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达沃斯论坛中,法国总统马克龙表示欧洲需要更多的中国直接投资,同一天,欧盟委员会提出要修改《网络安全法案》,要求成员国在未来几年里分步移除“高风险供应商”在关键基础设施里的设备和组件,没有点名但明确指出了华为、中兴、同方威视等。覆盖通信、光伏、医疗、自动驾驶、电力系统等十八个行业,电信运营商需要在三年之内更换相关的设备。

这个举措落地的成本很高,以电信和能源为例,欧洲数十年来在网路、风光电场、安检、医院设备等各个领域都大量使用了中国的技术和产品,运行稳定,性价比高,本地化服务也十分成熟。如果三年之内强制更换,设备采购、拆卸、测试、停机、备件、培训、系统联调等费用将会达到数十亿欧元级别,还会造成技术断档、工期延长、效率降低,最终转嫁给消费者。

更为重要的是,欧方缺少确凿证据,大多用“存在风险”的说法,风险治理应该以事实为基础进行评估,如果没有证据就拆稳换新,实际上是在制造风险而不是降低风险。从大势上看,欧洲经济风雨飘摇,制造业低迷、德企破产增多,高利率抑制中小型企业,绿色和数字化转型年度资金缺口达到7500亿欧元,俄乌冲突不断牵动着能源和安全。按照常理,在压力期的时候应该要稳住外部合作,引入产能和技术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但是欧盟却选择了“去中国化”,把之前建议性的“5G工具箱”上升为法律,明显和美国的战略节奏相契合。但是美国奉行“美国优先”,常常把账单让盟友买单,欧洲拿中国企业开刀换美国点头,最后两头可能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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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内部也不是一致的,法德口头上讲“去风险”,实际上采购仍然看重性价比,新能源汽车、光伏组件依然可以进入;中东欧因为基础设施和能源的需求,对中方更加开放;欧盟企业游说团体警告称:新的法案将会带来数以十亿欧元计的额外监管成本,市场不会听从政治的指挥,企业也不会为政治买单。

中国企业不是另起炉灶,而是娴熟地利用好已有的全球化规则,用长期主义与交付能力来取胜,修港、建电站、谈投资、做本地化,把合同变成货架产品、港口货流、现金流,建立不可替代性。西方把规则当作工具,今天说“自由贸易”,明天遇到不利就用“国家安全”,赢不了市场就用“补贴”来指责。频繁折腾会对信用造成损害,越来越多的国家更加看重的是交付和稳定,而不是谁的声音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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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中企在欧洲的战略调整为并购降温,转而做绿地投资,本地建厂、雇人、纳税来降低不确定性;同时加快在中东、拉美、非洲和东盟市场的布局,这些市场不搞“泛安全化”,更看重性价比和交付时间。即使欧洲受阻,中企全球市场份额依然稳步上升,在多个国家的项目清单上都可以看到华为、隆基、宁德时代等企业的身影,这表明企业的竞争力来源于“不可替代”,而不是封杀对手。

如果欧盟对中国“依赖”的担忧采取“一刀切”的方式来应对的话,那么它将会把自己逼入一个更加脆弱的供应链当中,砍掉原有的供应链,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项目延期,成本上升,民众买单。更为现实的对比是,美国高喊去中国化,但是自身对华进口量依然很高,市场规律大于政治口号。如果欧盟要讲战略自主,在复杂的形势之下守住自己的利益底线就可以,可以跟着任何人的节奏走,但是脚步要按照自身利益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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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投标的中国企业的反馈也显示了环境的变化:严格按照流程、规范中标之后,突然遭遇补贴调查,要求证明“不存在不公平”,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本来就很难。所以企业要加快本地化、合作、风险规避,不要硬碰硬。微观的故事映射出宏观的焦虑,欧盟内部撕裂,外部压力重重,需要一个“外敌”来转移视线。立法短期内姿态强硬,长期来看会削弱产业链的韧性,降低投资者的信心,使消费者买单,并损害政治信誉,不是明智之举。

解决的办法并不复杂,把“欢迎”落实到规则里,把规则变成可行的程序,把审查放在前面,以事实为准,把安全和发展摆在一起,不要用安全来遮羞。企业需要稳定的、确定的、公平的竞争环境,三者具备了,资金与人才自然就会到来。尊重不是恩赐,而是践行诺言、守信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