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八国联军炮火轰开北京的城门,慈禧太后仓皇出逃,途经山西时向当地富商筹借银两。
山西祁县乔家是当地有名的富商,自然也躲不过,慈禧开口就是10万两,却只字不提还钱。
离开前,她问乔家要何赏赐,乔家掌门人乔致庸只轻声回答:赐我四个字就好。
乔家为何只要四个字的赏赐?这四个字又起了什么作用?
1900年的夏天,八国联军的炮火从城外传来,隆隆作响。
紫禁城内,慈禧太后站在窗前,听着远处枪炮声此起彼伏,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大清是真的撑不住了。
8月中旬,在几乎没有任何公开仪式的情况下,慈禧以“西狩”为名,带着光绪帝和一众皇室成员仓皇出逃。
没有盛大的銮驾,没有威严的仪仗,只有一队队乔装打扮的车马,混杂在逃难的百姓之中,灰头土脸地驶离了北京城。
一路上兵荒马乱,驿站破败,官府自顾不暇,慈禧的队伍刚离开京畿,便遭遇了连日大雨,道路泥泞难行,车轮深陷其中。
原本精心准备的粮草很快消耗殆尽,宫女太监们只能四处寻找食物,往往忙活半天,也只换来几锅粗粝的小米粥。
有人甚至回忆,那几天里,慈禧能吃上一口热食,便已经算是“难得的恩赐”。
慈禧不再挑剔膳食,也顾不上讲究排场,偶尔能找到几个鸡蛋,便足以让她心情稍有缓和。
队伍一路向西,很快便进入了山西地界,相比京畿一带的战火纷飞,山西尚未被联军直接蹂躏,秩序虽乱,却勉强还能维持。
各地官员听闻太后驾临,纷纷出城迎接,表面恭敬,内心却叫苦不迭,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迎接慈禧,意味着无底洞般的开销。
事实也正是如此,慈禧一行刚在几个州县停留,当地官府便已被掏得所剩无几。
多年天灾人祸,地方财政本就捉襟见肘,连赈灾银两都难以凑齐,又哪里还能负担太后每日的吃穿用度?
不少知县、知府一边硬着头皮应付,一边暗中发愁,生怕哪一步没走稳,日后被翻旧账。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慈禧的目光,开始从官府转向民间。
她很清楚,官员能榨出的油水有限,而真正有实力、有现银的,是那些扎根地方多年的大商户。
于是,慈禧对外宣称,眼下国难当头,朝廷暂时失势,但只要度过难关,清廷仍会东山再起,地方富商若能在此时解囊相助,便是功在社稷,将来必有重赏。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在场之人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筹资”,更像是一种没有期限的“借款”,至于还不还、何时还,谁也说不准。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多少人敢当面拒绝,在众多商户之中,祁县乔家,很快进入了慈禧的视线。
早在慈禧离京城不久,一封封快马密信便已悄然飞入山西晋中各大商号,风声走漏得极快。
作为坐拥十三个票号、六十余家商铺的晋商巨族,乔家自然也早早得知了这桩“宫廷惊变”。
彼时,乔致庸年近六旬,正是乔家权柄最稳、威望最高的掌门人。
他素来以谋定而后动著称,接到情报之后并未惊慌失措,而是第一时间召来心腹,号称“乔家眼线”的贾继英。
贾继英不是晋中本地人,祖籍河北,年轻时曾在京城为官,后因卷入一桩政案被贬,流落至祁县,被乔致庸慧眼识人,收为门客。
他精通官场人情,尤善交际,一向以“消息通达”著称。
“老佛爷必然路过祁县。”贾继英拈须道,“她不是来避难的,她是来找钱的,银子给得越快,恩典来得越大。”
乔致庸并未直接点头,而是望着窗外天光将暗的祁县老街,缓缓吩咐:“把乔家最好的票号协成号,全部翻修三日,所有的布匹、瓷器、锦缎、铜灯,一样都不能少。”
很快,祁县街头悄然热闹起来,油漆工、木匠、漆匠昼夜赶工,乔家票号门前的牌匾重新描金。
室内摆上从景德镇紧急调运来的青花瓷瓶,案几上的泥金香炉点燃了最上等的老山檀香。
乔家密令下达至遍布全国的分号,银两调配、账目调拨一一安排妥当。
贾继英亲自坐镇太原,在三日之内,从平遥、运城、天津、甚至上海等地调动现银十万两,连夜押运至祁县。
慈禧抵达祁县那日,天未亮,城门已开,队伍缓缓驶入乔家院前,所见之处,皆是金碧辉煌、纤尘不染。
慈禧坐在轿中,撩开轿帘,一眼便看见门匾上的“协成号”三个大字,写得雍容大气,不卑不亢。
她微微点头,对随侍太监福安说道:“倒是识大体的一户人家。”
当日午后,乔致庸身着素蓝长袍,亲自率全家长辈迎驾,他跪地叩首之后,并未多言,只是将一份银票呈上。
慈禧接过,展开一看,清清楚楚写着:“愿助太后筹复国之资十万两,期国家安宁,黎庶有依。”
没有讨赏,没有求官,一纸银票,写得妥帖端正,风骨十足,慈禧心中不由微微动容。
她出逃至此,见多了惶惶求自保的地方小吏,也见过厚着脸皮讨恩典的豪商富户,却少见这般沉稳有度、进退有礼的世家大族。
十万雪中炭,既救了慈禧于窘迫之间,也埋下了乔家日后立于不败的深根。
祁县短暂一宿,慈禧的车驾在第二日晨曦初起时离开乔家,院门外跪送的乔致庸目送黄盖远去。
世人都以为,乔家借出十万两“筹复国之资”,定会求得一官半职、或某种实利厚赏。
但乔致庸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向慈禧开口的,只是一句:“愿得老佛爷亲笔赐四字,挂于家祠,以勉后人。”
这句话,传入慈禧耳中之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沉默。
她已见过太多商人,借钱后求官,送礼后谋利,有人甚至不惜将女儿献进宫中,只为换得一个“奉旨经营”的圣旨。
但乔致庸,却只要四个字,四个字,既无金银之重,亦无官职之实,于堂堂太后而言,不过是动动笔的事,可也正是这轻描淡写的请求,让慈禧动了心。
“赐什么字?”慈禧转头问身边太监福安。
福安低声回道:“家主未提具体,只说请太后随意题字,以为家训。”
慈禧沉吟片刻,旋即命人铺纸研墨,亲笔书写四字:“福种琅嬛”。
当这四个字被装裱起来、送回乔家之时,乔致庸久久未语。
他缓缓展开字幅,细看“福种”二字,意为福泽根本、代代相传;“琅嬛”则出自《汉书·东方朔传》,指代藏书之地、智慧所在。
四字合读,既是对乔家忠心的褒奖,也是对其子孙后代的期望与祝福,乔致庸当即将字匾悬于家祠正厅之上,列为乔氏家族训诫,代代遵行。
这四个字也悄然被刻上乔家旗下各大票号门楣、账簿、信函之上,成为一种隐秘而深远的“皇家认证”。
世人纷纷传言:乔家虽不曾得实封,却得“大清天子亲笔赐字”,乃名门望族,非比寻常。
消息传入商界,顿时令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的资金纷纷汇聚而来,原先犹豫是否与乔家票号合作的几家南方大盐商,也因此敞开门户,主动寻求合作。
甚至连原本立场亲洋的粤东十三行,也开始与乔家接洽银汇业务。
而真正将这一切推上高潮的,是慈禧返京之后的一道秘密指令。
在西狩期间,她亲历乔家援资,不但稳住了脸面,也避免了沿途诸多尴尬。
回京后,她公开表态“晋商忠义可托”,随后将内务府部分账务,改由乔家票号代为运营。
同时,清廷部分用于军费的银两,也秘密通过乔家系统在全国调配。
“福种琅嬛”不仅成了一块匾,更成了一个品牌。
清末民初,乔家票号遍布大江南北,无论盐铁、布匹、矿石、金银皆有涉猎,而无一家敢拖欠乔家银账。
这一场看似“吃亏”的交易,实则是乔家百年之局的关键一子,十万两不是代价,而是赌注;四个字不是赏赐,而是王牌。
从此以后,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乔家始终立于潮头,未曾动摇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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