镍矿一湿就像粥，船说翻就翻，21条命瞬间被扣进黑水。22号夜里，德文郡号在黄岩岛西北55海里突然歪身，21:26那条“SOS”之后再没回声。军演就在旁边，菲律宾说没蹭边，可船还是沉了。到底谁把海水搅浑，还是货自己先化成了泥石流？我盯着新闻，心里先骂了一句：拿命运的骰子去赌几船矿石，这买卖太黑。
船从苏里高开出，装的是红土镍矿，肉眼看着干巴巴，其实里头藏着约30%的水。化验单上数字贴着临界值，船长签完字，心里可能也打鼓，可调度排期像催命鬼，晚一天滞期费就是几万刀。他硬着头皮开，结果夜里涌浪一来，货舱底部先变成泥浆，重心像醉汉往一侧溜，船体慢慢倾斜，泵再快也抽不干。那感觉就像你端着一盆水狂奔，水先晃，人跟着摔。
求救信号发出后，最先掉头的是中国海警3302舰，雷达回波里一个小绿点闪一下就不动，他们就知道完了。黑灯瞎火，浪高3米，小艇放下去直接被拍上甲板，救人的兵自己也撞得满嘴血。17个人是从救生筏里捞上来的，泡得皮肤皱成抹布，嘴里只会说“thank you”。两条遗体卡在走廊，身子还保持爬梯姿势，另外四个干脆没找着，海太大，捞人跟捞月亮一样。
菲律宾海军在80海里外打炮，口径127毫米，炸得海面一颤一颤。演习区公告写得清清楚楚，可船东算过油钱，走直线少烧一百吨，省下的美元比罚款诱人。于是航线切进演习边缘，像闯红灯的出租，赌的就是不会撞。军方说没影响，谁信？大船高速兜圈，尾流叠加自然涌，货舱里的矿浆就像被勺子搅，翻船速度提前了不知道几分钟，但足够让21个人来不及穿救生衣。
更操蛋的是，镍矿液化这条风险写进国际海运固体散货规则里，白纸黑字，可真正到码头，没人盯。菲律宾装港的检验员靠一包烟就能签字，含水量报告可以事后打印。货主、船东、租家三方默契：出事前是“合规”，出事后叫“天灾”。死人？赔。命价按国际公约走，一个人不到百万人民币，还没一柜iPhone值钱。
我把整个链条捋完，发现最干净的是救人的那拨。中国海警、越南渔船、马士基路过的一条箱船，谁都没扯国旗，先捞再说。3302舰的会议室里，菲律宾船员裹着毛毯喝热水，翻译一句句学他们报家属号码，那一刻南海没主权争议，只有捞上来的人命。可天亮后，媒体各写各的标题，有人炒军演阴谋，有人卖镍矿恐慌，没人追问检验单上那个假签名。
船还在水下37米，断成两截，像给大海递了张黑名片。剩下4个没找着的船员，家属把照片印在T恤上，港口风一吹，照片抖啊抖，像催我别划走。我想说的也简单：矿可以不动，船可以不赶，军演可以晚两天，可人命只能死一次。下次装货前，谁再提笔改含水量数字，先摸摸自己脖子，看血管是不是还跳——那底下可连着21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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