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大渡河畔,昔日威震天下的“翼王”石达开,走到了绝境。
拦住他去路的,根本不是清朝的正规王牌军,周围那一圈人,多半是些并不入流的地方团练。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包围圈,竟然把这位太平天国的“战神”给彻底吞了,甚至连个番号都没留下。
后人复盘这事儿,总爱扯什么战略失误:说是没个安稳窝(根据地),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流动作战),又或者说即使分家了还背着原来的招牌,施展不开。
这话听着是那么回事,可实际上都没挠到痒处。
咱们不妨把石达开的失败当成一家创业公司倒闭来看,“没抢到地盘”只是最后那一地鸡毛的结果,绝不是导致关门的根源。
真正要把这笔账算清楚,还得追溯到1857年。
他在出走的那一刻,手里那本“人事账”就已经烂了。
这本烂账导致了“三无”局面:名将不跟,亲戚不帮,老弟兄没剩几个。
先打破一个刻板印象:石达开绝不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他其实是个搞基地建设的高手。
在太平天国那帮王爷里,他是最懂“搞行政”的。
想当年在安庆,他大刀阔斧搞改革,把那个不靠谱的《天朝田亩制度》给停了;在江西,基层政权被他弄得井井有条。
这一手,把对面的湘军吓得够呛。
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这帮大佬,看着眼馋又心慌,甚至哀叹说“人心变了,大清要完”。
在他们眼里,石达开这是在挖大清朝的祖坟,搞釜底抽薪。
既然这么会经营地盘,怎么后来就混成了流浪军阀?
答案很现实:仗打输了。
赢了才有地盘,才有基本盘;输了,你就是想盖房子,地基也让人给刨了。
那问题又绕回来了,当年的常胜将军,咋突然就“不灵”了呢?
这事儿,还得回到1857年5月那个决定命运的档口。
当石达开铁了心要拉队伍离开天京“单干”时,他显然太高估了自己的个人魅力,却看轻了利益捆绑的死结。
咱们摊开牌面看看,他当时手里有啥。
不少人以为石达开带走了太平天国的精华,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天京事变那一通乱杀,几万精锐早就拼光了。
这些人,谁跟石达开走了?
一个都没有。
这账谁都会算。
林启荣在九江,吴如孝在镇江,人家有城池有防务,凭什么动?
再看陈玉成和李秀成,这两位后来的顶梁柱,手里握着机动兵团。
虽然是石达开一手提拔的,甚至陈玉成的兵都是石达开给的,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脱离总部去搞分裂,政治风险太大,不如留下。
那石达开带走了谁?
后来跟着他的赖裕新、傅忠信,勉强算个战将。
可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死心塌地,纯粹是因为丢了吉安、瑞州,没了落脚地,又不想看陈、李二人的脸色,这才半道去投奔已经单干半年的石达开。
说白了,从创业第一天起,石达开的“高管团队”就是空的。
没有名将也就忍了,最让石达开透心凉的是,连“自家人”都跟他离心离德。
在那个年代,家族血缘往往是最硬的粘合剂。
太平天国多少将领那是全族造反,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石家其实不缺能人,石镇吉、石镇常、石镇仑,个顶个的能打。
但问题是,能打不代表心齐。
石达开名气是大,但在石家内部,他似乎没建立起那种绝对的“族长”威信。
他和族人之间,倒像是一种搭伙过日子的松散关系。
1858年的浙江战役,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当时石达开死磕衢州,打了两个多月啃不下来,反而被清军包了饺子,处境极其狼狈。
这时候他堂弟石镇吉在干嘛?
人家攻下了处州府城,横扫周边好几个县,兵强马壮,日子过得滋润。
按常理,这时候兄弟俩要么合兵,要么石镇吉赶紧回来救场。
结果呢?
两人各走各的阳关道。
这中间还插进个外人——杨辅清。
这人原本跟着石达开,因为不愿意配合打仗,闹得很僵。
洪秀全瞅准机会,送来个“中军主将”的高帽子,杨辅清二话没说,带着队伍就回天京了。
外人走了不稀奇,可杨辅清前脚刚走,石镇吉、石镇常这两个本家兄弟后脚也跟着溜了。
这事儿就很有意思了。
后来石镇吉在桂西北兵败被抓,直到死,石达开都没伸把手。
这说明两人心里的梁子,早就没法解了。
你再看看人家韦昌辉的家族,凝聚力吓死人。
韦俊后来被洪秀全猜忌,被陈玉成打压,走投无路投降了清朝。
即便这样,韦家人还是死心塌地跟着他,最后全族搬迁,定居在安徽宣城。
两下一比,石达开这个“带头大哥”,当得确实有点失败。
高管(名将)没有,合伙人(宗族)跑了,那基层员工(士兵)咋样?
更惨。
石达开早年百战百胜,靠的是那批两广出来的老弟兄。
那是起家的老底子,能打能扛,心志坚定。
可他出走那会儿,这批人要么死光了,要么留在了天京。
他带出来的,多半是后来在三江两湖招的新兵蛋子。
这帮人战斗力平平,更要命的是,他们对石达开没那种“生死相随”的信仰。
1860年,石达开退到广西,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时候,彭大顺、童容海带着20万大军,与其说是他的部下,不如说是一路上收编的“杂牌军”。
这一年,这20万人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集体跳槽。
他们成建制地甩开石达开,浩浩荡荡杀回天京,重新投到李秀成麾下,去打江浙。
石达开一点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给这支离他而去的队伍起了个名号叫“扶朝天军”。
20万人,说走就走,拦都拦不住。
这哪是兵力流失,这分明是人心塌方。
回过头看,石达开的悲剧,早在1857年那个离家出走的早晨就埋下了雷。
他当时的理由是:跟洪家兄弟合不来,怕再搞出个“天京事变”自相残杀,所以躲出去。
这话听着挺仗义,但这背后的政治账算错了。
那时候天京事变刚过,元气大伤,外面全是饿狼。
这种时候,人的第一本能是“抱团取暖”,而不是“分家单干”。
陈玉成、李秀成这些人看得通透,只要大旗不倒,大伙才有活路。
石达开如果不走,会咋样?
他完全可以学学曹操、桓温、刘裕。
你可以不回京城受气,你可以赖在安庆不走啊。
江南大营、江北大营围着天京打,洪秀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候他敢动石达开一根毫毛?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他只能供着石达开。
石达开要是坐镇安庆,手里有兵权,脚下有地盘,实际上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
进可攻,退可守,哪怕像朱元璋那样慢慢图谋天下,也不是没戏。
偏偏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在没核心团队、没死忠宗族、没政治名分的情况下,非要另起炉灶。
这不仅仅是军事冒险,简直是政治自杀。
1863年的大渡河畔,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其实是在为六年前那个草率的决定买单。
哪有什么战神陨落的意外,所有的溃败,都是有迹可循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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