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那会儿,南京那边破天荒干了件事儿。
两万现大洋,实打实地送到了八路军手里。
懂行的都清楚,那时候南京方面对改编后的红军,钱粮卡脖子卡得那是相当死。
能让蒋委员长自个儿掏腰包,连第二战区的一把手卫立煌都发电报说谢谢,理由就摆在那儿:
八路军办成了一桩国民党正规部队想办却没办成的大事。
这事儿,就是阳明堡大捷。
提起这一仗,大伙儿爱聊那一腔热血,聊胆子大。
确实,敢揣着手榴弹炸飞机,那绝对是好汉。
可光盯着胆量看,就把这场仗给看扁了。
这场仗真正的门道,是一个团长在局势快要崩盘的节骨眼上,算了一笔精细到极点的“买卖账”。
咱们把日历翻回1937年10月中旬。
那时候山西那边的仗,打得简直没法看。
鬼子进兵猛得像洪水,太原眼瞅着保不住。
忻口前线,国民党部队苦不堪言。
不是当兵的怕死,是这仗实在憋屈。
天上,那是日本人的地盘。
脑袋顶上飞机扔炸弹,地面上重炮轰,中国部队连几把像样的防空枪都没有。
好多阵地上,日本兵的影子还没见着,地皮已经被航空炸弹翻了个底朝天。
这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打法,让前线弟兄们的心气儿直接跌到了谷底。
就在这节骨眼,八路军129师385旅769团开到了代县和崞县那一带。
带头的大哥叫陈锡联。
上头的命令简单直接:给国民党军看好侧后方,帮着友军挡挡鬼子。
照理说,这就是个当“保镖”的活儿。
只要守住地盘,别让日本人抄了后路,就算交差了。
换个求稳当的指挥官,八成就是挖战壕,死守不出。
可陈锡联一到地头,就觉出不对劲了。
他防区脑袋顶上,日本飞机来回穿梭,那频率高得吓人。
最要命的是,这些铁鸟飞得特别低,还老是来回晃悠。
在行家眼里,这就是明摆着的军事情报。
懂行的都明白,飞机除了起飞降落,或者贴脸执行任务,谁会在那个高度飞?
要是出远门,早就爬高了。
陈锡联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开始拨弄了:这附近,就在眼皮子底下,肯定藏着鬼子的老窝——机场。
这会儿,摆在他跟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条:这就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让咱“掩护侧翼”,那就老实蹲着。
毕竟手里就一个团,去捅鬼子重兵把守的机场这个马蜂窝,一旦玩砸了,既抗了命,还得把家底赔光。
第二条:主动找上门。
要是能把这机场端了,忻口前线几万国军弟兄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但这属于“额外加戏”,风险大得没边。
陈锡联把牙一咬,选了第二条。
说是这么说,他可没乱来。
做决定的底气,是靠情报一点点凑出来的。
事情的转折点在10月下旬。
769团救了个浑身破烂的老乡。
这人是从鬼子窝里逃出来的,之前被抓壮丁,干的活儿恰恰就是修机场。
这消息简直是雪中送炭。
它不仅印证了陈锡联的猜想,连具体位置都给出来了:鬼子机场离769团防区,直线距离也就五公里。
五公里路,急行军跑起来,一个钟头就能杀到。
紧接着更细的消息传回来:陈锡联派出去的侦察兵,在老乡带路下,把机场看了个通透。
这就是块大肥肉,也是个大火坑。
停机坪上趴着24架飞机。
这24只大铁鸟,就是天天在忻口前线撒野的祸根。
看场子的有多少人?
大概200个鬼子兵。
这账算起来很有意思。
769团有三个营,人头上那是绝对优势。
可难就难在,这是拿步枪去捅空军的老窝。
鬼子虽然才200人,可人家有工事,有火力网,飞机还能随时支援,硬冲就是送死。
陈锡联开了个碰头会。
在这个会上,一套精细的打法被琢磨出来了。
这套打法的核心就八个字:手脚要快,贴身肉搏。
先说分兵。
陈锡联没傻到把三个营一股脑全推上去。
1营去崞县那边,任务是堵口子,挡住那边的鬼子援兵。
这是为了“打援”。
2营当预备队。
这是陈锡联留的后手,不到万不得已,这支队伍不动窝。
这显出了指挥官那股子稳劲儿——万一前面没啃下来,手里得有人能接应撤退或者补窟窿。
啃硬骨头的活儿,交给了3营。
3营长赵崇德,那是位老红军,打仗那是行家里手,他带的3营也是团里的尖刀。
为了保险,陈锡联还把团里的炮连、机枪连都塞给了3营。
这看着像是“高射炮打蚊子”,但也透着陈锡联的狠劲:这仗,必须一下子把他打死。
具体的战术,把“不对称打法”玩到了家。
赵崇德把3营劈成四块:
9连负责挡住阳明堡镇那边可能过来的救兵;
12连那是营里的预备队;
10连和11连,就是那两把尖刀,分别从西北和东边往机场里扎。
10月19日半夜,动手了。
为啥挑半夜?
因为这会儿飞机趴窝,看不见路,鬼子的火力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那会儿的情况是,战士们跟着老乡,借着黑夜掩护,悄咪咪摸进了机场。
摸到了多近?
三十米。
直到离鬼子哨兵只剩三十米的时候,对面才觉出味儿来。
可这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在这个距离上,步枪机枪那就是指哪打哪,手榴弹甩出去能炸一大片。
枪声一响,那就是铺天盖地。
那会儿,那200个鬼子多半还在做梦,或者散得到处都是。
面对突然从黑地里钻出来的八路军,他们根本没法抱团抵抗。
这就是陈锡联要的结果:让鬼子飞机变成地上的废铜烂铁,让鬼子兵变成没法集结的散兵游勇。
战场上出了个奇景:八路军战士冲进停机坪,机枪手死死压住鬼子火力,投弹手把一捆捆手榴弹往飞机肚子里塞。
这是步兵搞飞机的“土方子”,也是最管用的招。
仗打得那是相当利索。
从第一声枪响到收工,统共就用了一个钟头。
一个钟头能干啥?
对陈锡联来说,这一个钟头就意味着24架日本飞机彻底玩完。
这说明,第二天一大早,忻口前线的国民党部队会惊奇地发现,脑袋顶上那个烦人的嗡嗡声没了。
战果大得吓人:干死鬼子一百多,砸烂飞机24架。
这一片的日军空中力量,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可代价也是让人心疼的。
八路军这边牺牲了三十多个弟兄。
这里头,就有带头冲锋的3营长赵崇德。
咱们回过头再算算这笔账。
三十多条人命,换的是24架飞机的报废,换的是日军在晋西北没了制空权,换的是忻口前线几万友军能喘口气。
拿军事账本来算,这简直就是个神话。
要知道,当时中国部队想捅下来一架日本飞机有多难?
通常得拿无数条命去填。
而769团搞了一次夜袭,就拿下了这么大的战果。
捷报传开,国内外都炸锅了。
这之前,全世界对中国抗战都看衰,觉得中国军队只有挨打的份。
老百姓看着国土一大片一大片地丢,心里头那个憋屈。
阳明堡这一仗,就像打了针强心剂。
它告诉大伙儿:日本人没长三头六臂,他们的飞机也不是金刚不坏,只要打法对路,步兵照样能把空军给收拾了。
卫立煌的电报也好,蒋介石那两万大洋也罢,都是对这套打法价值的官方盖章。
可对陈锡联,对八路军来说,这不仅仅是为了这点赏钱。
在国家都要亡了的关口,他们选主动出击,不图银子,图的是那份担当。
这种担当,就是敢在“看场子”的任务之外找战机,就是敢拿步兵去碰空军基地,就是明知道要死人还得往上冲。
阳明堡的枪声早就听不见了,但那种在劣势里找机会、在被动里抢主动的决策脑子,依然值得现在的我们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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