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砂砂舞:包子铺蒸腾的热气里,舞女与舞客的浮世悲欢
成都的夏天总是来得又早又烈,上午十点刚过,阳光就像泼下来的熔金,把老旧小区的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潮湿的热气,混着楼下茶馆飘来的盖碗茶香,还有不远处包子铺蒸腾的肉香,酿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市井味道。小区旁边的“金乐门”舞厅,是这片老城区里最热闹的去处,尤其到了中午,那些穿着花衬衫、踩着皮鞋的中年男人,还有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们,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陆陆续续往舞厅的方向聚拢。
舞厅门口的LED灯牌早就褪了色,“金乐门舞厅”五个字里,“乐”字的竖弯钩少了一截,“门”字的一点也摇摇欲坠,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吸引力。舞厅旁边的“张记包子铺”,是这片区域的“流量担当”,老板娘张翠芬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和面、调馅,猪肉大葱、酱肉、豆沙三种馅料轮番上阵,蒸屉一笼叠一笼地码在煤炉上,白色的蒸汽裹着肉香,能飘到半条街外。
“翠芬姐,来两个酱肉包,多浇点辣椒油!”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掀开包子铺的门帘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容,眼角的亮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叫李梅,是舞厅里的陪舞女,今年三十五岁,离异后带着儿子在成都打拼,舞厅的工作虽然听起来不体面,但挣钱快,能勉强支撑起母子俩的生活。
张翠芬麻利地从蒸屉里夹出两个圆滚滚的酱肉包,放在油纸袋里,又挖了一勺自制的辣椒油浇在上面,笑着说:“梅梅,今天来得早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看你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李梅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馅在嘴里化开,咸香中带着微辣,瞬间驱散了一夜的疲惫。“可不是嘛,昨晚陪王老板跳了半宿,他喝多了,拉着我聊他年轻时候的事儿,折腾到后半夜才回家。”她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地说,“早饭也没来得及做,就指望你这包子垫肚子了,不然跳起舞来都没力气。”
像李梅这样的舞女,在“金乐门”还有十几个,她们大多不吃早饭,要么是起得太晚,要么是为了保持身材,每天中午来舞厅之前,都会在张记包子铺买一两个包子对付一口。有的要猪肉大葱的,有的偏爱豆沙甜口,还有的会多加两个茶叶蛋,配着豆浆吃。张翠芬心里门儿清,这些女人看着光鲜,其实活得不容易,挣的都是辛苦钱,所以每次给她们装包子,都会特意多塞一个,或者多浇点她们爱吃的辣椒油。
“今天看样子又是好生意,你看这一笼刚蒸好,就剩这几个了。”张翠芬指了指冒着热气的蒸屉,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自从“金乐门”开起来,她的包子铺生意就一天比一天红火,以前一天最多卖十几屉,现在能卖出好几十屉,有时候下午两三点还有人来买,说是跳舞跳饿了,垫垫肚子再接着跳。
李梅顺着张翠芬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朝包子铺走来,其中就有秦姐。秦姐今年四十岁,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旗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在舞女里算是气质出众的。“秦姐,这边!”李梅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
秦姐走进来,气息微微有些喘,看样子是一路快步走来的。“翠芬姐,来个猪肉大葱包,再来一杯无糖豆浆。”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软糯。
“秦姐今天还是这么讲究,吃包子都要配无糖豆浆。”张翠芬一边忙活,一边打趣道。
秦姐笑了笑,在李梅对面的桌子旁坐下:“年纪大了,得注意养生,总吃甜的对皮肤不好。”她拿起包子,小口地咬着,目光不经意间瞟向舞厅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李梅看得明白,秦姐这是在等凯哥。凯哥是“金乐门”的常客,四十多岁,做建材生意,手头宽裕,人也大方,每次来都点秦姐陪舞,跳完舞还会请她去旁边的小饭店吃饭。“凯哥今天应该会来吧?我早上看到他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了。”李梅说道。
秦姐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点了点头:“他昨晚给我发消息了,说今天中午过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昨天约他去我家坐坐,他没敢来。”
李梅忍不住笑了:“凯哥看着挺大方的,没想到还这么腼腆。秦姐,你对他有意思啊?”
秦姐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否认:“他人挺好的,不像有些男人,就知道占便宜。跟他聊天挺舒服的,而且他对我也挺尊重。”
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包子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正是凯哥。“秦姐,等久了吧?”凯哥走到秦姐身边坐下,语气温和。
“刚到没多久,”秦姐抬头看着凯哥,眼神里带着笑意,“我给你点了个酱肉包,你爱吃的。”
凯哥笑着道谢,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还是秦姐了解我。对了,昨晚的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不想去,就是有点突然,没做好准备。”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秦姐笑了笑:“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凯哥放下包子,认真地看着秦姐:“等我忙完这阵子,我请你去吃顿好的,不是旁边的小饭店,去市中心的那家川菜馆,听说味道特别正宗。”
秦姐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两人聊着天,包子铺里又陆续来了几个舞女和舞客。庄老三也来了,他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翠芬姐,来两个猪肉大葱包,再来一瓶冰镇啤酒!”庄老三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翠芬皱了皱眉:“老三,大中午的就喝啤酒啊?等会儿跳舞不头晕?”
“没事,就一瓶,解解渴。”庄老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在几个舞女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一个穿粉色上衣的年轻女孩身上。那女孩叫小丽,刚来舞厅没多久,性子单纯,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庄老三端着啤酒和包子,走到小丽身边坐下:“小丽,今天气色不错啊,要不要等会儿跳完舞,哥哥请你去旁边的小旅店坐坐,聊聊天?”
小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庄哥,我跳完舞还要回家给我妈做饭呢,下次吧。”
“下次下次,每次都是下次。”庄老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满,“上次你说等我到五点,结果我在旅店门口等到天黑,你跟别人跑了,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小丽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天是我老乡找我有急事,我来不及跟你说……”
“行了行了,别找借口了。”庄老三打断她的话,喝了一口啤酒,“今天你必须跟我去,不然以后我再也不点你陪舞了。”
小丽有些害怕,又有些犹豫,她知道庄老三在舞厅里有点势力,要是得罪了他,以后在这里不好立足。正在这时,李梅走了过来,拍了拍庄老三的肩膀:“庄哥,小丽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今天我陪你跳,跳完舞我陪你去‘谈心’,怎么样?”
庄老三看了看李梅,又看了看小丽,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还是梅梅懂事。行,就这么定了,跳完舞咱们就走。”
李梅冲小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走。小丽感激地看了李梅一眼,拿起包子,匆匆离开了包子铺。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秦姐看着李梅,无奈地摇了摇头,“庄老三那个人,没什么好心眼,你跟他走,小心吃亏。”
李梅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就是帮小丽解围,真要跟他去旅店,我自有办法脱身。”她顿了顿,又说道,“在这舞厅里混,谁还没点自保的本事。”
凯哥看着李梅,赞许地点了点头:“梅梅是个聪明人,不像有些女人,只知道贪图小便宜。”
正聊着,宫先生走进了包子铺。宫先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挑剔。他径直走到一个穿黑色短裙的女人面前,那女人外号叫“小妖精”,长得妖娆妩媚,是舞厅里的“红人”。
“小妖精,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订了旁边的‘家常菜馆’,他们家的鱼做得不错。”宫先生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小妖精正低头吃着包子,听到宫先生的话,头也没抬地说:“宫哥,不好意思啊,晚上我要回家陪女儿,她明天要考试,我得给她做饭。”
“又是陪女儿?”宫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上次你说陪女儿,结果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去吃饭了。小妖精,你别以为我好糊弄。”
小妖精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宫哥,我女儿确实要考试,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她的成绩单。”
“我看什么成绩单,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宫先生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就想找个人聊聊天。”
“那你找别人吧,我真的没时间。”小妖精说完,拿起包,起身就走了,根本没给宫先生再说话的机会。
宫先生看着小妖精的背影,气得脸色发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好得很!小妖精,你以后别想让我再请你吃饭!”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张翠芬走过来,给宫先生倒了一杯水:“宫先生,消消气,女孩子家家的,难免有自己的难处。”
“难处?她能有什么难处?”宫先生喝了一口水,怒气冲冲地说,“不就是嫌我老,嫌我没钱吗?我告诉你,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我每个月的退休金比谁都多!”
凯哥看了宫先生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宫先生的心思,无非是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陪着,排解寂寞,但小妖精心里只有女儿,根本没心思跟他周旋。在这舞厅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舞客们带着各自的目的而来,舞女们则小心翼翼地周旋其中,有人寻求刺激,有人渴望温情,有人只为挣钱,每个人都在这场虚幻的游戏里,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中午十二点,“金乐门”舞厅的门正式打开了,里面传来了动感的音乐,灯光也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束在舞池里旋转,营造出一种迷离的氛围。舞女们陆续走进了舞厅,舞客们也紧随其后,包子铺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翠芬收拾着桌子,准备下午的生意。
舞厅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人。李梅陪着庄老三跳舞,庄老三的手不老实地在她的腰上摸索着,李梅强忍着不适,脸上挤出笑容:“庄哥,你跳得真好,比上次进步多了。”
庄老三得意地笑了:“那是,我每天都在家练习呢。怎么样,梅梅,跳完舞跟我去旅店,我给你带了礼物。”
李梅心里一动,问道:“什么礼物啊?”
“到了就知道了,保证你喜欢。”庄老三神秘兮兮地说。
李梅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庄老三所谓的“礼物”,无非就是一些廉价的化妆品或者饰品,她根本不稀罕,但她还是打算跟他去一趟,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收了他的礼物,以后他也不会再为难小丽了。
另一边,凯哥正陪着秦姐跳舞,两人跳得很慢,配合得十分默契。“秦姐,你跳得真好,像专业的舞者。”凯哥由衷地赞叹道。
秦姐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学过几年舞蹈,后来结婚了就没再跳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捡起来。”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这么有天赋。”凯哥说道,“要是你一直跳下去,说不定现在都成舞蹈家了。”
秦姐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生活嘛,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无奈。”她顿了顿,又说道,“凯哥,你呢?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个工人,在工厂里干了十几年,后来工厂倒闭了,我就自己出来做点小生意,没想到运气好,慢慢就做大了。”凯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现在日子好了,就想找点乐子,放松一下。”
“是啊,人活着,开心最重要。”秦姐说道,她看着凯哥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挺开心的。”
凯哥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秦姐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秦姐对自己有意思,其实他对秦姐也有好感,秦姐温柔、善良、有气质,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但他心里总有一丝顾虑,他怕这段感情不会有好结果,毕竟他们是在舞厅里认识的,身份悬殊,而且他也不确定秦姐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贪图他的钱。
舞池的另一角,宫先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喝着酒。他看着舞池里成双成对的身影,心里更加失落。他想起了小妖精,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的邀约被拒绝,心里既愤怒又无奈。他掏出手机,想给小妖精发个消息,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机又放了回去。他知道,就算发了消息,小妖精也不会回复他。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舞厅里的人渐渐少了一些,舞女们也有些累了,纷纷走到休息区喝水、聊天。李梅陪着庄老三走出了舞厅,朝着旁边的小旅店走去。
小旅店的环境很简陋,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庄老三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梅:“梅梅,这是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看起来很廉价,但款式还不错。“谢谢庄哥,我很喜欢。”李梅笑着说道,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庄老三看着李梅,眼神里带着几分贪婪:“梅梅,你今天真漂亮。”他伸出手,想抱住李梅。
李梅巧妙地躲开了,说道:“庄哥,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礼物,下次我请你吃饭。”
庄老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怎么刚来就要走?我还想跟你多聊一会儿呢。”
“真的不好意思,庄哥,我头晕得厉害,可能是中午喝酒喝多了。”李梅捂着额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庄老三看她不像装的,只好说道:“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一定一定。”李梅说完,拿起包,匆匆离开了小旅店。走出旅店门口,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她知道,这样的“礼物”,她不能要,也不敢要。
回到舞厅,李梅看到秦姐和凯哥还在休息区聊天。秦姐看到李梅,笑着问道:“回来了?庄老三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找了个借口就回来了。”李梅说道,在秦姐身边坐下,“凯哥,你跟秦姐聊得挺投机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宣布?”
凯哥的脸微微一红,笑了笑:“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秦姐也笑了,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温柔却藏不住。
下午五点,舞厅里的人越来越少了,舞女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张记包子铺的生意也渐渐冷清了下来,张翠芬开始收拾蒸屉,准备关门。旁边的小饭店和小旅店也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舞客们带着舞女们纷纷走进饭店,点上几个菜,喝上几瓶酒,享受着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庄老三没有再约别的舞女,一个人走进了小饭店,点了几个菜,独自喝起了酒。他想起了李梅,想起了她刚才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他知道,这些舞女都只是在逢场作戏,没有人会真心对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们,想从她们身上寻找一丝温暖。
宫先生也走进了小饭店,他没有点太多菜,只是点了一碗面条和一个小菜。他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窗外,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日复一日地来舞厅,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排解寂寞,还是为了寻找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
凯哥带着秦姐走进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川菜馆,点了秦姐爱吃的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还有一瓶红酒。“秦姐,今天谢谢你陪我跳舞。”凯哥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饭。”秦姐也举起酒杯,和凯哥碰了一下。
两人边吃边聊,聊得很投机。凯哥说起了自己创业时的艰辛,秦姐说起了自己离异后的生活,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秦姐,”凯哥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秦姐,“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想……我们能不能试着交往一下?”
秦姐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凯哥的眼睛,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凯哥,我……我也想。”
凯哥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住了秦姐的手。秦姐的手很柔软,微微有些颤抖,凯哥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激动。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属于他和秦姐的新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金乐门”舞厅依旧热闹非凡,张记包子铺的生意依旧红火,周边的小饭店和小旅店也依旧人来人往。舞女们和舞客们每天都在这里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有开心的,有悲伤的,有甜蜜的,有苦涩的。
庄老三还是经常约舞女去小旅店“谈心”,虽然依旧有很多人爽约,但他乐此不疲。他知道自己找不到真心对他的人,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他觉得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宫先生还是经常约小妖精吃饭,虽然小妖精依旧经常拒绝他,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生气了。他开始学着尊重小妖精的选择,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跳舞,就觉得很满足。他知道,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只要她过得好,就足够了。
凯哥和秦姐的感情越来越深,凯哥经常带着秦姐去逛街、看电影、吃大餐,秦姐也把凯哥当成了自己的依靠,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他说。凯哥也终于鼓起勇气,去了秦姐家,见到了秦姐的父母。秦姐的父母对凯哥很满意,觉得他是个可靠的人。两人约定,等凯哥忙完手上的项目,就去领证结婚。
李梅依旧每天中午来张记包子铺买包子,然后去舞厅陪舞。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各个舞客之间,挣着辛苦钱。但她的心态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抱怨生活的不公,而是学会了享受当下。她把大部分钱都寄回了家,给儿子交学费、买衣服,看着儿子的照片,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张翠芬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慨万千。她看着这些舞女和舞客们,就像看着一部部鲜活的人生剧,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努力地生活着,寻找着自己想要的幸福。她知道,这些人的生活或许并不完美,或许充满了无奈和挣扎,但他们都没有放弃,都在努力地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月后的一天,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突然冲进了“金乐门”舞厅,舞厅里瞬间一片混乱。音乐停了,灯光亮了,舞女们和舞客们都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但最终还是被警察一一拦住。
原来,有人举报“金乐门”舞厅涉黄,警方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于是决定对舞厅进行查封。舞厅的老板被带走了,一些涉嫌卖淫嫖娼的舞女和舞客也被带回了派出所接受调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区,人们都议论纷纷。张翠芬站在包子铺门口,看着被查封的舞厅,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金乐门”舞厅被查封后,她的包子铺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周边的小饭店和小旅店也会受到影响。
果然,从那以后,张记包子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以前一天能卖出好几十屉包子,现在一天最多只能卖出几屉,有时候甚至一屉都卖不出去。周边的小饭店和小旅店也变得门可罗雀,老板们都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庄老三再也没有来舞厅,也没有来包子铺。有人说他被警察带走了,也有人说他回老家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宫先生也很少出现了,偶尔会来包子铺买两个包子,然后默默地离开,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挑剔和不满,只剩下深深的落寞。
凯哥和秦姐的生活也受到了影响。秦姐因为在舞厅工作,虽然没有参与涉黄活动,但也被警察询问了一番,这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凯哥的生意伙伴知道了这件事后,对凯哥的看法也有了改变,一些合作项目也因此搁置了。但凯哥并没有因此放弃秦姐,他反而更加珍惜这段感情,他对秦姐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相信你,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提舞厅的事了。”
秦姐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凯哥。
李梅也离开了成都,回到了老家。她用自己攒下的钱,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超市,虽然生意不算特别好,但足够支撑她和儿子的生活。她再也不用在舞厅里小心翼翼地周旋,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她觉得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很踏实。
半年后,“金乐门”舞厅被拆除了,原地建起了一个小公园。每天早上,都会有很多老人在公园里晨练、下棋、聊天。张记包子铺还在,但生意已经大不如前,张翠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忙碌,每天只是蒸几屉包子,够自己生活就行。
有时候,张翠芬会坐在包子铺门口,看着公园里热闹的景象,想起以前“金乐门”舞厅热闹的样子,想起那些舞女和舞客们,想起他们的故事。她想起了李梅咬着包子、一脸疲惫的样子,想起了秦姐和凯哥相视一笑、温柔缱绻的样子,想起了庄老三得意洋洋、一脸坏笑的样子,想起了宫先生落寞孤独、眼神迷茫的样子。
这些人就像匆匆过客,在她的生命里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张翠芬心里明白,古人说“唯有源头活水来”,对于舞厅周边的生意来说,那些舞女和舞客就是“源头活水”,没有了他们,这些生意就变成了“死水一潭”。但对于那些舞女和舞客来说,舞厅或许只是他们人生中的一个驿站,他们在这里寻找过快乐,寻找过爱情,寻找过希望,虽然最终的结果各不相同,但这段经历都将成为他们生命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阳光依旧照耀着这座城市,盖碗茶香和包子铺的肉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生活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努力地前行着,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幸福。而“金乐门”舞厅和那些关于成都砂砂舞的故事,也渐渐被人们遗忘,只留在了少数人的记忆深处,成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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