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颐武

最近，网上围绕“留学回国是真金还是镀金”，有不少讨论。公众和社会对于留学和留学生群体的关注，其实是一件好事，有助于在当下更好地认识留学和留学生，厘清一些状况，深化人们的认识。
从晚清到民国，中国的积弱积贫促使几代留学生为了中华崛起负笈海外，学习各种知识。其中不少人回国后，为中国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新中国的发展也离不开留学归国人员的突出贡献。

新中国第一波规模相对较大的留学潮，是和改革开放一起兴起的。在改革开放的背景下，中国加速发展的需求加速了海外留学的发展。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留学生主要去往西方国家，借鉴发达国家的发展经验，学习先进科学技术。其中不少人怀揣报国愿望，认真求学，学成后毅然归国，投身科研、教育、工业和经济建设等领域，成为推动科技进步与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而一些留在海外发展的留学人员，也用不同方式为中国的发展有所贡献。

20世纪90年代以来，留学目的地日趋多元，专业选择更加广泛，留学形态也从精英化走向大众化。在“支持留学、鼓励回国、来去自由、发挥作用”留学工作方针指导下，留学更多地成为个体受教育方式的一种选择，也是中国家庭和社会在年轻人培养方面的一条可行路径。同时，留学生群体的生活方式、价值塑造与择业选择等也都在发生深刻变化。

这种持续演进的留学发展，不仅映照出中国日益开放的趋势与国际地位的提升，也深刻影响着国家人才结构与知识生产机制。数据显示，1978年至2024年，我国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888万人，743万人完成学业，644万人选择回国发展，为服务国家战略提供了强有力的人才支撑。其中，党的十八大以来，563万人回国服务，占改革开放以来回国总人数的87%。这意味着回流已成为留学生的主流选择。

这一趋势背后，既是国家快速发展所形成的人才需求，也是全球格局深刻变化中个体价值实现与家国情怀、国家认同的相互呼应。本土培养人才与留学归国人员都是中国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留学的特殊性，在于它不仅是单向的知识汲取或个人发展，也是推动中国高质量开放、促进跨文化对话的重要力量。它既是留学生个人成长与事业发展的支撑，也是国家发展与社会进步不可或缺的部分。

过去一年，多名海外华人学者回到中国发展，全球科技界的一些领军人物也选择来华任教，让中国的“全球人才库”不断扩充。随着中国本土人才培养体系日益完善，优秀人才不断涌现，归国人才与本土人才正加速融合，形成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合力。

在此背景下，对留学生个人而言，留学归国是重要的人生选择，将自己融入国家发展的大潮中，能找到更广阔的舞台、更清晰的发展前景与生活规划；对国家而言，这也是汇聚才智、贡献力量的重要途径。

我们应当看到，虽然今天的留学生人员结构已有显著不同，但这批成长于中国发展最快的时期，拥有开阔的视野、深厚的文化滋养，亲身见证了国家发展的力量与潜力，对中国未来充满信心的青年们，与前几代留学生一样心怀家国，且更具文化自信。这种情怀与自信，是其求学发展的精神底色。个别负面现象与问题学生，不能代表留学生群体整体，也不会影响人才流动对中国发展整体积极的评价。

随着中国自身发展与教育水平的提升，留学事业正逐步从规模增长转向质量提升。中国开放的大门将越开越大，留学作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重要桥梁，势必将发挥更多更积极的功能。

‍大众对留学“祛魅”，是一件好事。社会既不必赋予“海归”过度的光环，也无需对这种求学经历过度质疑，只需基于个人具体的品德、能力和实际贡献进行理性、客观的评判。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营造起一个“鼓励创新、包容差异、人尽其才”的环境，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中国全球最大人才储备的深厚潜力。（作者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