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爬上了哥哥的车。
“抓住她。”
“别让她上车!”
“季子安你干什么?”
哥哥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险险挡开最前面的我爸,我几乎是摔进车里的。
“坐好!”哥哥低吼一声,油门猛踩到底。
他知道。
他一定也知道了。
爸妈肯定给他打电话了。
那他现在是来……把我带回去?
还是……
“哥……”我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你……你也知道了?火花…”
季子安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沉默。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手下意识地摸向车门锁。
“他们疯了,全都疯了!”极致的委屈让我我不管不顾地哭喊出来。
“就因为我忘了续火花,爸用斧头砍我,妈要用绳子勒死我。姜菜要砸死我!连阿黄都想咬死我!他们还在抢!抢谁先弄死我!”
我一边崩溃大哭,一边用尽全部余光看着他的反应,准备在他有任何异动的瞬间就拉开车门跳出去。
漫长的几秒钟后,他重重地啧了一声。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我一怔。
“子禾,看着我。”他声音缓和下来。
“没事了。有哥在,没人能碰你。”
这一瞬间,我终于有了依靠。
“哥……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
“别想了。”他声音平稳。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以前也遇到过。”
“真的?”我抬起泪眼。
“嗯。”他语气笃定。
是啊,哥是见过世面的人,他都这么说……他是唯一理智的,是唯一站在我这边的人。
我渐渐止住哭泣,靠在他的车里。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季子安掏出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到了,暂时安全了。”他侧身让我进去,语气温和。
我迈进房门。
然后,我的目光猛地顿住。
就在进门不远处的地上,凌乱地扔着几样东西。
一堆刑具。
他也是。
他和他们一样!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转身就往还没关上的门外冲。
一只手猛地从后面伸来,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跑什么?”季子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哥,你放手,你放开我!”我疯狂挣扎,彻底的绝望。
“你也要杀我对不对?”
“杀你?”季子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强行把我掰过来,面对着他。
“子禾,你冷静点,看清楚,这是我刚在五金店和户外用品店买的!”
他指着那些东西:“麻绳是登山绳,斧头是露营斧,扎带是捆扎工具,我是怕爸妈他们失去理智追过来,万一冲进门,我得有东西防身!”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里只有烦躁,没有杀意。
我停止了挣扎,怔怔地看着他。
“吓到了吧?怪我,没来得及收拾。”他叹了口气,在我对面坐下。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连续的汽车喇叭声。
“季子安,把季子禾交出来!”
“季子安,这种事你承担不起!”
声音越来越近了。
闺蜜姜菜在门口大吼:“1542天……季子禾,那是1542天啊,每一天,每一天我都不敢忘!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晚上闭眼前最后一件事,你呢?你说忘就忘了,你凭什么!”
我想说话,却发现哥哥在听到1542天的时候变了脸色。
“哥?”我心头一紧。
季子安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1542天……”他喃喃重复。
“哥?你怎么了?”我声音发颤。
季子安没有回答。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那把菜刀。
“子禾……”他看着我。
“对不起……哥不能……不能让你害死所有人……包括我……”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举起了刀。
“啊!”我尖叫出声。
刀刃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割破了羽绒服。
“你疯了,季子安,你也疯了!”我哭喊着,手脚并用向门口爬去。
就在他再次挥刀的刹那。
“砰砰砰!”
拍门声骤然响起:“警察,开门!”
季子安挥刀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闪过慌乱。
是警察!
我上车后,趁着哥哥不注意,用还在口袋里的手机,盲打按出的110……真的来了。
季子安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迅速将菜刀塞到沙发坐垫底下。
门开了。
爸妈和姜菜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
“谁报的警?”一名年长些的警察问,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张开嘴。
“我……是我!警察同志,救我,他们要杀我,我爸妈,我闺蜜,还有我哥!他们都要杀我!就因为我忘记续一个火花!”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年长警察看向我爸妈:“怎么回事?”
爸爸立刻上前一步:“警察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惊动你们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她这里……一直不太好。有妄想症,被迫害妄想。今天可能是受了点刺激,病情又发作了,非说家里人要害她。我们这不正想办法哄她,准备送她回医院呢。”
“你胡说!”我尖声反驳。
“我没病,是你们疯了,你们都想杀了我。警察同志你们看我的衣服!刚才他们砍的!”
我扯开被割破的羽绒服口子。
姜菜立刻接口:“警察同志,子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可她……她这几年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老是幻想有人要害她。今天过年,家里杀猪可能动静大了点,她又受刺激了,非说叔叔阿姨要杀她,还跑了出来…”
“是啊,”季子安叹气,从旁边柜子里翻找几下,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警察。
“这是她上次在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复诊记录和诊断证明,上面写得很清楚。我们一直积极配合治疗,药也没断过,没想到今天……”
警察接过那份文件,翻看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诊断证明?复诊记录?
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东西?
“那不是我的,是假的!他们伪造的!”我徒劳地喊着,声音嘶哑。
警察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的我。
“警察同志,真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季子安态度诚恳。
“我们这就安排车,送她回医院。保证看好她,不再让她跑出来惊扰邻里和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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