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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顾津言外派到港城的第三年,温若第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她把刚才医生告知她母亲的情况,都和他说了。
血液感染,情况危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所以,她要立马回一趟北城。
哪知,听完后的顾津言却不怎么在意,只在电话里冷淡回了她一句:“温若,你不是医生。”
言下之意,她回去也没什么用。
温若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医生,也救不了人。
可那是她的妈妈,遇到这种事,她只想守着她。
所以,即便她一贯对顾津言言听计从,从不忤逆,此刻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我想回去陪着她,你放心,我就请几天假,不会耽误工作的。”
可能没想到她会坚持,电话那头的顾津言愣了一下,毕竟以他在他面前,温若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冷:“现在不是还没死。”
这句话太绝,即便已经对他的冷言冷语习惯了的温若,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你不能这么说!”
可顾津言却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冷淡又不耐地丢过来一句:“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像以往三年里任何一次一样,他不在意她的情绪,不在意她的想法,更不会在意她这个人。
他们的关系,比起夫妻,不如说是陌生人来得更为合适。
可温若不懂,明明当初是他主动提出的结婚,还是在她遭遇了那种打击之后。甚至在得知她不能生育后,还主动提出领养一个孩子……
心口一阵痛,温若咽下委屈,再次尝试开口:“顾津言,算我求你了,我……”
“够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电话那头的顾津言像是已经忍到极限,“温若,你知道我的脾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温若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外派到港城的这三年,她从未请过一天假,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全部投入了工作。不仅带领顾氏在港城站稳了脚跟,还研发了多项生物科技专利和新技术。
温若以为,即便不念夫妻情分,至少还有工作分量。
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既然如此,得不到他的批准,那她就干脆直接跳过这道程序。
温若连夜订了回北城的航班。
早上六点,落地北城。
到了医院后,医生详细和她说明了母亲的情况。
突发性急性白血病,病因未明。虽然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但仍旧十分凶险,后续需要采取化疗移植等一系列措施。至于费用,至少需要准备两百万。
看着病床上母亲苍白瘦弱的身影,温若眼眶酸涩。
其实,她并不是乔美兰和温志宏的亲生女儿,只是从小被收养的,但这些年乔美兰却一直将她视如己出。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好像一直都在受苦,早些年是为了抚养她,后来是为了温志宏的赌债,就连这次生病,也是邻居偶然发现她晕倒才叫了救护车……
温若简直不敢想,要是邻居没发现,又会是怎样的后果。
因为是无菌病房,医生没让她待太长时间,交代完一系列注意事项后,就提醒她去准备钱。毕竟这个病离不开财力的支持。
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温若大致算了下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尽管她生活节俭,物欲极低,可因为工资不高,满打满算也只存下了三十万而已。
和二百万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么多钱,温若没有其他的办法。
处理好医院的事情后,她打车来到了翠湖雅居。
顾津言的别墅就位于此,除却结婚那次,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里。
开门的保姆不认识她,说要先进去通传一声。
隔着一道水晶珠帘,温若听到室内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有女人,也有小孩。女人的声音她不熟悉,但这小孩,想来应该就是顾津言领养的那孩子,顾子安了。
想到孩子,温若心里一阵柔软。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她也没真正见过他,以前都是通过照片,但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温若心里还是难免母爱泛滥。
正想着晚点得买些礼物送给他,屋内的笑声突然停了,随即保姆过来带她进去,刚迈进客厅,温若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顾津言,还有打扮精致贵气的女人和顾子安。
顾津言一身深色西装,搭配同色系领带,头发微微向后拢起,剑眉星目,五官凌厉,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三年时间,他变得更成熟,也更具压迫感。
只不过见她进来,他丝毫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眼神依旧落在手机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女人也没开口,冷冷打量着温若。眼神冷淡却不疑惑,看来是认识她。
倒是坐在女人旁边的顾子安开了口:“妈妈,这人是谁呀,土里土气,长得又胖,是你和爸爸的朋友吗?你们平时不是教导安安交朋友要看档次吗?你们怎么会交这样的朋友啊?”
小孩子说出来的话,最真实,也最伤人。
温若很是尴尬,她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原因,长年累月加班,三餐也不定时,导致身体出了问题,体重比之前增了几十斤。
可比起这个,更让她觉得震惊的,是顾子安口中刚才叫的“妈妈”。
如果他叫旁边的女人“妈妈”,那她又是谁?
温若准备开口,顾子安旁边的女人先有了反应,她温柔耐心地摸了摸顾子安的脑袋:“安安,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是你妈妈,要叫我姑姑。她才是你妈妈。”
说罢,她指了指温若。
顾子安脸上当即露出厌恶的表情,高高抱起胳膊,语气蛮横:“哼!她才不是我妈妈,我不要这个又丑又胖的老女人当我妈妈!把她赶走!”
话音落,气氛瞬间僵硬下来。女人也没有要缓解的意思,反而是挑衅地看着温若。
温若正打算说话,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津言突然开了口:“语蔚,带安安上楼。”
这样温柔的语气,他从未和自己说过。
温若心下苦涩,也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顾津言的妹妹,顾家的养女顾语蔚了。
当年她和顾津言结婚时,顾语蔚没有参加。所以温若一直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却从未见过。今天见到,才发现她和顾津言的气质倒是很相似,一样的冷淡疏离,一样的生人勿近。只是长相,反倒和旁边的顾子安有七八分相似。
顾语蔚很听顾津言的话,当即就带着顾子安上了楼。
等他们走远,顾津言的视线这才看向她,一瞬间,温若和他的眼神对上。
第2章
“谁允许你回来的?”
语气淡漠,言辞冷冽,和以往在电话里一模一样。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顾津言。
“我昨天在电话里和你说了。”温若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避免被那锋利的寒意刺伤。
“我同意了吗?”
“可是我母亲生病了。”
“那又怎么样?”顾津言冷冷看着她,“公司就该为你的个人情绪买单?”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如此,无波无澜,毫无情绪,是彻彻底底的忽视:“你自己去公司领罚。”
顾津言的脾气温若了解,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顿责罚就在所难免了。这点,她在回来前就知道。
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责罚我自己会去领,晚点我就去公司找HR,但我今天过来还有其他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和保姆说。”顾津言明显不想再继续和她对话,看了眼手表打算走。
见他要走,温若也不再绕圈子:“我现在需要钱。”
闻言,顾津言先是一顿,随即皱眉:“多少?”
他这么问,温若还以为有希望,一直以来提着的那颗心像是终于有了落脚点,语气也不觉缓了下来:“一百七十万。”
然后,像是担心他误会,继而解释道:“我母亲生病住院了,除开我的积蓄,还需要一百七十万才够。”
说罢,她热切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被称作她丈夫的男人。
温若想,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毕竟他们大学就相识,当初结婚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应该也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而且他们如今结婚也已三年,这些年她是如何热烈又真挚地爱着他,他应该也是能感觉到的吧。再说了,这一百七十万于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他日常的一件外套都不止这个数了。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同意,反而是一声冷哼,和毫不掩饰地讽刺:“温若,和我要钱?你凭什么?”
一句话,冷硬地甩在她的脸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将她刚才的想法拍得四分五裂。
温若有些被拍晕了。
凭什么?
凭她是他的妻子,凭她这些年为顾氏赚了十几个亿的利润,凭她拥有他财产的一半支配权,这些理由够吗?
可这些理由,温若此刻却一句也问不出来。对上顾津言冷漠又讽刺的眼神,她只觉得倘若提出这些,只会自取其辱。
有些话,只能说给愿意听的人听。
“算我借你的,行吗?”
“借?你拿什么还?”
她已经退了一步,没想到顾津言还是咄咄逼人,温若有些焦躁:“那我预支工资和年终奖总可以了吧?”
“你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够还清这一百七十万,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顾津言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温若眼眶酸涩,委屈和心痛一齐涌上心头:“顾津言,你有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绝?”顾津言垂眸看着她,像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是你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温若想问他,自己和他之间难道不是法定意义上的婚姻关系吗?还是说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话还没问出口,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叫,温若立时心头一凛。
外派港城前,她曾经养过一只小狗,取名团团。但因为当初离开时不方便一同带上,便把团团留了下来,托家里的保姆照顾。如今这里的保姆早已换人,那团团……
温若顾不得再和顾津言争执,径直往楼上跑。可越接近,小狗的叫声就越惨烈,她心急如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了小狗的身影,确实是她的团团无疑。但此刻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差点让温若失控尖叫。
因为,除了团团外,拐角处此刻还有顾语蔚和顾子安的身影。
顾语蔚抱臂站在一旁,而顾子安则是骑在团团身上,不停地踢打猛踹。边打,口中还边骂:“胖女人,丑女人,你才不配当我妈妈!”
温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情绪失控,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叫喊,顾子安也没停下动作,反而是冷冷看了温若一眼,继续殴打。
温若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她跑过去,一把将顾子安提起来,而后把团团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安慰。可惜团团已经目光呆滞,奄奄一息,身体了无生气。
而现在,因为离得近了,温若注意到团团额间还贴着一张照片。鲜红的底色,白色的衬衣,不是她和顾津言的结婚登记照,又是什么?
只不过顾津言已经被裁掉了,照片上只剩她一个人。微微甜笑,神情害羞又幸福,和如今这场景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温若被气得手抖,情绪失控,伸手就要去打顾子安。
刚才站在一旁从未开口的顾语蔚,这时却突然把顾子安拉到自己身后,拦住温若:“至于吗?不就是一只狗。你犯得着和孩子计较吗?”
“孩子?不是每个孩子都配称为孩子!”温若还在气头上,“再说了,孩子这样,难道不是大人教的吗?”
话音落,顾语蔚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陡然升高:“温若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教训我?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呼小叫了?”
她话音刚落,比温若先有反应的是怀里的团团,它像是应激,再次凄惨地叫了两声,随即便开始疯狂地在温若怀里扭动。
温若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安抚了好一会儿,团团这才安静下来。温若没时间和她耗,团团现在这种情况,她必须先带它去检查。
她准备走,可转身之际,却又听到顾语蔚再次开口:“温若,你配不上我哥。”
这次,除了讽刺,还有满满的挑衅。听起来,她不像是顾津言的妹妹,反而更像是他的爱慕者。
温若冷冷看着她:“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她决心不再忍,“当初,是他主动和我提的结婚。”
哪知,听到这个,顾语蔚不仅不生气,眼中的得意和讽刺反而更深了:“是吗?那你也要看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第3章
她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奇怪,又加上此刻得意洋洋的表情,让温若不得不有些怀疑,这事难道和她有关?
来不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顾津言的声音响起:“发生了什么?”
温若还没开口,顾子安立马抢在她前面开始告状,他指着温若:“爸爸,她欺负我!她刚才要打我!呜呜呜,你要帮我做主,快惩罚这个老女人!”
说着,还顺势挤出两滴眼泪,和刚才欺负团团时的残暴简直天差地别。要不是亲眼看到,温若都不敢相信,一个小孩会有如此娴熟的演技。
可顾津言明显信了,或许也不是信了,他只是本能地不相信她而已。
“给安安道歉。”
听到这话,温若只觉得可笑。不问事情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武断地让她道歉?他还真是偏心得厉害。
她冷冷回看了顾津言一眼,没道歉,也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团团直接离开了。
身后传来顾子安的哭闹还有顾语蔚的哄慰,听在温若的耳朵里只觉得讽刺。
回去的一路,团团在她怀里止不住地发抖,无论温若如何安抚都没用。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看到后也直摇头,感慨自己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受伤如此严重的小狗。身体的淤青和骨折就算了,更可怕的是精神状态和心脉受损。最后在完成了必要的物理处理后,他劝慰温若尽力就好,其他的听天命吧。
亲眼看着团团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狗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温若心里不恨是不可能的。可这件事她自己也有原因,当初要是带着团团一起走,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事情已然如此,她如今能做的,就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待它更好。
安顿好团团,温若打算去顾氏一趟,她私自回来,确实有一些出勤问题需要去公司处理。
顾氏大楼,她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来过了,如今再次站在它面前,只觉恍如隔世。
外派港城前,温若曾在这里实习过一段时间,当时因为出众的样貌,顾氏很多人都认识她。所以这会儿刚走进大楼,就有不少人认出了她,身边不时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这不是温若吗?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她以前很苗条的,现在怎么胖成这个样子了?”
“可不是吗,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没节制。现在胖成这个样子,哪个男人还会要她?”
“要我看啊,肯定是因为外派到港城条件好了,开始胡吃海塞了呗。我听说港城分公司这几年业绩很不错,在顾总监的带领下赚了十几亿利润呢,看来她没少从中捞油水。”
虽然这些人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周围实在安静,多多少少还是落入了温若的耳朵里。
可她一点也不在意。
这些年,她早在商场磨炼了一副坚硬心肠,对这些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当初她为了做研究、拿项目,听到的话可比这难听多了。更何况,八卦往往都持续不久。
果不其然,没多久,身旁便又响起另一阵喧闹,不过这次的主角却不再是她。
“顾总监真漂亮呀,长相和身材都太顶了,简直和女明星一样!”
“何止啊,我觉得顾总监比女明星还要漂亮,而且最绝的是她的气质。清新淡雅,高贵清冷,女明星里也很少有这种类型。”
“而且我听说这长相还不是顾总监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她的能力。据说毕业于A国顶尖的生物工程专业,博士学位,在校期间就已经研发了多项专利,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
顺着她们的声音,温若看到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迈入大楼,穿着某奢侈品最新一季的秀款,手拎鳄鱼皮包包,正是顾语蔚。
路过其他员工时,她脸上时刻保持着微笑,时不时还会主动和那些人打招呼,只不过这微笑在撞上温若的眼神后,便不自觉冷了下来。
温若也没怎么看她,只冷淡扫了一眼,等电梯来,便直接搭乘来到了HR办公室。
来的路上,她已经和HR提前约了时间,所以这会儿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HR很直接,开门见山和温若讲了这件事情的后果,按公司章程,会扣掉一个月的工资,并且,今年的年终奖也没有了。
话音落,温若忍不住皱眉,她想到了会有责罚,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更何况,在公司的规章制度里,她也从没看过这一条。
再三追问下,HR才告知这是顾总最新拟定的一条,今日开始生效。
刹那间,温若了然,看来顾津言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结束了和HR的谈话,温若没离开,而是直接乘电梯前往顾津言的办公室。
一路,她看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红色楼层数字,忍不住开始想,顾津言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惩罚她,想让她主动认错罢了。
虽然温若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情况特殊,有些表面功夫她也不是不能做。更何况她觉得和顾津言之间还有婚姻和名义上的孩子,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行至门口,温若正打算敲门,突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顾津言和顾语蔚。
温若对他们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正打算走,脚步刚迈出,突然从顾语蔚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不由得脚步一顿。
顾语蔚和顾津言说话时语气很温柔,伴着撒娇:“津言,温若什么时候走?”
“别担心,我会尽快安排。”
顾津言答复得很快,温若不用看,也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有多么温柔。
“嗯,我相信你,”顾语蔚继续撒娇,“你知道的,她这次突然回来我和安安都很不适应。她现在这个样子,人变了不说,性格也好古怪。其实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但我不想安安受委屈。”
“知道了,”顾津言继续哄她,“放心吧,这件事已经在办了,她马上就会回港城了。来,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话音落,屋内沉默了片刻,应该是顾津言在给她拿礼物。
很快,传来顾语蔚的惊呼:“你给我买了这个手镯?这得要一千万吧?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语气虽然惊讶,却难掩兴奋。
“不贵,很衬你。”顾津言依旧温柔。
听着他温声细语地讨顾语蔚开心,温若只觉讽刺。她妈妈生病需要一百七十万不肯借,转头却给顾语蔚买了这一千多万的手镯,这爱与不爱,还真是差别甚大。
很快,温若听到了顾语蔚的哭声,不过明显是喜极而泣:“津言,你对我最好了。当初我怀孕,要是让奶奶知道,非把我打死不可。是你站出来承担了责任,提出和温若结婚,假意走领养。虽然现在我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开,但能这样陪在你和安安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放心,当初我能护得了你,现在和以后我也依然能,我会负责你和安安的一辈子。”
后面她们又说了什么,温若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的脑袋在听到顾语蔚话的那一刻,就“嗡”的一声炸开了。
顾语蔚说顾子安是她和顾津言的孩子?顾津言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收养他才和自己结婚的?所以,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顾津言从未喜欢过她?
温若心痛到窒息,眼睛模糊,双腿也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依靠墙壁。
可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思绪就变得越清晰,之前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就像一个个珠子似的,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串联了起来。
难怪顾津言当初提出和她结婚时,会那么急切。
难怪在新婚第二天就把她派到港城。
也难怪,在她和顾语蔚提到顾津言主动提出结婚时,她会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温若又想到了顾子安和顾语蔚那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以及她那会儿进屋会觉得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原来,这一切,本就是早有预谋,都是为了顾语蔚。
而温若,只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亏她还傻傻地以为遇到了真爱。
回想当初,她回家途中突然被绑,而后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整个过程温若其实记不大清,只隐约记得对方好像是港城人。
待醒来后,她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顾津言,他告诉她,他不嫌弃她的遭遇,愿意和她结婚。只是她不能生育了,需要领养一个孩子来维持家庭的和睦。
当时的顾津言于温若而言,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悄悄暗恋了四年的男神突然和自己表白了,而且还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温若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如今再看,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温若泪如雨下,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心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迷茫。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她看一眼来电显示,很快擦干了眼泪,朝外走去。
第4章
电话是陈先生打过来的。
陈先生是顾氏在港城最重要的客户,业务量占据了顾氏整个的百分之八十。同时,也是温若所有合作企业里最好沟通的一家。
当时她初到港城,没有经验,也没有名气,受尽冷眼。举步维艰之际,是陈先生伸出了援助之手。也是在他投资之后,才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和他们合作。
而且,整个合作过程,陈先生既没有砍价,也没有拉锯,足够爽快真诚。可以说,他是温若的贵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
温若快速调整好情绪,接了电话:“陈先生,您好。”
“您好,温小姐。”
陈先生一贯如此称呼她,礼貌又谦和,丝毫没有甲方的架子。尽管温若此前已经多次提过不必如此,但他依旧坚持。
“我听说您回北城了?”
“嗯,昨晚回来的。”温若担心他是不放心工作,于是解释道,“项目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已经都和杨仂交代好了,您有问题,可以直接和他联系。当然,您也可以直接找我。”
“不是工作,”陈先生等她说完才继续开口,“您这么着急回去,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温若没有瞒他,“我母亲生病了。”
“严重吗?需不需要帮助?”
听到这话,温若的眼眶瞬间湿润,这是她在得知母亲的事情后,第一次有人关心她。
她还没回答,很快就听到陈先生再次开口:“需要钱,还是资源?”
这些话如果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或许会让人觉得冒犯,可在陈先生这里就不会,因为语气温和真挚,温若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能是她实在走投无路,也可能是觉得陈先生信得过,温若脱口而出:“我需要一百七十万。”
陈先生回她:“那麻烦温小姐把您的卡号发给我。”
“不用了,”温若这会儿才意识到刚才的鲁莽,连忙拒绝,“我没有立场和您借钱。”
要不是因为顾氏,她不会有机会和陈先生认识。顾氏是他们之间的连接,可温若确定她不会继续在顾氏干下去。就算目前因为母亲生病的原因,她不得不在这里,但等母亲病好以后,她早晚也会离职。
所以,离开顾氏,和陈先生断开连接,是迟早的事。
“您不用因为考虑和顾氏合作的关系就借钱给我。我可能在顾氏干不了多久了,所以您如果是因为这层关系的话,其实不用的。”她解释道。
“和顾氏无关,”陈先生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温小姐是在考虑新的发展机会吗?有方向了吗?”
“还没有。”温若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温小姐不如考虑考虑和我们公司合作怎么样?”
话音落,温若愣住。
陈先生的公司是明德生物科技,那可是国内乃至全球排名第一的生物科技公司,和顾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她真有这个机会吗?没有了顾氏的资源,她还有机会能接触到明德吗?
温若还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刚才的话,于是便又重复了一遍:“陈先生,可能我刚才没说清楚,我以后可能就不在顾氏了,所以,所有一切和顾氏相关的资源,我也都用不到了。”
“我知道,我们看重的从来就不是顾氏,而是您。”陈先生告诉她,“您不必这么着急回答,可以慢慢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若再不相信的话就有些迂了:“如果您说的是真的话,我没有问题,我十分愿意考虑和贵公司的合作。只不过我需要先从顾氏办理离职手续,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不急,一切以您的时间为准。”
“谢谢您。”此刻唯有这句话能表达温若的心情。
“不用谢我,我也是奉命而已。”陈先生回她,不过这句话他用的是粤语,温若没听懂。
“期待和您后续的合作。”
“期待合作。”
挂了电话,陈明生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对方应该是大人物,他说话的时候身体也不自觉站直:“谈总。”
“都办好了?”电话里传来一道沉稳冷峻的声音。
“是的,都办好了。”陈明生毕恭毕敬。
他其实有点怕自己这个老板。谈屿行虽然年纪不算大,可气场却十分强大。一个掌握着全球生物科技命脉,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很难不让人产生敬畏。
再加上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又因为从不沾染风月之事,业界给了他一个“冷面阎王”的称号。这次要不是因为温小姐的事情,陈明生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老板还有这一面。
“详细说来。”
这边,温若挂了电话,再次返回了HR办公室。
HR见她回来,以为是想明白了,决定签字领罚,当即冷嘲热讽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又胖又老,还以为自己是顾总监那样的大人物呢,得顾总宠爱,整个公司都围着你转?你以为……”
不待她把话说完,温若冷声打断:“我来离职。”
话音落,原本还嚣张跋扈的HR瞬间有些愣:“你说什么?”
“你耳朵有问题?我说离职,你听不懂吗?”温若也没和她客气。
“离职就离职,有什么了不起?”HR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才不怕她。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得罪了顾总,被恶意针对。整个集团都是顾家的,她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站队吗?
随即,她抽出一张单子,直接甩在温若身上:“签字,三十天交接期,自己算好了。”
温若也不含糊,快速签上名字,又拍了一张留存,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HR依旧没完没了,和旁边人吐槽道:“胖成那个样子,看来在港城指定没少捞。不过算她聪明,自己提出离职,不然有一天被查出来,可就不止离职这么简单了。”
其实她刚才听到温若要离职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给顾总打个电话。可一想到顾总之前的交代,任何关于温若的事情他都不想知道,按公司正常流程走即可,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她将温若的申请单收起来,随便扔在一堆资料里,立马就将这件事情抛出脑后了。
既然已经提了离职,温若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除了在工作上她不想再和顾津言有牵扯外,生活上也一样。
第5章
当她再次出现在翠湖雅居的时候,保姆看到她都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和早上的态度相比,蛮横又带着戒备,明显是有人交代了她什么。和她相比,温若倒显得镇定许多:“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的家?我怎么不知道?”保姆冷笑道,“这个家我只认少爷和小姐是主人,你是哪里跑来的冒牌货,也敢自称是这里的主人?”
说着,保姆就要关门:“赶紧走,要不然我可叫保安了。”
温若伸手抵住门框,语气平静又冷淡:“你竟然能这么说,想必顾语蔚应该已经和你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情。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有暴力倾向,而且下手没轻没重。”
话音落,她特意扬了一下巴掌来吓唬保姆。
果不其然,保姆被吓到,当即脸色惨白。
温若冷眼看着她,她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被吓到,只不过是随便胡诌了几句而已,就被吓成这样,看来这顾语蔚平时没少在她面前说自己坏话。
“把门打开,我只是拿我自己的东西,拿完东西我自然会走。”
这种地方,要不是没办法,她才不想多来。
当初,她是满怀希望和顾津言结婚的,想着和他相伴到老,自然也就把自己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一起带来了。相册、照片,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从小到大所有的珍藏。
现在,她打算离开,当然就要把这些一起带走。
温若和保姆四目相对,保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房门打开了。
进屋后,温若直奔二楼。
当初结婚时她以为自己会住主卧,于是便将自己全部的东西全都放在了主卧的抽屉里。可这会儿打开房门,却发现主卧的布局已经完全变了,原本她精挑细选的那些家具早已被换掉,就连她放在抽屉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这里面的东西呢?”她指了指抽屉,朝身后的保姆开口。这个人自她进门就一直跟着,严防死守,生怕她要拿走什么。
“我不知道。”保姆冷眼旁观,语气轻蔑。
“你不知道?”温若冷笑一声,“好,那就是你拿的,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保姆没办法,便骂骂咧咧地带她来到了阁楼。
一个逼仄不通风的小阴间,温若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闷,还有经久不散的霉味。她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她的东西被胡乱丢了一地,多数已经坏了,少数没坏的也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用想,温若都知道这是谁干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整理东西。
整理完东西,从阁楼下来的时候,温若正好碰上刚睡醒的顾子安。这小子一见到她就像好斗的公鸡似的,立马攥起拳头,朝温若吐口水:“胖女人,丑女人,谁让你来我家的?”
顾子安为什么会这样,温若太知道原因了,子不教父之过,更何况他的父母皆是如此。
她不打算和他计较,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打算走。谁成想顾子安看她不说话,还以为是她怕了,立马跑过来对她拳打脚踢:“我妈妈说了,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你和你的傻狗一样下贱,我要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温若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干脆把东西放在旁边,一手扯住顾子安的胳膊,另一只对着他的屁股,新仇旧账一起算,“啪啪”就是两巴掌。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是没人教吗?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
她用了十足的劲,两巴掌下去,顾子安当即不敢再骂,哇哇大哭。
保姆见此,立马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你怎么打人呢?等少爷和小姐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们,看他们怎么惩罚你!”
“对,告诉爸爸,”一看到有人给自己撑腰,顾子安又得意起来,“我要告诉爸爸,让他打死你!”
“随便你。”温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路过客厅时,眼角余光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一张合照,顾津言,顾语蔚和顾子安,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还真是幸福。
她抬手,将照片从墙上取下来,仔细观摩。
顾子安的声音再次传来:“放下照片,你不配碰我家的东西。”
“是吗?”温若看着他淡淡一笑,随即手上松开,“咔嚓”一声,照片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告诉你爸爸的时候,记得把这件事情也加上。”
身后传来顾子安的尖叫,温若没理,抬脚踢开玻璃残渣,踏出门外。
此刻地上的这些碎玻璃,就像她的婚姻,像她此刻的生活一样。
破碎不堪,绝望之极。
可没办法,有些东西,不破不立,想要重生,就必须先打碎。
从翠湖雅居出来,温若拨通了一个号码,一个她三年来都没联系过,联系方式全部删除,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理她的人。
可没想到,电话响了没多会儿,就被对方接通了,只不过对方的声音很冷淡:“喂。”
“我是温若。”
“我知道,有事吗?”
“佳佳,”温若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哽咽,“我打算离婚了。”
第6章
“佳佳”全名“尤佳”,是个律师,是温若过去二十五年的生命里,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两人高中相识,后来又上了同一所大学,七年的时间,早已让她们的关系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转折发生在三年前,也就是温若打算和顾津言结婚的时候,尤佳极力反对。她一再强调顾津言没温若想象的那么喜欢她,和他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
可那时的温若哪里听得进去,她恋爱脑上头,一心只想和顾津言结婚。以为一点喜欢已经足够,哪怕没有,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去等。
眼见劝不动,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和顾津言结婚,一气之下,两人断交,自此,再没有任何联系。
如今时过境迁,再回头去看当时的情形,温若这才意识到,佳佳应该是一开始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所以才会那么劝她。
可惜,当时的她却怎么也看不透。
电话里良久没有声音,温若以为断线了,便又尝试性地叫了一声:“佳佳,你在听吗?”
“嗯,”尤佳这才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冷,却已经没了最开始的疏离感,“你现在在哪?”
温若抬头看了一眼“翠湖雅居”的牌子,她不想佳佳牵涉太多,便报了一个不远处街道的名字。
“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我……”
“在那等我,”温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过去很快,大概三十分钟,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
“嗯。”听到这话,温若忍不住眼眶发酸。虽然她的话听起来很强硬,语气也不温柔,可温若知道这就是她。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在她狼狈的时候永远都可以依靠的人。
北城冬日气温低,在外面没多会儿,温若便感觉手脚冰凉。
她用手机搜索附近的咖啡店,点了一杯特价咖啡,打算先去那里将就一下。刚准备过去,手机突然响,是顾津言打来的电话。
温若滑开接听键,手机里立时传来一道冷漠又不耐的声音:“你打了安安,还砸了东西?”
她从翠湖雅居离开不过才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内,顾津言就已经过来兴师问罪了,看来他对这个孩子还真是在意得可以。
“是我做的。”温若没有辩解。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电话里的顾津言冷笑一声,“做这些之前,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他声音一冷,温若就条件反射性地开始发怵。过去三年,只要顾津言一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便会任由他骂,或者立马认错服软,时间不限,直到他消气为止。
长久以来的习惯刻在血液里,有时候比DNA还要可怕。
温若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尽量保持理智平静:“顾津言,你别忘了,那套房子是我和你的婚房,顾子安也是我和你领养的孩子。我在自己的家里,摔自己的东西,打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落,电话那头果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若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和他对峙着。
她知道刚才那句话对顾津言的杀伤力,她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既然他们设了这个局,那她就来陪她们演这场戏。
“温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隔着手机,温若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他的愠怒。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以前她在他面前,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说难听点就是他顾津言的一条狗,现在却敢怼他了,换谁都很难接受吧。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温若!”顾津言冷言呵斥道,“念在你母亲生病,你心情不好,刚才说的话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打安安的事情没完,你必须和他道歉。”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会和他道歉的。”
“道不道歉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看你还是不明白。”
“顾津言,你还想拿工作压我吗?我告诉你,我……”
“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津言打断,“你知道我的做事风格,我向来说一不二,不想道歉随你,只要能承担后果就行。”
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温若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只觉得讽刺,这样的人,她究竟是如何爱了那么多年。其实她刚才是想告诉他离职的事情,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尤佳来得很快,说是三十分钟,其实不到二十分钟她便来了。
温若站在路边等她,看见一个衣着简约干练,身材纤瘦有型的美女从车上下来。忍不住感慨,真好,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可尤佳看她的眼神就没那么温和了,从她注意到温若的那一刻起,眉头就始终皱着。距离越近,就更明显。
“佳佳,好久不见。”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
两人同时开口,但和温若的问候相比,尤佳的话就显得直接很多。
“没事,外面不冷,我早点出来,就能早点看到你。”
尤佳没再说什么,替她打开了车门:“上车。”
“哦。”
车内开着暖气,温若逐渐暖和过来,心也慢慢变得舒展,侧眸看着尤佳:“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你可是变了不少。”尤佳没好气地回她。
一提到这个,温若便下意识地产生了自卑情绪。这些年,许许多多的人对她的容貌和身材进行了评价,无一例外,都是嫌弃和惋惜。
所以这会儿,她听到尤佳这么说,瞬间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尤佳看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温和了点:“怎么,嫁给顾津言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吗?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不堪。”
听到这话,温若觉得惊讶,其他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是觉得她肯定是捞了不少油水,才会导致身体发福,而尤佳却第一眼就看出她过得不好。
“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
“可她们都说我胖了,是因为捞了油水,发福了。”
“哪个眼瞎的这么说,你这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足,工作压力导致的身体失衡。眼睛下面这么的黑眼圈,她们看不见吗?”
这句话一出来,温若“噗嗤”一下笑了,因为尤佳还是那个尤佳,那个永远站在她这边,了解她,无底线维护她的人。
“你笑什么?”尤佳的脸虽然依旧绷着,可语气已经完全缓和了下来。
“没什么。”
她不说,尤佳也就没再问,两人一路沉默,气氛却意外和谐。
过了好一会儿,温若才想起来问她:“我们这是去哪?”
“我家。”
“你家啊?”
“怎么,不愿意?”
“当然不是,”温若只是怕麻烦她而已,但看了眼旁边尤佳的脸色,也没再多说:“那我可不可以先回家一趟?”
尤佳嘴上没回答,车子却在下一个红绿灯掉头,驶向她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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