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毅重出江湖,吃喝玩乐却让加代买单,背后真相让你跌破眼镜
罗湖这家新开的茶楼叫“静心阁”,名字挺雅致,但加代这会儿心里一点不静。
窗外是1999年深圳的秋天,梧桐山那边吹来的风已经带着凉意。
加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紫砂杯,碧螺春的香气袅袅上升。
江林在旁边摆弄着新买的摩托罗拉手机,嘴里念叨:“代哥,这玩意儿是真方便,就是话费太贵了。”
“贵也得用。”加代抿了口茶,“时代变了,兄弟们联系不能总靠传呼机。”
马三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盘花生米。
“哥,我刚看见对面街新开了家酒楼,广东人开的,据说烧鹅不错。”
“晚上去尝尝。”加代笑了笑。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响了。
加代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显示是山西。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代哥……是我。”
加代眉头一皱。
这声音有点熟悉,但五年没听到了。
“洪毅?”
“哎……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代哥,我……我出来了。”
加代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
江林和马三都看了过来,他们听出了加代语气里的变化。
“什么时候出来的?”加代问。
“上个月……一直在老家待着。”洪毅咳嗽了两声,“代哥,我……我想来深圳。”
加代没马上接话。
他脑子里闪过1994年的那个雨夜。
在广州荔湾的一条窄巷里,五六个持刀的人围住他,洪毅当时跟在他身边,手里就一把水果刀。
那场架打得很惨烈。
加代胳膊上挨了一刀,洪毅扑上去替他挡了第二刀,刀扎在肩膀上,深可见骨。
后来洪毅因为那事儿进去了,伤人致残,判了五年。
加代去探过三次监,每次都留钱,托关系让人在里面照顾。
“来吧。”加代最终说,“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接你。”
挂断电话,江林问:“洪毅出来了?”
“嗯。”加代点了根烟,“马三,你去火车站接人,到了安顿到春风路的公寓。”
“好嘞。”马三应声。
江林犹豫了下:“代哥,洪毅进去五年了,外面变化大,人……也可能变了。”
加代吐了口烟圈。
“我知道。但他为我挡过刀,这份情我得还。”
三天后,深圳火车站。
洪毅从绿皮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加代差点没认出来。
五年前那个精壮的小伙子,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蜡黄,身上穿件旧夹克,脚下是双开了胶的皮鞋。
“代哥!”
洪毅看见加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加代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出来了就好。”
马三接过洪毅手里那个破编织袋,里面就几件衣服。
上车后,洪毅坐在后排,一直低着头。
“家里……还好吧?”加代问。
洪毅摇摇头:“我妈去年走了,我爸……早没了。老家就剩我一个了。”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到了春风路的公寓,加代让人提前收拾好了,两室一厅,家电齐全。
“先住这儿。”加代从包里拿出两沓钱,“这是两万,你先用着。工作的事儿,慢慢给你安排。”
洪毅接过钱,手都在抖。
“代哥……我……”
“别说了。”加代摆摆手,“好好歇几天,缓过劲儿来再说。”
接下来的半个月,加代安排洪毅在自己新开的运输公司挂了个闲职,月薪三千——这在1999年算是高工资了。
洪毅每天按时上班下班,见谁都客客气气。
加代看在眼里,心里挺欣慰。
变故是从一个月后开始的。
那天晚上,加代正在家里陪敬姐吃饭,手机响了。
“代哥,我洪毅。”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笑意,“我在罗湖这边跟几个朋友吃饭,您有空过来坐坐不?”
加代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行,地址发我。”
到了地方,加代才发现是个高档海鲜酒楼。
包厢里坐着六七个人,都是生面孔,桌上摆着龙虾、鲍鱼,还有两瓶茅台。
“代哥来了!”洪毅站起来,满脸堆笑,“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加代,深圳这片儿,提代哥的名字都好使!”
那几个男的赶紧站起来,一个个过来握手。
“代哥好!”
“久仰大名!”
加代点点头,坐下后看了眼桌上的菜。
这一桌没个三五千下不来。
饭吃到一半,洪毅凑过来:“代哥,这几位都是我在山西认识的朋友,做生意的。那个……今天这单,您看……”
加代明白了。
他笑笑,叫来服务员:“记我账上。”
“谢谢代哥!”洪毅笑得眼睛眯成缝。
散场时,加代去前台结账——五千八。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刷了卡。
回去的路上,江林开车,忍不住说:“代哥,洪毅这帮朋友……看着不像做生意的。”
加代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刚出来,想撑撑场面,理解。”
但事情没完。
接下来一个星期,洪毅又请了三次客。
一次在香蜜湖的高档会所,消费一万二。
一次在蛇口的游艇上吃海鲜,两万三。
最后一次更夸张,带人去澳门玩了趟,输了二十多万,打电话让加代转账。
加代这次没马上答应。
他让江林查了查,发现洪毅这一个月花了他八十多万。
“代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江林把账单放在桌上,“洪毅现在有点……得寸进尺了。”
加代看着账单,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洪毅。
“代哥,我在珠海这边跟朋友谈点生意,需要五十万周转,您看……”
加代终于开口了。
“洪毅,你在谈什么生意?”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就……矿产生意,山西那边的朋友。”
“哪个朋友?”加代问,“叫什么名字?公司叫什么?做什么矿?”
洪毅支吾了:“就……就姓薛,做煤矿的。”
“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聊聊。”
“他……他这会儿不在。”洪毅声音有点慌,“代哥,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点了根烟。
“江林,你去查查,洪毅在山西这几年,到底认识了什么人。”
调查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江林把资料放在加代办公桌上,脸色凝重。
“代哥,情况不太对。”
资料显示,洪毅在监狱最后一年,认识了一个叫薛彪的山西人。
薛彪比洪毅早进去两年,罪名是故意伤害,判了七年,但因为家里关系硬,减刑到五年。
薛彪的父亲叫薛百万——这名字不是外号,是真名——山西大同有名的煤老板,身家过亿。
薛彪出狱后直接回山西继承家业,洪毅出狱后第一站就是去山西找薛彪。
两人在山西待了两个月,然后一起来到广东。
“薛彪现在人在哪儿?”加代问。
“就在深圳。”江林说,“住在华侨城的别墅区,租的。他带了二十多个山西来的兄弟,个个都是好手。”
加代敲了敲桌子。
“他想干什么?”
“据我打听,薛家想在深圳开矿产生意,主要是建材这块。但深圳市场早就被瓜分完了,他想进来,就得动别人的蛋糕。”
江林顿了顿,“所以他让洪毅先来试探您。洪毅这一个月花的八十多万,其实都是薛彪授意的,目的是看您有多大实力,会不会翻脸。”
加代笑了,笑得很冷。
“所以他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他觉得您讲情义,重面子。”江林说,“洪毅吃准了您念旧情,不会翻脸。薛彪在等,等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再站出来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
“要么合作,他分一杯羹。要么……就把您赶出深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深圳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
“江林,你说这江湖,是不是人心都凉了?”
江林没接话。
加代转过身:“薛彪现在在等我的反应?”
“对。他估计这两天就会主动找您。”
“那就等。”加代坐回椅子,“我倒要看看,这个山西来的薛彪,有多大能耐。”
又过了两天。
洪毅没再打电话要钱,这让加代觉得奇怪。
第三天下午,电话来了。
但不是洪毅,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先生?”声音很年轻,带着山西口音。
“我是。”
“我是薛彪。”对方直截了当,“洪毅的老板。今天晚上七点,罗湖大酒店888包厢,我请你吃饭。”
加代笑了:“请我吃饭?”
“对。有些事儿,咱们当面聊。”
“行。”
挂断电话,加代把江林和马三叫来。
“晚上跟我去一趟。”
“带多少人?”马三问。
“就你们俩。”加代说,“人家请吃饭,带多了显得咱小气。”
“可是哥……”
“没事。”加代摆摆手,“在深圳,还轮不到他薛彪翻浪。”
晚上六点五十,加代准时出现在罗湖大酒店。
888包厢在顶层,是个大套间,装修得很豪华。
推门进去,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上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手指上三个金戒指。
这就是薛彪。
洪毅坐在他旁边,看见加代进来,眼神躲闪。
“哎呀,加代哥!”薛彪站起来,没伸手,只是笑着点点头,“久仰大名,坐坐坐!”
加代带着江林、马三坐下。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但没人动筷子。
“加代哥,我先敬你一杯。”薛彪端起酒杯,“感谢你这一个月照顾我兄弟洪毅。”
加代没动酒杯。
“薛老板,有话直说吧。”
薛彪脸色一僵,随即又笑起来。
“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他放下酒杯,“我薛家在山西做煤矿,现在想南下发展。深圳这块地儿,矿产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你加代哥。”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薛彪身体前倾,“我出钱,你出人脉和渠道,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加代点了根烟。
“我要是不想合作呢?”
薛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加代哥,这年头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你一个人吃独食,容易噎着。”
“你威胁我?”加代抬眼看他。
“不敢。”薛彪往后一靠,“但我薛彪从山西过来,带了二十多个兄弟,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洪毅这时候开口了:“代哥,薛老板是真心想合作,您考虑考虑……”
“你闭嘴。”加代看了洪毅一眼。
洪毅脸一白,不敢说话了。
薛彪敲了敲桌子:“加代,我查过你。你在深圳是有点名气,但说到底就是个江湖人。我薛家有矿,有钱,有关系。真要硬碰硬,你未必占便宜。”
“是吗?”加代笑了,“那你想怎么硬碰硬?”
薛彪使了个眼色。
包厢门开了,外面走进来六个壮汉,手里都拿着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状东西。
马三和江林立刻站起来。
加代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薛彪,你这几个兄弟,拿的是‘真理’吧?”加代语气平静。
“没错。”薛彪得意地说,“我知道你加代也有‘真理’,但我今天带的多。包厢里三把,外面还有十几把。你真要翻脸,走不出这个门。”
包厢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加代慢慢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
“薛彪,我跟你讲个道理。”他缓缓开口,“在深圳这个地方,不是谁拿的‘真理’多,谁就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规矩说了算。”加代站起身,“深圳有深圳的规矩,你一个外来户,不懂规矩就想进来分肉,那是做梦。”
薛彪也站起来,脸色铁青。
“加代,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加代看着他,“我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你的人离开深圳。三天后如果还在,后果自负。”
说完,加代转身就走。
江林和马三紧随其后。
那六个持“真理”的壮汉想拦,薛彪咬了咬牙,还是摆摆手让他们让开。
加代三人安全离开酒店。
车上,江林问:“代哥,薛彪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加代看着窗外,“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加代猜对了。
薛彪没打算走。
第三天晚上,出事儿了。
加代手下的兄弟邵伟,在宝安的一家夜总会看场子,凌晨两点下班后失踪了。
早上六点,加代接到电话。
“加代,邵伟在我手里。”是薛彪的声音,“想要人,拿五百万来换。少一分,我卸他一条胳膊。”
加代冷静地问:“人在哪儿?”
“你准备好钱,等我电话。”薛彪冷笑,“记住,别耍花样。你要是敢带人来,我就敢撕票。”
电话挂了。
江林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薛彪,真敢动手!”
加代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北京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是个慵懒的男声,明显还没睡醒。
“勇哥,我加代。”
“哟,代弟啊。”勇哥声音清醒了些,“这么早打电话,出事儿了?”
“嗯。”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勇哥听完,笑了。
“山西薛百万的儿子?行,我知道了。你等我电话。”
挂断后,加代对江林说:“让兄弟们待命,但别轻举妄动。”
两个小时后,加代的手机响了。
不是薛彪,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加代先生吗?我是薛百万。”声音很沉稳,带着山西口音。
“薛老板。”
“加代先生,我儿子薛彪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薛百万语气很客气,“我现在在飞深圳的飞机上,下午三点到。邵伟先生已经安全了,在我安排的地方休息。”
加代有点意外。
“薛老板,您这是……”
“见面聊。”薛百万说,“下午四点,罗湖大酒店,还是888包厢,我摆酒赔罪。”
下午四点。
加代带着江林、左帅、丁健等人到了酒店。
包厢里只有三个人:薛百万、薛彪,还有洪毅。
薛百万六十多岁,穿着中式唐装,手里盘着串佛珠,看着像个和善的生意人。
但加代知道,能在山西煤矿行业混出头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加代先生,请坐。”薛百万起身相迎。
加代坐下后,看了眼薛彪。
薛彪低着头,脸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
邵伟被马三从隔壁房间带过来,除了受了点惊吓,身上没伤。
“加代先生,我先自罚三杯。”薛百万倒了三杯茅台,一口气喝完,“养不教,父之过。我儿子来深圳胡闹,是我没管教好。”
加代没说话。
薛百万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张支票。
“这是两千万。五百万是赎金,一千五百万是赔罪。请您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马。”
加代看了眼支票,没接。
“薛老板,钱我不缺。我就想问问,这事儿怎么解决?”
薛百万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薛彪。
“跪下。”
薛彪一愣:“爸……”
“我让你跪下!”薛百万突然暴喝。
薛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加代先生磕头认错!”
薛彪咬着牙,但还是磕了三个头。
“加代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加代这才开口:“薛老板,您儿子来深圳,想做生意,可以。但得按规矩来。深圳不是山西,不是谁有钱谁就说了算。”
“是是是,您说得对。”薛百万连连点头,“我这次带他回去,五年内不让他踏足广东。”
加代点点头,这才接过支票。
但他转手递给了江林:“把这钱捐给深圳的希望工程。”
薛百万眼神一动,知道这是加代给他面子。
事情解决了。
最后是洪毅。
他扑通一声跪在加代面前,涕泪横流。
“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是被逼的……薛彪说我要是不配合,就让人弄死我……我妈去年手术,还欠着十几万……我需要钱……”
加代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前那个为他挡刀的兄弟,现在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洪毅。”加代缓缓开口,“你为我挡过一刀,我记了五年。这一个月,我为你花了八十多万,养着你,供着你,帮你撑场面。”
洪毅哭得更凶了。
“今天我再给你二十万。”加代从包里拿出两沓钱,“拿着回老家,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
他把钱放在桌上。
“但从今往后,咱俩两清了。你不再是我兄弟,我也不再是你大哥。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洪毅愣住了,随即嚎啕大哭。
加代站起身,没再看他一眼,带着兄弟们离开了包厢。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江林忍不住问:“代哥,您最后还给洪毅二十万,兄弟们不太理解。”
加代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江林,你知道江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刀,不是‘真理’,是人心。”加代慢慢说,“洪毅变了,是因为他穷怕了,被生活逼的。我给他二十万,不是原谅他,是给五年前那个为我挡刀的兄弟一个交代。”
“那以后……”
“没有以后了。”加代闭上眼,“江湖就是这样,有人进来,有人离开。今天少了个兄弟,明天可能又多一个。但路还得往前走。”
车在夜色中驶向远方。
三天后,薛百万带着薛彪和所有山西兄弟离开了深圳。
洪毅也回了老家,再没消息。
一个月后,加代收到一个包裹,是从山西寄来的。
里面是几包土特产,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
“代哥,我妈手术成功了。谢谢您最后的仁义。这辈子欠您的,下辈子还。洪毅敬上。”
加代看完,把信点燃烧了。
灰烬飘出窗外,落在1999年深圳的秋风里。
江林问:“代哥,洪毅这算是良心发现了?”
加代摇摇头,没说话。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人来了又走,故事讲了又讲。
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走吧。”加代转身,“晚上跟兄弟们吃饭,老地方。”
“好嘞。”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还未散尽的烟味,和窗外永远喧嚣的城市。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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