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公认为最难保存的水果是荔枝。
1995年,刚上高中,家里买了一箱荔枝,没记错的话是18块钱一斤,按箱购买,单买更贵。
我家在四川乐山,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荔枝,也是我父母第一次这么舍得。
当时刚放学到家,我爸对我说:“快来吃,这可是以前杨贵妃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箱子里的没看到冰块,但触手冰凉,应该是冷藏运输的。
那一天,我们一家人,包括我姐,不停地吃,因为我爸说:“荔枝很难保存,现在还没有找到保存的方法,放冰箱都不行,争取今天吃完。”
毕竟是一箱,第二天主要是我爸妈继续吃,我和我姐都不吃了。
第三天放学回来没看见荔枝了,也不知道是他们吃完了,还是最后坏了扔掉了。
那时的荔枝属于名贵水果,当地报纸上出现一个女的把荔枝放冰箱,坏了流黑水。
女的一想到价格这么贵,舍不得扔,拿给老公和孩子吃。两人都不吃,女的一咬牙,自己把坏荔枝全吃了,成功把自己送进医院。
说实话,即便我第一口吃下去,也真没觉得有多好吃。
1999年去桂林玩,第一次看到火龙果等热带水果,对了还有基围虾。
那时觉得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天天吃,很快就败下阵来。
后来,车厘子出现了。当时这种水果还叫大樱桃。第一次吃是在2008年,一个通过相亲认识的女孩晚上给我打电话:“我要过来过夜。”我说:“好。”
她过来时提了一小袋车厘子,说:“已经洗干净了的。”
我尝了后发现确实好吃,说:“樱桃居然有这么大的。”她说:“这叫大樱桃。”
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叫车厘子。
2018年开始,到处都有卖车厘子的了,那个时候40多到88元一斤。小孩和老婆喜欢吃,我就天天买。
我对我女儿的战术就是四个字——让她“生无可恋”。任何喜欢吃的,就让你吃个够。酸奶、车厘子、蛋糕……后面全部让我女儿看了摇头。
唯一没有把我女儿击败的是巧克力。一方面她确实吃不厌,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吃进医院做牙齿的根管治疗了。
医生和家里人说:“你不能再给她吃巧克力了。”遂放弃。
如今智利车厘子大丰收,65.5万吨运往中国,约1.31亿箱。一次购买5斤,4个J的才三十来块。
才知道现在的“科技狠活”有多厉害。
智利方面为了将车厘子成功推向中国市场,率先开展了“基因筛选”工作。
经过筛选培育出的科迪亚、桑提娜等品种,其果肉硬度可达普通樱桃的两三倍,仿佛天生便披挂了一层“铠甲”,能够很好地抵御长途运输过程中的颠簸。
不仅如此,后续处理全是科技。果子采摘下来后的四小时内,先利用0到1℃的冰水让果子进入休眠状态。
然后打包、密封,在包装袋里充入最新的保鲜技术——氮气保鲜。
再放入特制的集装箱,抽走氧气,充入高浓度氮气和二氧化碳,打造“气体禁闭室”。
在温度和气体双重作用之下,车厘子进入“假死状态”,不老不烂。
最后,32艘快船像太平洋上的公交车,横跨两万公里的太平洋,将这些车厘子送到中国。不仅把30多天的航程压缩到23天,还实现了在天津港的“船边直提”,早上到港,下午就能出现在国内大城市餐桌上。
这个时候,你撕开包装袋,这些车厘子吃到嘴里还脆生生的。
不过封印解除,氧气涌入,车厘子加速老化,两天就软烂。
延缓的方法是装入保鲜袋,底部放几张纸巾吸水,然后放入冷藏室。
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吃货遍地。中国吃榴莲,越南人把水稻砍了种榴莲树;中国吃车厘子,智利从2000年的3000多公顷车厘子种植,飙升到2024年的74148公顷,翻了20倍。
然而在智利,商店、超市、饭店、菜市场,都没有车厘子的影子。
当地人说:“小时候,智利车厘子满大街都是,但自从中国开始进口智利车厘子后,价格飙升,本地人吃不起,也吃不到了。基本都卖给外国去了。”
“车厘子属于高端水果,我们现在只吃苹果、葡萄等传统平价水果。”
智利车厘子在中国市场如此受欢迎,还有一个原因是中国和智利两个国家的气候是“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当中国处于冰天雪地的春节,万物冬眠时,智利果园正是盛夏枝繁叶茂,主打一个时间差。
不过对智利而言,车厘子是幸福也是烦恼。
当智利人笑着啃苹果和葡萄,把65万吨车厘子送到中国时,他们实质是把鸡蛋全放进一个篮子里。
然而这一次,他们迎来一波降价潮,这是全球农业产业链的血色寓言“消费者笑哈哈,种植户泪汪汪”。
对于大豆、榴莲、车厘子……中国有进口选择的权利。但对于电动车、光伏、手机……这类产品,中国的工业克鲁苏可没有给其他国家选择的权利。
这是工业体系对农业体系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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