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智能汽车不再是资本市场最热的叙事,真正的分水岭才刚刚出现。

过去三年,自动驾驶、智能座舱被反复包装为“下一个十年”的核心赛道,但现实正在给出更冷静的答案:主机厂压缩成本、智能化配置开始分层,一级供应链从“拼概念”转向“拼交付能力”。

在这一轮产业降速中,大量依赖单一技术路径的创业公司被边缘化,而真正被保留下来的,是那些能在全球范围内完成车规级验证、并持续大规模出货的硬件供应商。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全球车载相机出货量第一的舜宇智行,选择向港交所主板递交上市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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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次情绪驱动型的资本动作。相反,它更像是一次对智能汽车底层硬件价值的“现实确认”:当产业回归工程与成本,光学感知这个长期被低估的环节,正在被重新放到台前。而舜宇智行的上市,也因此成为观察智能汽车产业是否真正走向成熟的重要样本。

当智能汽车回到工程逻辑,车载光学为什么成了“中枢资产”?

如果回到智能汽车最底层的技术现实,所有智能化能力都绕不开一个前提——感知是否可靠、是否可规模化复制。

过去几年,行业更愿意谈算法、算力和软件架构,但在真正的量产场景中,决定系统稳定性的往往是最“传统”的部分:摄像头、镜头、模组,以及它们在极端工况下的长期可靠性。也正是在这一层,车载光学构成了智能汽车难以跳过的物理基础。

舜宇智行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并不是在智能汽车浪潮中突然崛起的“新玩家”,而是全球最早一批进入车规级光学应用的公司之一。

在行业还停留在消费电子镜头逻辑时,它已经开始承受车规级认证长达三到五年的验证周期。这种高时间成本、低容错率的投入,决定了后来者很难通过资本或短期技术突破实现追赶。

这种“时间壁垒”,在智能汽车从试点走向规模化阶段开始显现价值。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按2024年出货量计,舜宇智行的车载相机解决方案已位列全球第一,其市场份额相当于其后几家主要竞争对手之和。这并非单一产品的胜利,而是系统能力与量产经验共同作用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舜宇智行并未停留在“卖相机”的阶段。随着ADAS向更高像素、更复杂感知融合演进,公司率先实现8M ADAS相机的商业化,并完成17M ADAS相机产品研发,事实上参与了高端车载相机规格的行业定义过程。

这种从标准参与者到标准塑造者的转变,使其在智能感知链条中的位置持续上移。

与此同时,智能座舱的兴起进一步放大了光学方案的系统价值。舱内监测、驾驶员状态识别、投显系统等应用,使光学从“外部感知”扩展至“人机交互核心”。舜宇智行通过AIAA设备、舱内投显与激光雷达相关产品布局,逐步完成从元器件、模组到系统级解决方案的纵向延伸。

这种能力结构,直接反映在其客户结构上。截至2025年9月末,舜宇智行已覆盖全球前十大Tier-1中的8家,以及前二十大主机厂中的19家。

换句话说,它并非绑定某一家新势力或单一技术路线,而是深度嵌入全球汽车工业体系本身。这种嵌入程度,使其在行业波动中具备更强的抗风险能力。

当智能汽车从“讲未来”回到“拼工程”,车载光学不再只是一个配套零部件,而逐渐演变为决定系统上限的关键资产。这也是舜宇智行能够在产业降温周期中,依然维持领先地位的根本原因。

从概念溢价到现金流定价,舜宇智行的上市意味着什么?

与上一轮智能汽车产业高峰不同,当前的资本市场正在发生明显变化。

一方面,投资者对“全栈自动驾驶”“完全无人化”的耐心明显下降;另一方面,对能够持续交付、拥有稳定现金流的供应链核心企业,反而给予了更现实的关注。这种定价逻辑的转变,构成了舜宇智行此时选择上市的宏观背景。

从财务数据看,舜宇智行显然更接近“成熟制造型公司”的画像。2023年、2024年,公司收入分别为52.62亿元和59.89亿元人民币;2024年前九个月和2025年前九个月,收入进一步增长至44.56亿元和51.46亿元。

同期,公司保持了相对稳定的盈利能力,期内溢利连续保持在较高水平。

在智能汽车产业链中,这样的盈利结构并不多见。大量以软件、算法为核心的公司,仍处于长期投入阶段,而舜宇智行已经通过规模化出货,将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现金流。这也使其在资本市场中更接近“基础设施型资产”,而非高波动的技术概念股。

更值得注意的是,其“全球第一”的地位并非建立在单一市场红利之上。与部分高度依赖中国新能源市场的企业不同,舜宇智行的业务分布高度国际化,这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了单一市场波动带来的风险。

在全球汽车产业重新评估供应链安全与可靠性的背景下,这种全球化布局本身就是一种竞争优势。

当然,风险同样存在。车载光学行业正在进入技术密集与价格压力并存的阶段,高像素、融合感知对研发投入提出更高要求,而主机厂持续压价的趋势并未消失。如何在保持技术领先的同时维持合理利润率,将成为舜宇智行未来必须持续应对的挑战。

正因如此,这次上市更像是一场“现实主义”的资本选择。它并不试图讲述一个激进的未来故事,而是试图让市场重新理解:在智能汽车真正走向普及之前,谁在为这个产业承担最重、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工程成本。

从这个角度看,舜宇智行的IPO,或许并不是智能汽车故事的高潮,而是一个重要的阶段性注脚,当泡沫退去,真正具备产业定价权的公司,才开始被认真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