在纸上。”
董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她的手指,仿佛那下面藏着世间最可怕的妖魔。
“董承告诉我,天子写下血诏之时,一式两份。一份在绢上,用以联络外臣。而另一份……”蔡文姬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则由他最信任的宫中绣娘,一针一线,用特制的丝线,将诏书的内容,化作一道无人能识的密纹,绣在了一件贴身衣物之上。”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了董祀的身体,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那件衣物,原本是为皇后准备的。董承事败前,将它交给了我。他说,我是大汉的才女,是蔡邕的女儿,天下士人敬我信我。唯有我,能保住这汉室最后一点骨血。”
董祀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那份真正的“衣带诏”,那件绣着密纹的衣物,此刻,就在蔡文姬的身上!
她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从他踏入这间房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就成了共犯。告发她,就等于承认自己也看过了“诏书”,一样是死罪。
更可怕的是,这件“诏书”就在她身上。只要她活着,这个秘密就活着。曹操不动她,是因为投鼠忌器。而他董祀,作为她的“丈夫”,将是看守她、也最容易接触到这个秘密的人。
他若表现出丝毫异样,第一个被怀疑、被灭口的,就是他!
“你……你好狠的心机。”董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以为自己只是棋子,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绑在了炸药桶上,而引线,就握在眼前这个女人的手里。
“在这乱世,不狠,就只能死。”蔡文姬收起了所有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现在,你我才是真正的‘夫妻’。我的命,就是你的命。我若死了,丞相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你这个与我同床共枕的夫君。你觉得,你能解释得清楚吗?”
董祀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风骨、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他的人生,从今夜起,不再属于他自己。他成了一个囚徒,一个看守着另一个囚徒的囚徒。
蔡文姬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丝同类的悲哀。她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玉。
“起来吧,仲道。”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戏,还未演完。府外的眼睛,也还未合上。”
董祀抬起头,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庞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自己苍白而绝望的脸。
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他借着她的力,缓缓站起身。身体的接触,让他感到一阵不自在的僵硬。
“从今夜起,忘了你的才学,忘了你的抱负。”蔡文姬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我蔡琰的夫君,一个沉溺于温柔乡,不问世事的凡夫俗子。你越是‘无能’,我们便越安全。”
她说完,退后一步,重新走到床榻边,缓缓坐下。这一次,她没有再解衣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选择。
董祀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吹熄了桌上那几根多余的红烛。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然后,他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那张他本想逃离的婚床。
那夜,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府中的仆役们,远远地看着那间新房的烛火,在午夜时分悄然熄灭。一切,都归于平静。
第七章 无声的刀
翌日清晨,董祀是在一阵极轻微的响动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侧空空如也的床榻,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清冷气息。他猛地坐起身,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不是在做梦。
他看向室内,只见蔡文姬已然穿戴整齐,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一丝不苟地梳理着长发。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襦裙,素面朝天,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她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铜镜中与他对视了一眼,声音平淡地说道:“醒了?仆役已在门外候着了。”
董祀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床,而是一道由惊天秘密筑成的深渊。
他默默起身,穿上外衣。很快,仆役们鱼贯而入,端着盥洗用具。董祀和蔡文姬两人,在众人的侍候下,沉默地梳洗。他们的动作协调而默契,仿佛一对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董祀心中苦涩,他知道,这场戏,已经开始了。
用早膳时,府中管家前来回事。说的是府中田产、佃户、账目之类的事。董祀本是屯田都尉,对这些颇为精通,正待开口询问几句,却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正对上蔡文姬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提醒他:一个沉溺温柔乡的凡夫俗子。
董祀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立刻收回了原本要说的话,转而夹了一筷子菜,放入蔡文姬碗中,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夫人,多用一些。”
蔡文姬微微颔首,自然地接纳了他的“体贴”。
管家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他将府中事务禀报完毕后,又呈上一份贺礼的清单。
“公子,夫人,这是昨日丞相府、司空府还有各位将军府上送来的贺礼,请您过目。”
董祀的目光扫过清单,当看到“司空府”三个字时,他的心猛地一紧。恩师荀彧也送来了贺礼。他此刻,是何心情?是为自己的门生“识大体”而欣慰,还是在为他失去风骨而失望?
“这些俗物,便由夫君处置吧。”蔡文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将清单轻轻推到董祀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不耐烦,“我只对亡父那些典籍感兴趣。”
董祀再次领会了她的意图。她是在切割,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不问俗事、只知学问的形象,而将所有与外界的交涉,都推给了他。这样,他便成了府邸对外的唯一窗口,也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他,是她身前的第一道盾牌。
“好,都依夫人。”董祀拿起清单,草草看了两眼,便对管家道,“将这些都妥善入库吧。”他表现得对这些价值不菲的贺礼毫不在意,仿佛心思全在身边的娇妻身上。
管家笑着应声退下。
待房中只剩下两人时,董祀才放下筷子,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活着。”蔡文姬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她抬起头,看着董祀,“仲道,从今天起,你要习惯。习惯在人前扮演一个‘昏聩’的丈夫,习惯将府中一切俗务揽于一身,习惯对我的任何决定都言听计从。你要让所有人,尤其是丞相的眼线都看到,你董祀,已经被我这个‘红颜祸水’迷得神魂颠倒,再无半点当初的锐气与抱负。”
“这与行尸走肉何异?”董祀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攥紧。
“行尸走肉,总比真正的尸体要好。”蔡文姬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丞相将我嫁给你,便会就此放心?不。他会观察,会试探。他会看你是否还会与荀令君的门生故旧来往,是否还会关心朝政,是否还想着建功立业。你表现得越是上进,他便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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