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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将真千金的我从乡下接回,只为替假千金嫁给沈家那个只剩三个月寿命的病秧子。

婚礼当天,沈家二少咳着血完成仪式,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成为寡妇。

直到国际医学组织发来紧急会议邀请,金融巨头在婚礼直播中喊我“老师”。

我摘下白纱,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沈太太,也是你们一直在找的‘J’。”

濒死的丈夫忽然握住我的手,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宿主绑定成功,生命值+10】

他擦去血迹,在我耳边低语:“夫人,马甲挺多啊。”

而我的系统同步激活:【神医身份已解锁,是否救治绑定对象?】

01

暴雨砸在脏污的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像极了林见鹿此刻脸上蜿蜒又迅速被抹去的泪。破旧长途汽车在泥泞山路颠簸,车厢里充斥着廉价烟草、汗水混合着过期食物的酸馊气。她抱紧怀里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包里没什么东西,几件同样旧但干净的换洗衣裳,一个边缘磨得起毛的笔记本,夹着张泛黄的、边角残缺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笑着,眉眼与她有七分像。

那是她早逝的生母。也是她和那个所谓“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联系。

三天前,两个穿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西装男人找到她,站在她兼职的小餐馆油腻腻的门口,语气平板无波:“林见鹿小姐,你的亲生父母派我们来接你回家。”

家?

林见鹿当时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后巷泼,闻言手腕一抖,水花溅湿了鞋面。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刘海下,一双眸子黑得惊人,没什么情绪地打量着来人。

她知道有这么一天。养大她的外婆临终前,哆哆嗦嗦摸出那张照片,气若游丝:“囡囡……你妈命苦,被那个家赶出来……他们要是……要是来接你,别信甜话……那地方,吃人……”

她没信什么甜话,对方也根本没给甜话。直接、冰冷、不容置疑,像在处置一件延误交割的货物。

十八年不闻不问,如今突然“接她回家”?林见鹿心底只有冰碴子互相摩擦的冷响。但她还是上了车。外婆的坟需要修缮,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一截,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家”,究竟打算怎么“吃”了她。

汽车在雨夜中驶入灯火璀璨的市区,霓虹倒映在积水的路面,光怪陆离。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雕花铁门自动滑开,庭院里的草坪在雨水中依旧绿得刺眼,名贵花木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被引着走进宽敞得吓人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亮如白昼,几乎晃花她的眼。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氛,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沾满泥点的旧帆布鞋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林见鹿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栋,此刻眉头微锁,眼神扫过她时,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身边的女人,保养得宜,穿着质地精良的丝绒家居服,是她的生母周雅。周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红了眼眶,却又飞快地别开脸,拿起丝帕按了按眼角,那动作优雅得像排练过。

而依偎在周雅身边,挽着她手臂的女孩,穿着精致柔软的粉色裙装,长发微卷,面容姣好,正怯生生地、带着好奇与一点点惊恐地看着她。那是林暖暖,取代她在林家生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

“见鹿……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周雅站起身,声音哽咽,上前两步,似乎想拉她的手,却在触到她冰凉指尖和粗糙皮肤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最终只虚虚碰了碰,“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见鹿沉默地抽回手,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每一张脸。“不苦。”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林国栋轻咳一声,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回来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暖暖,这是你姐姐。”

林暖暖立刻扬起甜美笑容,声音软糯:“姐姐好,我是暖暖。欢迎回家。”她眼神清澈,笑容无懈可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林见鹿点了点头,没应声。她看着这富丽堂皇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的“家”,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亲人”,外婆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接回”。

02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别墅三楼最僻静的角落,宽敞,家具崭新且昂贵,看得出是匆忙布置的,整齐得没有一丝人气。窗外对着后院一片茂密的竹林,夜雨敲打竹叶,沙沙作响。

佣人送来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态度礼貌而疏离,眼神里藏着好奇与隐约的轻蔑。林见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帆布包里的旧笔记本掉出来,摊开。里面不是少女心事,而是一页页复杂深奥的演算公式、分子结构图、药理分析,还有几幅用简易线条勾勒的人体穴位与经脉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字迹工整有力,与这房间崭新却空洞的奢华格格不入。

她翻开笔记本某一页,指尖抚过一串特殊的数字和符号组合,眼神微凝。这是她隐秘世界的一角,是她离开山村前,那位脾气古怪却将一身惊世医术倾囊相授的老中医,以及后来通过网络结识、彼此不知真实身份却互相印证切磋的几位“网友”,共同构筑的、不为外人所知的领域。

她是“J”,一个在国际顶尖医学论坛和金融密码学小圈子里,惊才绝艳却又神秘至极的代号。

楼下隐约传来压低的谈话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断续飘上来。

“……沈家那边催得紧,沈二那身体,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是林国栋的声音,透着焦躁。

“可暖暖怎么办?她怎么能嫁过去守活寡?她从小就没吃过苦……”周雅的啜泣。

“那难道让外面看我们林家笑话?沈家我们得罪不起!当初订婚说的是林家女儿,现在……”林国栋语气加重。

“不是还有一个吗?”一个轻柔娇怯的声音插入,是林暖暖,“姐姐……姐姐刚回来,沈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姐姐说不定愿意呢?沈家那么显赫……”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模糊的商议。

林见鹿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果然如此。替嫁。用她这个刚刚找回、毫无感情的“真千金”,去换他们养了十八年、贴心贴肝的“假千金”的前程。

也好。这场交易,倒也干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雨中摇曳的竹林。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轮廓,消瘦,沉静,一双眼睛在暗影里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三个月……将死之人么?

03

第二天早餐,气氛微妙。长条餐桌铺着雪白餐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林见鹿沉默地吃着面前简单的清粥小菜,与周围琳琅满目的各式早点格格不入。

林国栋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终于切入正题:“见鹿,回来还习惯吗?”

林见鹿抬眼看他,没说话。

周雅在一旁温柔地补充:“缺什么就跟妈妈说,或者跟王妈说。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林暖暖小口吃着吐司,眼睛时不时瞟向林见鹿,带着探究。

“沈家,”林国栋像是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下去,“你也许听说过。沈氏集团,沈老爷子年前过世了,现在有些动荡。沈家二少爷,沈寂,从小就身体不好……前段时间,病得更重了。”

他停顿,观察林见鹿的反应。林见鹿只是静静听着,连勺子都没停。

周雅接过话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眼圈却适时地红了:“这孩子可怜……我们林家,和沈家是世交,早些年就订了婚约。本来……是暖暖。可暖暖年纪小,被我们宠坏了,胆子也小。沈二少爷现在这样,她过去,不是……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她拿起丝帕按眼角,“妈妈知道你刚回来,就提这个不合适……可是,沈家催得急,我们也是没办法……”

“所以,”林见鹿放下勺子,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需要我替林暖暖,嫁给那个‘将死之人’?”

她的声音太平静,平静到让林国栋和周雅准备好的恳求、诉苦、道德绑架全都噎在了喉咙里。林暖暖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

林国栋脸色有些难看:“话不能这么说……沈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就是沈家二少奶奶,一辈子富贵无忧。”

“用一辈子的富贵无忧,换三个月的寡妇生涯?”林见鹿微微歪头,语气甚至带着点纯粹的好奇,“这买卖,听起来好像是我赚了?”

周雅脸色一白:“见鹿,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妈妈也是为你好,为你找个好归宿……”

“为我好?”林见鹿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十八年不闻不问,接回来第三天,就急着把我推进一个明知道是火坑的‘归宿’,这叫为我好?”

她站起身,身材纤细,背脊却挺得笔直:“我可以嫁。”

三人俱是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但是,”林见鹿的目光掠过他们,清晰地说道,“我要三百万。现金。婚前付清。另外,我与林家,自此两清。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你……”林国栋霍地站起,怒意上涌。三百万对他不是大数目,但这条件,这态度,分明是撕破脸!

“国栋!”周雅连忙拉住他,使了个眼色。沈家那边等不起,沈寂随时可能咽气,必须尽快完婚。一个乡下接回来的丫头,给她钱,打发了干净,总比暖暖受苦好。至于两清?血脉是能说清就清的吗?以后真有需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林国栋压下火气,重重坐下:“好!就按你说的办!婚礼就在下周!”

林见鹿点点头,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上楼。背影单薄,却莫名有种刀锋般的锐利。

林暖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咬了下嘴唇,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成惯有的柔弱无助,小声对周雅说:“妈妈,姐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周雅心疼地搂住她:“傻孩子,跟你没关系。是她不懂事。以后……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

04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或者说,是一场给外界看的、体面的“冲喜”。婚礼低调而仓促,所有细节都透着一股敷衍了事的味道。婚纱是成品改的,首饰是临时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旧款,连婚礼场地都设在沈家名下的一家私人医院附属礼堂——据说,是为了方便那位随时可能出状况的新郎。

林见鹿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这一切。三百万现金已经打到她指定的海外匿名账户,那是“J”的领域之一,安全无虞。她签了几份文件,大致扫了一眼,是些婚前协议和财产公证,条款对她这个“冲喜新娘”自然谈不上有利,她也不在意,利落签下名字。

林暖暖偶尔会“好心”地过来,带着些婚礼小饰品或者试图跟她聊几句,眼神里总是含着歉疚和不安。林见鹿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应着,不亲近,也不刻意疏远。她看得出,林暖暖的歉疚或许有几分真,但在自身利益面前,那点歉疚微不足道。这是个被保护得很好、也懂得如何利用保护来获取利益的女孩,本质不算大恶,但与她,绝非同路人。

婚礼前夜,林见鹿最后一次检查了她的帆布包。笔记本安然躺在夹层,几枚不起眼的、她自己打磨的银针藏在特制的小皮套里,贴身放好。还有一部老旧的加密手机,电量满格。她坐在陌生的、豪华的房间里,听着窗外依旧未停的雨声(这城市似乎进入了雨季),内心一片奇异的平静。

明天,她就是沈太太了。

一个也许只能做三个月的沈太太。

05

婚礼当天,天色阴沉,细雨霏霏。私人医院附属的小礼堂被白色百合与香槟玫瑰堆砌,花香浓得有些闷人。宾客不多,大多是沈、林两家的近亲世交,个个衣着光鲜,脸上挂着格式化的笑容,低声交谈时,眼神却总有意无意瞟向礼堂前方,那里,新郎甚至没有出现。

林见鹿穿着并不十分合身的曳地婚纱,头纱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她挽着林国栋的手臂,走在铺着白毯的通道上。林国栋手臂僵硬,脸上肌肉扯出的笑容十分勉强。她能感受到四周投射来的目光,好奇、打量、怜悯、嘲讽……像细密的针,却刺不破她此刻的麻木。

礼堂前方,侧门打开,轮椅被缓缓推入。轮椅上坐着的男人,就是沈寂。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礼服,愈发衬得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英俊的五官因为病痛和消瘦,显得轮廓深邃而脆弱,一双眼睛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他微微佝偻着,以拳抵唇,压抑地低咳了几声,声音空洞,仿佛肺叶已是破败的风箱。旁边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立刻上前,小心地用白帕替他擦拭嘴角,帕子上迅速洇开一抹刺目的红。

宾客席里响起极轻的抽气声和叹息。果然,是个一步三咳血、随时会撒手人寰的病秧子。看向林见鹿的目光,便又多了一层看殉葬品般的意味。

林见鹿隔着白纱,静静看着他。这就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未来三个月(或许更短)需要共处一室的人。他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然而,在那一片灰败的死气之中,她常年研习医道所淬炼出的敏锐直觉,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协调感。不是生机,更像是一种蛰伏的、冰冷的、非生命体的“存在感”。

很古怪。但不等她细究,仪式已经开始了。

省略了所有繁琐环节,司仪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流畅。询问是否愿意时,沈寂抬起眼,目光透过氤氲的病气,投向林见鹿。他的眼睛颜色很淡,是一种接近琉璃的浅褐色,此刻映着礼堂惨白的光,空洞又漠然,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我愿意。”他的声音低弱沙哑,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鲜血再次染红指尖。

“我愿意。”林见鹿的声音清晰平稳,透过白纱传出,没有丝毫颤抖。

交换戒指时,他的手指冰凉彻骨,瘦得骨节分明,戴上戒指时轻颤着,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指环。林见鹿伸出手,指尖无意触碰到他的手腕皮肤。那一瞬间,那股奇异的“不协调感”似乎清晰了一刹,快得像是错觉。

礼成。没有亲吻环节。护士急忙上前,推着轮椅准备离开。沈寂靠在轮椅里,似乎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

宾客们开始礼节性地鼓掌,声音稀落。不少人已经准备起身离开这场令人压抑的仪式。

就在这时,礼堂侧后方,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助理模样的人,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激动得发红,手里举着一部平板电脑,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礼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先生!沈先生!紧急消息!国际医学组织(IMO)最高理事会发来紧急会议邀请,指定要求‘J’阁下参加,议题是‘CRISPR-Cas13系统在罕见遗传性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最新突破与临床应用伦理审议’!发起人是理查德·威尔逊爵士!他们……他们找到了‘J’阁下当前可能的位置信号,就在本市!请求立刻取得联系!”

全场死寂。

国际医学组织?最高理事会?CRISPR-Cas13?罕见病突破?“J”阁下?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磅炸弹,砸在在场这些自诩见多识广的豪门宾客心头上。医学是他们触及不多的领域,但“国际医学组织最高理事会”和“理查德·威尔逊爵士”的名字,以及那种突破性技术的指向,足以让他们明白这消息的分量。而那个神秘的“J”……竟然就在本市?

林国栋和周雅满脸错愕,不明所以。林暖暖睁大了眼睛,看看那个助理,又下意识看向前方一身婚纱的林见鹿。

轮椅上的沈寂,几不可察地,眉心蹙了一下,极快,随即又被剧烈的咳嗽掩盖。

然而,未等众人从这枚“炸弹”中缓过神,另一个方向,一位原本安静坐在宾客席后排、穿着定制中式长衫、气质儒雅沉静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他手中拿着一部正在直播婚礼现场画面的手机,屏幕上似乎还在滚动着金融数据。他无视了现场诡异的气氛,对着手机镜头,用一种无比恭敬、甚至带着激动颤音的语气说道:

“老师!真的是您!我看到直播画面了!没想到您突然结婚……‘星耀资本’对‘深海矩阵’的做空布局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按您的策略,市场反应完全符合预期!您上次指点的那个算法漏洞,我们也已经修补,反向渗透成功了!您今天大婚,学生没什么准备,这份‘深海矩阵’3.7%的即时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传到您加密邮箱,算是……一份微不足道的新婚贺礼?”

老者的话,再次让礼堂陷入冰封般的寂静。

星耀资本?那个近几年在国际金融市场叱咤风云、神秘莫测的东方资本巨头?深海矩阵?那个号称拥有最顶级网络防护、却在上个月突然股价诡异暴跌的北美科技霸主?做空布局?算法漏洞?反向渗透?股权贺礼?

这个老人,是星耀资本的话事人?他在叫谁老师?婚礼直播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聚焦在那一片纯白婚纱之上。

轮椅中的沈寂,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咳嗽。他依旧闭着眼,苍白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握住了轮椅扶手。

林见鹿静立在那里,头纱遮掩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一片冰封的湖面,被这两颗接连投下的巨石,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她隐秘世界的防火墙,正在被意外地、粗暴地撕开缺口。

沉默,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秒钟,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新娘抬起手,缓缓地、坚定地,掀开了垂落的白纱。

那张素净、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完全露了出来。没有新娘的娇羞,没有身处风暴眼的惶恐,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目光先掠过激动举着平板的沈家助理,再转向那位持手机直播的金融巨擘,最后,竟仿佛穿透虚空,看向了某个并不存在的、却连接着世界两端顶尖领域的镜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到礼堂每一个角落,通过那位金融巨擘并未关闭的直播设备,传向了未知的网络彼端: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沈太太。”

停顿半拍,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轮椅上那个看似濒死的新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锋芒。

“也是,你们一直在找的——”

“‘J’。”

“轰——!”

无形的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沈太太?J?那个医学界至高神话,那个搅动金融风云的幕后导师,是眼前这个刚刚被林家舍弃、用来替嫁冲喜的乡下接回来的真千金?是那个即将守寡的新娘?

林国栋如遭雷击,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周雅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椅子,几乎当场瘫倒,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林暖暖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像个精致的木偶。

沈家的助理僵在原地,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位金融巨擘老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近乎狂热的激动与敬畏,对着手机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恭贺新婚!”

而轮椅上的沈寂,在这一刻,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琉璃般的眸子,不再空洞漠然,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锐利、以及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了然?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成为他妻子、却瞬间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女人。

与此同时,林见鹿的脑海中,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超高维度能量波动与信息纠缠……条件符合……‘寰宇医圣’传承系统激活……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林见鹿。初始身份解锁:神医(初级)。当前任务:存活。新手礼包发放:灵犀针法(入门)、百草初辨(入门)。检测到宿主存在法定伴侣,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符合救治条件。是否立即扫描绑定对象,启动救治评估?】

林见鹿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系统?医圣传承?沈寂……符合救治条件?

而几乎就在她脑海中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刹那,轮椅上,沈寂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信号干扰般的波纹。他苍白的手,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吃力地,却异常坚定地,向着依旧站在他前方半步之遥的林见鹿,伸出了那只刚刚还咳着血、瘦骨嶙峋的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她垂在身侧、握着白色捧花的手背。

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紧接着,一个只有沈寂自己能听见的、同样冰冷机械,但音质略有不同的电子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警报……外部高维信息介入……检测到强效生命能量反应与潜在规则级修复能力……重新评估宿主生存几率……连接建立……尝试绑定辅助单元……】

【绑定成功。生命能量补充协议启动。当前绑定对象:林见鹿(配偶/J)。生命值+1……+1……+10!警告:补充速率异常!源点强度超出预估!生命体征稳定中……】

沈寂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点点。虽然依旧病弱,但那种随时会断气的骇人感,减轻了。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用方才护士留下的、沾着血迹的白帕,缓缓地、仔细地擦去了自己唇边最新溢出的那抹鲜红。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林见鹿。那双琉璃般的浅褐色眼眸,此刻清晰映出她的身影,深邃无比。

他并未理会满堂宾客足以塞进鸡蛋的嘴巴和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他的新娘。

温热(尽管仍偏低)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与药味,拂过林见鹿的耳廓。

他的声音依旧低弱,却不再气若游丝,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雪初融般的质感,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

“夫人,”

“马甲挺多啊。”

礼堂内,针落可闻。只剩下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也敲打在每个人天翻地覆的心上。

林见鹿垂眸,看着自己被轻轻握住的手,感受着脑海中系统平静的等待指令的提示光标,再抬眼,对上沈寂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

雨幕笼罩的婚礼,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以及彼此身上那重重叠叠、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的秘密,正随着这潮湿的空气,无声蔓延。

06

沈寂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礼堂内凝固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他语气里那份若有似无的玩味,与他“病入膏肓”的人设,以及此刻刚刚因未知原因恢复了一丝生机的状态,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宾客们彻底懵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被弃若敝屣的冲喜新娘,突然成了国际医学界和金融圈都在疯狂寻找的神秘巨头“J”;而本该咳血待毙的新郎,非但没有在接连的冲击下晕厥,反而似乎……好转了?还能用那种语气对新娘说话?

林国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这辈子最愚蠢、最无法挽回的错误。周雅死死抓着胸口衣襟,看着林见鹿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荒唐的期盼。林暖暖则完全呆滞,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这接二连三的爆炸信息。

那位星耀资本的老者——陈老,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激动几乎化为实质的崇敬,对着林见鹿的方向再次躬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恭喜老师新婚!星耀上下,唯老师马首是瞻!贺礼稍后正式奉上,今日就不打扰老师雅兴了!”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沈寂,眼神复杂,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场,仿佛多留一秒都是亵渎。

沈家的助理也终于从地上捡起平板,手还在抖,却强自镇定,快步走到沈寂轮椅边,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了几句。沈寂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见鹿。

林见鹿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冰凉的手,力道并未松懈。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绑定对象生命体征初步稳定,波动减小。救治评估扫描完成:目标沈寂,生命体,存在多重未知能量侵蚀及规则级损伤,本源衰竭。常规医疗手段无效。灵犀针法(入门)缓解表象痛苦成功率65%,配合百草初辨(入门)寻找临时能量替代物,可延缓本源衰竭速率17.3%。彻底根治需更高阶传承解锁及特定稀有资源。是否立即执行初步稳定方案?】

“等一下。”林见鹿在心底对系统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抬眼,迎上沈寂的目光,手腕微动,不动声色却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那沾着血的白帕,轻飘飘落在地上。

“沈二少,”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冷,“仪式结束了。”

她没有叫他“丈夫”,也没有回应他那句“马甲挺多”的试探。疏离、界限分明。

沈寂看着她抽回的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缓缓收回,搭在轮椅扶手上。他脸上那丝因生命值增加而稍微退却的死灰气,似乎又萦绕回来些许,但眼神却比之前亮得多,那是一种洞悉了某种有趣秘密的光芒。

“是啊,结束了。”他低咳两声,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那么,沈太太,接下来,是送客,还是……回我们的‘新房’?”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的”三个字,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林家三人,以及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宾客,意思不言而喻。

林见鹿没理会他的言语机锋,径直转身,面向宾客席。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惊愕、探究、懊悔、算计的脸,最终落在林国栋和周雅身上。

“林先生,林夫人,”她声音清晰,不再带有任何温度,“三百万,两清。今日之后,我与林家,再无瓜葛。请诸位,自便。”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提起有些累赘的婚纱裙摆,迈步向礼堂侧门走去。步伐平稳,背脊挺直,仿佛刚才掀起的滔天巨浪,于她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沈寂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夹杂着咳嗽,听起来却并无多少痛苦,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意味。“推我回去。”他对旁边的护士吩咐,目光却追随着林见鹿离开的背影,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盘算。

护士连忙应声,推着轮椅跟上。

主角离场,留下满堂心思各异的宾客和林家三人。这场荒诞离奇、足以引爆整个上流社会谈资的婚礼,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圆满”落幕。

07

所谓的“新房”,设在沈家私人医院顶层的一套特别监护病房里。说是病房,却布置得如同豪华公寓套间,只是随处可见的医疗设备和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提醒着人们这里的功能。

林见鹿换下了婚纱,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雨势渐歇,城市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海。从这高处望去,方才那场闹剧般的婚礼,遥远得有些不真实。

房间很大,她被安排在主卧,而沈寂的“病房”在相连的套间内,有独立的医疗护理区域,中间隔着客厅和书房。界限分明,符合他们目前“合作者”甚至“陌生人”的关系。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光标安静闪烁着,等待指令。那个“寰宇医圣传承系统”的出现,解释了她自幼超凡的学习能力和对医药近乎本能的亲近,也带来了巨大的未知。而沈寂……他显然也有秘密。他听到“J”时的反应,他脑海中可能存在的类似系统提示,他生命值的诡异增加,以及那句“马甲挺多”……

门被轻轻敲响,不是沈寂那边,而是通往外部走廊的门。

林见鹿转身:“请进。”

进来的是沈寂身边那位助理,姓秦,年纪不大,却显得十分干练精明。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银色加密平板和一部崭新的、看不出品牌的定制手机。

“少夫人,”秦助理态度恭敬,带着明显的敬畏,“沈先生吩咐,将这些东西交给您。平板里有沈氏集团目前的部分核心资料、沈先生名下的资产清单、以及……一些您可能感兴趣的信息渠道权限。手机是特制的,绝对安全,已经按照‘J’阁下惯用的保密等级进行了初始设置,可以直接连通您原有的几个加密线路和……星耀资本陈老那边的专属通道。”

林见鹿接过平板和手机,没有立刻查看,只是问:“他怎么样?”

秦助理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沈先生服了药,已经休息了。威尔逊爵士那边又发来了加急函件,还有几家顶级研究所和医疗基金,通过不同渠道探听‘J’阁下的消息,都被暂时按下了。沈先生说……这些事,由您自己决定如何处理。另外,”他递上一张黑色的卡片,“这是沈先生给您的。额度无上限,全球通用。他说……‘夫人刚回来,置办些喜欢的东西’。”

林见鹿看着那张黑卡,没有接。“不需要。我有钱。”三百万,加上她作为“J”这些年的积累,虽不及沈家豪富,但足够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秦助理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也不坚持,将卡片放在一旁的桌上。“沈先生还让我转告一句话。”他抬头,看着林见鹿,“‘合作的基础是诚意。我的诚意,夫人很快会看到。希望夫人的诚意,也不会让我等太久。’”

林见鹿眸光微闪。诚意?是指分享秘密,还是指……救治他?

“我知道了。”她淡淡应道。

秦助理躬身退下。

房间恢复安静。林见鹿打开那部定制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几秒内就完成了最高级别的安全检测和个人化设置。熟悉的操作界面浮现,几个极其隐秘的通讯图标亮起。她点开其中一个,里面瞬间涌入数十条加密信息,来自世界不同角落,署名各异,但内容都指向同一核心——急切寻找“J”,有重大突破或危机需要她的意见。

她粗略扫过,目光在其中几条上停留片刻,关于某种新型病毒变异的潜在威胁,关于一处濒危药用植物群落的异常衰败,关于某个金融暗池的异常资金流动……这些,才是她熟悉的领域,是她隐藏在“林见鹿”这个身份之下的真实世界。

而沈寂给的平板里,除了明面上的商业资料,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名字的拼音和今天的日期。她输入,打开。里面是关于沈家内部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关于沈寂病情的详细医疗记录(尽管她知道那只是表象),关于沈老爷子去世前后的一些疑点,以及……一份针对林氏集团近期几个关键项目的风险分析报告,后面附着足以让林国栋伤筋动骨甚至破产的证据链雏形。

这份“诚意”,确实不轻。至少表明,在对付林家这件事上,他们可以暂时站在同一战线,也表明沈寂对她能力的一种认可和……利用?

林见鹿关掉平板,走到与沈寂病房相连的那扇门前。门是加厚的隔音材质,此刻紧闭着。她抬手,轻轻按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提示:【是否启动初级灵识感知(需消耗1点医道能量)?】

“启动。”她默念。

一股极其微弱、清凉的气流从她眉心散出,穿透门板。她“看”到了里面房间的景象:沈寂躺在医疗床上,身上连着监控仪器,数值比婚礼上平稳了许多,但依然远低于健康标准。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脸色依旧苍白。然而,在他心口偏上的位置,林见鹿的灵识“看”到了一团极其黯淡、却异常顽固的灰黑色能量纠缠,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而在那团灰黑色能量的外围,似乎还有一层更淡、更难以察觉的、银白色的能量膜,在极其缓慢地对抗着侵蚀,刚才那+10的生命值,或许就来源于此。

那银白色的能量……给他的感觉,和沈寂这个人一样,神秘而……冰冷非人。

灵识收回。林见鹿睁开眼,眼底一片沉静。

沈寂的“病”,果然不是普通的疾病。是某种伤害,或者……反噬?而他的秘密,恐怕比她的“马甲”更惊人。

她回到窗边,看着夜色。外婆,你说那地方吃人。可如今,好像不止一个地方在“吃人”。而想要不被吃,甚至……反客为主,光有“马甲”还不够。

她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解锁系统传承,也需要……弄清楚沈寂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诚意”背后,究竟想要什么。

还有林家……那份报告,只是开胃菜。

雨后的夜空,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弯朦胧的月牙。

新的战场,已经铺开。

08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至少表面如此。

林见鹿足不出户,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加密网络处理“J”的事务。国际医学组织那边的紧急会议,她以“私人原因”暂缓,但就几个关键议题给出了方向性的远程指点,足以让那边的大佬们如获至宝,不敢催促。星耀资本陈老果然送来了正式的、厚得惊人的股权转让文件和各种“孝敬”,都被她以信托方式妥善处理,资金则注入她早就设立好的、用于支持偏远地区医疗教育和稀有药材保护的非盈利基金。

沈寂那边也很安静。他多数时间待在自己的病房,接受各种治疗和检查,偶尔会坐在轮椅上来客厅,看看新闻,或者沉默地看一会儿书。两人碰面时,只是简单点头,交谈仅限于“吃了没”、“天气如何”这种层面,客气而疏离。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首先是林家。林国栋在婚礼次日就试图联系林见鹿,电话打到沈家医院前台就被挡了回来。他又想通过周雅打感情牌,甚至让林暖暖来“探望姐姐”,都被秦助理礼貌而坚决地拒之门外。林氏集团的几个重要合作方突然开始变得迟疑,银行催贷的电话多了起来,之前十拿九稳的政府项目也传来了不利消息。林国栋焦头烂额,隐约猜到是沈寂(或者林见鹿)的手笔,却无力破解。周雅以泪洗面,后悔不迭。林暖暖则关在房间里,社交媒体一片沉寂,不知在想什么。

其次是沈家内部。沈寂病重冲喜,娶的还是个声名不显(在外界看来)的林家真千金,本就让某些人蠢蠢欲动。婚礼上“J”的身份虽然震惊四座,但消息被沈寂和林见鹿有意控制,并未大规模扩散,只在最顶层的极小圈子里引起震动。因此,沈家其他几房,尤其是沈寂的大哥沈焕(沈老爷子原配所出,目前代管部分集团事务)和几位叔伯,开始频频以“关心”为由前来探视,实则打探虚实,言语间不乏试探和挤压。

这天下午,沈焕又来了,带着一个据说从国外请来的心脏病专家。

客厅里,沈寂半躺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精神看起来比婚礼那天好些,但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时不时低咳。林见鹿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影印本(系统提供的《百草图鉴·残卷》),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在平板电脑上勾画记录,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

沈焕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却精明锐利。他先是对沈寂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介绍了那位专家。

专家检查了沈寂近期的病历和检测报告,又用听诊器等简单器械听了听,眉头紧锁:“二少爷这情况……非常复杂。心力衰竭只是表象,根源似乎涉及更深层的代谢和……能量系统紊乱?恕我直言,现代医学手段恐怕……效果有限。”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

沈焕脸上适时露出悲痛和担忧:“连约翰逊博士您都这么说……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不管花多少钱,用多贵的药,我们沈家都出得起!”

沈寂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大哥,别费心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只是……”他咳嗽起来,喘了几口气,看向林见鹿,眼神带着歉疚,“连累了见鹿。”

林见鹿从古籍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沈焕和那位专家,最后落在沈寂脸上。“谈不上连累。”她语气平淡,“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话听着像旧式妇女的认命,但从她嘴里说出来,配合她此刻沉静无波的眼神,却莫名有种讽刺的味道。

沈焕眼神闪了闪,笑道:“弟妹真是贤惠。不过,二弟这病……唉,家里长辈们也都很担心。爸走得突然,没留下明确遗嘱,集团现在事情多,压力大,有些决策,二弟不在,我们也不好擅自做主啊。” 他开始切入正题,暗示沈寂应该“安心养病”,交出权力。

沈寂又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潮红,像是激动,又像是病态。“大哥……集团的事,有你和叔伯们操心,我……我放心。我现在这样,也管不了什么了。”他闭了闭眼,显得十分疲惫。

沈焕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专家告辞了。

人一走,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寂脸上的虚弱疲惫瞬间褪去不少,他拿起旁边温水喝了一口,看向林见鹿,唇角微勾:“夫人觉得,我这位大哥,演技如何?”

林见鹿合上平板,将电子笔放在一边。“不及你。”她实话实说。

沈寂低笑:“彼此彼此。夫人看那本《青囊杂病论》的专注样子,也挺能唬人。” 他瞥了一眼她手边的古籍影印本封面。

林见鹿不置可否。那本当然不是普通的《青囊杂病论》,而是系统提供的、蕴含初级医道知识的《百草图鉴·残卷》的伪装。

“他们不会罢休。”林见鹿说。沈焕今天只是试探,接下来肯定会有更直接的动作。

“当然。”沈寂指尖轻轻敲击轮椅扶手,眼神微冷,“我‘病’了这么久,他们早就把沈家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突然多了个变数,自然要急着清理掉。”

“变数?”林见鹿看他,“指我,还是指你‘好转’的可能?”

“都有。”沈寂看着她,目光深邃,“所以,夫人,我们的‘合作’,可能需要加快进度了。”

“比如?”

“比如,”沈寂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你帮我暂时稳住这具身体的状况,至少,让他们看起来,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也好不了,是个鸡肋。而我,帮你彻底解决林家的麻烦,让你无后顾之忧。另外,”他顿了顿,“作为附加诚意,我可以告诉你,我身上这‘病’的一部分真相,或许……对你研究你的‘系统’,也有点参考价值。”

林见鹿心念微动。沈寂果然知道系统的事,或者说,他感知到了类似的存在。他对她“研究系统”的说法,也表明他对她的认知,超出了“J”的范畴。

“听起来很公平。”林见鹿说,“但我需要知道,你所谓的‘一部分真相’,到底有多少。以及,你最终想要什么。” 她不相信沈寂只是为了活命或者夺回家产。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太深。

沈寂靠回轮椅,仰头看着天花板精致却冰冷的花纹,沉默了片刻。

“我想要活下去,真正的活下去。”他开口,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些许真实的、属于“人”的疲惫和渴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做一个残缺的、等待报废的容器。至于真相……你知道‘高维干预’和‘规则反噬’吗?”

林见鹿瞳孔微缩。这两个词,触碰到了她知识领域的边缘,也隐约指向系统提示中“规则级损伤”的可能含义。

“略有耳闻。”她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沈寂笑了笑,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我身上的,就是这种麻烦。具体细节,等我看到夫人救治的‘诚意’之后,再详谈,如何?”

交易达成。各取所需,步步为营。

09

林见鹿决定立刻开始第一次治疗尝试。地点就在沈寂的病房,时间定在深夜,确保万无一失。

秦助理被支开,所有监控设备暂时关闭(表面理由是沈寂需要绝对安静休息)。房间内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沈寂已经提前服用了辅助放松和掩盖生理指标异常的药物(林见鹿提供配方,沈寂的人调配),平躺在医疗床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上衣。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眉心微蹙,似乎即使昏迷(或半昏迷)中,也在承受某种痛苦。

林见鹿洗净双手,用特制的消毒液擦拭。她打开自己带来的小皮套,里面是九枚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银针,针身泛着幽幽的寒光,是她用特殊合金亲手打磨的,比普通银针更坚韧,也更适合传导她体内那微薄的“医道能量”。

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灵犀针法(入门)】的运针路线图和能量灌注要点清晰可见。旁边是沈寂身体的三维能量模型,那团灰黑色的侵蚀能量和外围的银白色保护膜,以及几处关键的、被系统标注为“可暂时疏导缓解”的能量节点。

“开始吧。”林见鹿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眼神变得专注而纯粹。

她捻起第一枚长针,指尖灌注一丝微弱的、清凉的医道能量,对准沈寂心口上方,灰黑色能量团边缘的一个节点,稳稳刺入。

针入半分,沈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林见鹿全神贯注,指尖能量缓缓度入,按照灵犀针法的路线,轻柔地梳理着那处节点淤塞混乱的能量流。她能“感觉”到,那灰黑色能量的阴冷、侵蚀性,以及银白色能量的疏离与抵抗。她的医道能量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在两种强大而诡异的能量夹缝中穿行,尝试建立一条暂时的、缓解痛苦的通道。

一针,两针,三针……

汗水渐渐浸湿了林见鹿额前的碎发。灵犀针法对精神力和能量控制的要求极高,以她目前初级的水平,同时操控九枚针,已是极限。每一针落下,她都感觉像是用一根头发丝去搅动沉重的淤泥,艰难无比。

第七针落下时,异变陡生!

那团灰黑色能量似乎被外来的、温和的修复能量刺激,猛地一颤,一股极其阴寒暴戾的气息骤然顺着银针反冲而来!林见鹿闷哼一声,指尖剧震,差点握不住针。脑海中系统警报急促响起:【警告!未知侵蚀能量反扑!建议立刻中断!】

中断?那之前做的就前功尽弃,沈寂可能受到更剧烈的反噬。

林见鹿咬紧牙关,非但没有撤针,反而将体内剩余的医道能量不顾一切地压了上去!同时,她左手疾点沈寂颈侧和手腕几处大穴,那是系统标注的、可以暂时激发人体潜在生机、配合针法疏导的辅助穴位。

“呃啊……” 昏迷中的沈寂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剧烈痉挛起来,监控仪器虽然关闭,但他皮肤下隐隐有灰黑色的细丝脉络浮现,看起来十分骇人。

银白色的能量膜也骤然明亮了一瞬,似乎在与灰黑色能量对抗,但又显得有些……混乱?

就在林见鹿感觉能量即将耗尽,快要支撑不住的瞬间,她灵光一闪,回忆起《百草图鉴·残卷》中记载的一种极其冷僻的、用于平衡极端冲突能量的理论——“以水生木,以柔克刚”。沈寂体内的灰黑色能量属性极阴寒暴戾,银白色能量则偏向冰冷锐利,她的医道能量属温和滋养。或许……

她不再强行对抗灰黑色能量的反扑,而是引导着所剩无几的医道能量,以一种更柔和、更迂回的方式,像水一样包裹住反扑能量的尖端,然后轻轻引向银白色能量膜与灰黑色能量交界处的一个“间隙”。

奇迹发生了。那暴戾的灰黑色能量尖端,在接触到被医道能量柔化的银白色能量边缘时,竟然微微一滞,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一瞬!而银白色能量似乎也捕捉到了这个机会,自发地顺着医道能量引导的“间隙”,加强了对那一点灰黑色能量的压制。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足以让林见鹿完成最后两针的落位。

九针成阵!一个简易的、临时的灵犀针阵在沈寂心口上方成型,微弱但持续的温和能量开始缓慢流转,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暂时兜住了那团灰黑色能量最躁动的部分,也稍稍安抚了那层银白色能量膜。

沈寂身体的痉挛渐渐停止,灰黑色脉络隐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甚至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痛苦的褶皱,明显松开了。

林见鹿几乎虚脱,后退两步,扶住旁边的仪器台才站稳。她脸色发白,额头布满冷汗,体内医道能量空空如也,太阳穴突突直跳。

【首次治疗完成。绑定对象沈寂生命值+5(临时稳定),本源衰竭速率降低11.8%。宿主医道能量耗尽,精神力中度损耗。建议立即调息恢复。灵犀针法熟练度+15%,百草初辨熟练度+5%。】系统给出冷静的评估。

成功了。虽然艰难,但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林见鹿缓了几口气,上前小心地一一取下银针,消毒收好。她看着沈寂沉睡中略显安宁的侧脸,心想,这男人的身体,简直是个危机四伏的战场。刚才那银白色能量的反应,也很奇怪,不像单纯的保护,更像是一种有缺陷的、甚至可能带有某种“程序化”本能的防御机制。

他说的“高维干预”和“规则反噬”,到底是什么?

还有,刚才治疗时,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沈寂意识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困惑和探究的波动……是错觉吗?

林见鹿摇摇头,不再多想。她需要尽快恢复。沈焕那些人,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她转身离开病房,轻轻带上门。

就在门关上的刹那,病床上,沈寂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10

治疗的效果在第二天就显现出来。沈寂虽然依旧需要坐轮椅,咳嗽也没完全停止,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死灰气淡了不少。最明显的是,他清醒的时间变长了,甚至能在秦助理的搀扶下,稍微下地站立几分钟。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很快就在沈家内部小范围传开了。

沈焕再次来访时,脸色就不那么和煦了。他看着坐在客厅窗边晒太阳、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的沈寂,眼底藏着惊疑和忌惮。

“二弟今天气色不错啊。”沈焕在对面坐下,笑容有些勉强。

“是吗?”沈寂放下报纸,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带着病弱感,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颓唐,“可能是冲喜真的有点用吧。见鹿照顾得用心。”

他提到林见鹿时,语气自然,仿佛真是夫妻和睦。

沈焕眼角抽了抽。“弟妹确实贤惠。不过,二弟的身体是大事,不能光靠冲喜。我联系了M国的一家顶尖生物实验室,他们在基因修复和细胞再生方面有突破性进展,或许……”

“大哥费心了。”沈寂打断他,轻轻咳嗽两声,“只是我这样,经不起长途折腾了。况且,见鹿也懂些医术,正在帮我调理,我觉得……有点起色。”

“懂医术?”沈焕看向刚从书房出来的林见鹿,眼神探究。林见鹿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同样是伪装),神色平淡。

“略知皮毛,跟着乡下的老中医学过几年。”林见鹿语气平淡,“不敢说治病,只是帮沈寂调理下气血,让他舒服些。”

乡下老中医?沈焕自然不信。婚礼上“J”的身份虽然被压下,但他不是聋子瞎子,隐约听到了风声,只是无法证实,也摸不清深浅。此刻见沈寂好转,心中警惕更甚。

“那真是辛苦弟妹了。”沈焕皮笑肉不笑,“不过,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这样吧,我让约翰逊博士再过来看看,调整下治疗方案。”

“不必了。”沈寂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现在的治疗,见鹿全权负责。大哥集团事务繁忙,不必为我的事太过操劳。”

沈焕脸色一沉。这是明确拒绝他的插手,也暗示他少管闲事。

“二弟,我是为你好!”沈焕加重语气,“爸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跟爸交代?集团的事,你也该……”

“大哥,”沈寂再次打断,声音依旧虚弱,目光却清亮地看着沈焕,“爸临终前,到底怎么交代的,你我心里都清楚。集团的事,有你在,我放心。等我身体再好些,能帮上忙的时候,自然不会推辞。但现在,”他叹了口气,显得很疲惫,“我真的只想静养。”

软钉子碰得沈焕胸口发闷。他盯着沈寂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林见鹿,忽然觉得这对“病弱夫妇”,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拿捏。

“好,好,你好好养着。”沈焕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大哥说。”他转身离开,背影透着恼怒。

沈焕一走,沈寂脸上的虚弱又褪去几分,看向林见鹿:“效果不错。至少能让他们疑神疑鬼一阵子。”

林见鹿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你大哥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来,一是确认你的状况,二是施压。下次,可能就不是‘关心’了。”

“我知道。”沈寂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林氏那边,收网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了。至于沈家内部……”

他眼神微冷:“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也该敲打敲打了。”

林见鹿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先礼后兵。”沈寂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锋锐,“夫人上次的治疗,让我恢复了些力气,也让我……想起了一些被这‘病’折磨得差点忘记的手段。”

他看向林见鹿,眼神意味不明:“说起来,还要感谢夫人。你的能量,很特别,似乎……对我体内的‘那个东西’,有某种中和作用。”

林见鹿心头一跳。“那个东西?”是指灰黑色侵蚀能量,还是指银白色能量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寂卖了个关子,“今晚,可能需要夫人再帮我一次。这次,不是治疗,而是……做个见证。”

见证?林见鹿隐隐猜到,沈寂要开始反击了。

夜幕降临,沈家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沈寂的三叔沈兆安(分管部分海外业务)从国外回来了,听说沈寂病情有起色,特地来看望,还带了位“大师”,据说精通养生调理之术,想给沈寂看看。

来者不善。这位三叔,向来和沈焕走得近。

沈寂接了电话,语气温和地应下了。

晚上八点,沈兆安带着一位穿着中式长衫、留着山羊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来到了医院顶层的套房。

寒暄过后,沈兆安关切地问了沈寂的身体,然后介绍了那位“玄云子”大师。“玄云子大师是我在东南亚偶然结识的,精通周易养生,气功调理更是了得,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阿寂,让大师给你看看,或许有转机。”

玄云子捋着胡须,目光如电,先是在沈寂脸上身上扫视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的林见鹿,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二少爷这病,乃先天不足,后天又遭阴邪煞气侵体,损了根基,阻塞了经脉啊。寻常医药,自然无效。”

沈寂虚弱地问:“那大师可有办法?”

玄云子微微一笑,颇有几分高深莫测:“办法自然有。老夫有一套独门导引之术,配合特制的‘乾坤正气丹’,可逐步驱散阴邪,疏通经脉,固本培元。只是……”他顿了顿,“过程需得专心一意,不能有外人干扰,尤其是……女子,阴气重,恐与治疗相冲。”

他这话,明显是针对林见鹿。

沈兆安连忙说:“这好办,让侄媳妇先去隔壁休息便是。治病要紧。”

沈寂看向林见鹿,眼神询问。

林见鹿站起身,面色平静:“既然大师这么说,那我回避便是。”她转身,走向自己卧室方向,却在经过玄云子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却没有休息,而是凝神静气,将一丝微弱的灵识附着在门缝,悄然探向客厅。同时,她拿出那部定制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客厅里,玄云子让沈寂坐好,闭上眼,他自己则摆开架势,双手虚抬,似在运功,口中念念有词。沈兆安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过了片刻,玄云子忽然低喝一声,一指虚点向沈寂眉心!指尖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沈寂额头的一刹那——

原本闭目虚弱的沈寂,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此刻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病气?他右手快如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扣住了玄云子点来的手腕!

玄云子脸色大变,只觉手腕如同被铁钳钳住,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大威压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猛地冲入体内!他试图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竟然在飞速流逝!

“你……你!”玄云子骇然欲绝,想要抽手,却动弹不得。

沈兆安也惊呆了:“阿寂,你干什么!快放开大师!”

沈寂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虽然身形依旧消瘦,但站得笔直,那股笼罩他许久的孱弱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扣着玄云子的手腕,目光冰冷地看向沈兆安。

“三叔,”沈寂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再无一丝咳喘,“这位‘大师’的‘乾坤正气丹’里,主料是南美黑寡妇蜘蛛的提取物混合了几种致幻草药吧?配合他那所谓的‘导引术’,短时间内能刺激人体潜能,让人感觉精神振奋,实则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加速器官衰竭。这手段,用来害人,倒是隐蔽。”

玄云子面如死灰,沈兆安更是吓得倒退一步,脸色惨白:“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站起来?”沈寂冷笑一声,甩开玄云子的手。玄云子踉跄后退,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瞬间老了十岁。

沈寂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沈兆安面前。他明明比沈兆安年轻,个子也高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目光如同冰锥。

“三叔,我‘病’了这几年,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沈寂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了?”他语气平淡,却让沈兆安双腿发软,“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父亲不在了,沈家就轮到你们为所欲为,甚至……对我这个‘将死之人’下毒手了?”

“不……不是!阿寂,你误会了!是三叔糊涂,听信了谗言,我是关心则乱啊!”沈兆安慌忙辩解,冷汗直流。

“关心?”沈寂嗤笑,“是关心我快点死,好让你们彻底瓜分沈家吧?大哥许了你什么好处?南美的那条走私线?还是非洲矿场的份额?”

沈兆安如遭雷击,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沈寂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回去告诉大哥,”沈寂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却森冷无比,“我沈寂还没死。以前懒得计较,是没精神。现在,”他看了一眼林见鹿卧室的方向,意味深长,“我夫人医术不错,我觉得,我还能活很久。属于我的东西,我会慢慢拿回来。让他,还有其他人,安分点。下次,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他直起身,恢复了些许病弱的姿态,轻轻咳嗽两声:“秦助理,送三叔和这位‘大师’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闲杂人等,不准放上来。”

秦助理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恭敬应声:“是,二少爷。”然后面无表情地对吓瘫的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兆安连滚爬爬地起来,拖着瘫软的玄云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房间。

客厅恢复安静。沈寂走到林见鹿卧室门前,敲了敲。

门开了,林见鹿站在门内,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没听到。

“夫人,戏看完了?”沈寂挑眉。

“演得不错。”林见鹿评价,“不过,打草惊蛇了。”

“蛇早就惊了。”沈寂无所谓地说,“只是让他们知道,草里有刺,而且是带毒的刺。这样,他们下次伸爪子的时候,才会掂量掂量。”他看着她,“刚才,闻到那丹药的味道了?”

林见鹿点头:“黑寡妇毒素提纯物,混合曼陀罗和卡瓦根,微量致幻,大量致命。手法很毒。”

“不愧是‘J’。”沈寂赞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林家那边,可以收网了。明天,会很有趣。”

林见鹿目光微凝:“好。”

反击的序幕,由沈寂亲手拉开。而她与他的“合作”,似乎也在这刀光剑影中,向着更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他的力量,他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揭开。而她的系统,她的医术,也将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接受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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