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典韦和赵云苦战,宛如棋逢对手。归营后赵云却对刘备说:典韦的双戟,原是10年前,我在常山习武时的师兄所用

建安二年,宛城。夜雾如纱,浸透了血与火的焦臭。曹军大营的帅帐前,一人拄戟而立,身躯伟岸如山,周身箭矢密如刺猬,却无一杆能洞穿其筋骨。血水自他甲胄缝隙间汩汩流出,在脚下汇成一汪暗红的浅沼。他身后,是曹操仓皇逃离的背影。他眼前,是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此人,典韦也。然而,他那双因失血而开始涣散的眸子,望向的却非敌军,而是夜空中的一轮残月。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竟是诡秘一笑。那笑容里,不见赴死的悲壮,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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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初春,汝南郊野,两军对垒。尘头起处,金鼓齐鸣。

玄德军阵前,一骑白马银枪,如惊鸿照影,翩然而出。来将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常山赵子龙。

对面曹阵中,亦有一员猛将策马而出。那人身形魁梧,面色黧黑,手提一对沉重的镔铁双戟,顾盼之间,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来将通名!”赵云提枪喝道,声如龙吟。

“某乃陈留典韦!”那黑脸壮汉声若洪钟,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嘶鸣一声,已如离弦之箭,直扑赵云而来。

赵云神色一凛,不敢怠慢。久闻典韦乃曹操帐下第一勇士,有古之恶来之称,力能搏虎。他当即抖擞精神,一招“潜龙出渊”,手中龙胆亮银枪化作一道银练,直刺典韦面门。

典韦不闪不避,口中暴喝一声,左手戟“唰”地一格,竟是精准无比地磕在枪杆之上。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赵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传来,虎口剧震,险些拿捏不住。

好个赵子un!他借势将枪杆一旋,卸去大半力道,枪尖顺势下沉,变刺为扫,直取典韦坐骑前腿。此一招“神龙摆尾”,变幻莫测,迅疾如电。

典韦双目精光一闪,不待招式用老,右手戟已如毒蛇出洞,向下猛地一砸。这一下后发先至,又一次砸在赵云的枪杆上。两股巨力碰撞,赵云的白马“希律律”一声悲鸣,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好身手!”赵云心中暗赞。寻常武将,接他一招已是勉强,此人竟能连破他两招,且招招都是以力破巧,足见其武艺之精,膂力之强。

他不再保留,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开来。一时间,枪出如龙,漫天都是银色的枪影,时而如梨花散雪,纷纷扬扬;时而如百鸟朝凤,灵动非凡。那杆亮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魂魄。

然而,典韦却如中流砥柱,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他那一对双戟,大开大合,看似朴拙,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至理。左戟格挡,右戟反攻,守得是滴水不漏,攻得是石破天惊。赵云的枪法虽巧,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双戟织成的铁网。

两人战至五十余合,不分胜负。两军将士皆看得目眩神驰,呐喊助威之声,响彻云霄。

刘备在阵中看得真切,眉宇间不由浮现一抹忧色。他身旁的关羽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道:“子龙枪法愈发精妙,只是此人戟法刚猛,路数古怪,竟能与子龙斗个旗鼓相当,实属罕见。”

张飞更是豹眼圆睁,急得哇哇大叫:“这黑炭头是哪里冒出来的!待我前去,一矛戳他个透明窟窿!”

正当此时,场上局势再生变化。赵云久攻不下,心知不可力敌,遂卖个破绽,枪势一缓。典韦果然中计,以为他力竭,右戟挟风雷之势,当头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身形在马背上滴溜溜一转,竟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这雷霆一击,同时手中长枪自肋下反撩而上,直刺典韦小腹。此乃他压箱底的绝技——“回马枪”。

这一枪,角度刁钻,时机绝妙,眼看便要建功。

岂料典韦竟似早有预料,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几乎与马背平行。那致命的枪尖,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与此同时,他那下劈的右戟并未收回,而是顺着下坠之势,变劈为扫,横扫赵云腰腹。

赵云大惊,急忙收枪回防。“铛!”又是一声巨响,他被这一戟扫得气血翻腾,连人带马又退出数步。

两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赞赏。

恰在此时,曹军阵中鸣金之声大作。典韦深深看了赵云一眼,也不答话,拨转马头,径直回阵。

赵云勒住战马,遥望其背影,握着枪杆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他心头的震撼,并非因为棋逢对手,而是因为方才典韦破他“回马枪”的那一招。那一招“铁板桥”接“顺水推舟”,他太熟悉了。

那分明是……常山“百鸟朝凤枪”门下,用以破解同门绝技的秘传招式!

02

夜,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

刘备的营帐内,灯火通明。关羽张飞分坐两侧,神色凝重。赵云立于帐中,白袍依旧,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疑云。

“子龙,今日与那典韦交手,感觉如何?”刘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出赵云心事重重。

赵云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回禀主公。典韦此人,武艺之高,平生罕见。其力大无穷,招式却又精妙异常,攻守兼备,毫无破绽。云与之鏖战近百合,竟未能占得半分上风。”

张飞闻言,闷哼一声:“哥哥休要长他人志气!俺看那黑厮不过是力气大些罢了,待明日俺老张出马,定叫他知道什么叫丈八蛇矛!”

“三弟,不得无礼。”关羽睁开丹凤眼,沉声道,“子龙并非怯战之人。他如此说,必有缘故。”他转向赵云,“子龙,你似乎有话未尽。”

赵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刘备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主公,那典韦所用的一对双戟,云看着……眼熟。”

“眼熟?”刘备微微前倾身子,追问道。

“何止眼熟。”赵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那对镔铁双戟,名为‘镇岳’。戟身各重四十一斤,一长一短,短戟主守,长戟主攻,合之则威力倍增。戟杆之上,刻有七十二路地煞星图,乃是十年前,我在常山拜师习武时,我一位师兄的随身兵器。”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张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什么?子龙你是说,那黑炭头偷了你师兄的兵器?”

赵云缓缓摇头,神情愈发复杂:“我那位师兄,名叫林渊。他天资绝世,乃是师父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他的枪法与我同出一脉,但更擅长以力破巧,刚猛无俦。为了将这份刚猛发挥到极致,他舍弃了长枪,转而根据本门枪法,独创了一套戟法。这对‘镇岳’双戟,便是他亲手设计,请名匠耗时三年打造而成,视若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只是……十年前,我艺成下山,师兄却选择云游天下,寻找武道更高境界。岂料三载之后,却从江湖上传来噩耗,说他……说他在洛阳附近,为奸人所害,尸骨无存。”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死去十年的人,他的专属兵器,为何会出现在曹操的首席护卫手中?

刘备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意识到,这绝非巧合。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子龙,你可确定,那对双戟,就是你师兄林渊的‘镇岳’?”

赵云斩钉截铁地回答:“云绝不会认错!方才交手,我数次佯攻,都指向戟身上的特定星图位置,那是我们师兄弟间切磋时惯用的暗号。而典韦每一次的格挡,都精准地护住了那些位置。这绝非偶然!”

“还有,”赵云的呼吸急促了些,“他最后破我回马枪的那一式,分明是我恩师不外传的破法。此法,只有我和师兄林渊二人习得。”

刘备缓缓站起身,在帐中踱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一对独一无二的兵器。一套秘不外传的招式。

这三者,如今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典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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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典韦杀了林渊,夺其兵刃,习其武艺?可武功招式,尤其是这种顶尖绝学,岂是杀了人就能学会的?若典韦真是凶手,又为何要在赵云面前,毫不避讳地使用这些会暴露身份的东西?

这不合情理。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刘备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如海,“子龙,你这位师兄,可还有其他亲故?或者,他当年遇害,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赵云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与痛苦:“师兄性格孤傲,朋友不多。当年噩耗传来,师父曾派人去洛阳查探,却只找到一柄断裂的枪头,和几片烧焦的衣物碎片。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刘备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线索,在十年前就断了。而今,唯一的线索,却在敌方主帅的身边,形影不离。

这盘棋,该如何下?

03

夜色更深,寒意透过营帐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关羽抚髯沉吟道:“大哥,此事蹊跷。典韦既为曹操心腹,他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代表着曹操的意志。今日这场斗将,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局。”

“二哥说得是!”张飞难得地没有咋呼,他粗中有细,“莫不是那曹阿瞒晓得了子龙的来历,故意使这典韦出来,用这对破戟,想乱子龙的心神,好在阵前取胜?”

刘备摇了摇头:“三弟此言差矣。若只是为了扰乱子C龙心神,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用一套相似的戟法便可,何必用这独一无二的兵器?这不像是要扰乱,倒更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

“讯息?”赵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便黯淡下去,“可他除了与我酣战一场,未发一言。若要传递讯息,为何不直接言明?”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刘备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曹军大营的位置上,“典韦此人,史书载其‘忠勇’。若他真是杀害你师兄的凶手,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如何能得到多疑如曹操的绝对信任?这里面,定有矛盾之处。”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要么,典韦并非真凶,他与你师兄林渊之间,另有我们不知道的渊源。要么……”

刘备顿住了,他看着赵云,眼神变得格外锐利:“要么,典韦此举,是奉了曹操之命,设下的一个圈套。一个专门针对你的圈套。”

赵云心头一凛:“针对我?”

“不错。”刘备缓缓道,“子龙一身武艺,冠绝三军,是我军阵前的一面旗帜。若能将你策反,或使你心神大乱,对我军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曹操深谙用人之道,更懂攻心之术。他抛出这个关于你师兄的诱饵,就是要看看你会如何反应。你若急于查明真相,私下接触典韦,便可能落入他预设的陷阱。届时,无论你做什么,都可能被他构陷为‘通敌’。到那时,我等便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一番话,说得帐内众人背脊发凉。

是啊,这太像曹操的手笔了。用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引你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师门之秘,同门之谊,这是赵云的软肋。而曹操,正是在精准地攻击这个软肋。

赵云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师兄生死之谜,是师门的传承与尊严。若不闻不问,他此生难安。

另一边,是主公的信任,是整个军队的安危。若行差踏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这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前方的道路,被浓雾笼罩,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峭壁,他被困在了中间,进退维谷。

“主公……”赵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云,该当如何?”

刘备凝视着他,许久,才长叹一声:“子龙,此事,为难你了。为今之计,只有‘不变应万变’。在弄清曹操的真实意图之前,你切不可轻举妄动。明日起,你且高挂免战牌,暂避其锋。”

“可是……”赵"云"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刘备的语气陡然加重,“这是军令!我知你心急,但越是此刻,越要冷静。你师兄的谜团,亦是我军的谜团。我不会坐视不理,但必须寻一个万全之策。你,明白吗?”

赵云看着刘备那双充满关切与决断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是主公在保护他。他重重地低下头,拱手道:“云,领命。”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眼底深处的那一丝不甘与执着,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去。他可以遵从军令,但他内心的那份追寻,又岂是区区一道命令能够压制得住的?

0.4

一连三日,玄德军高挂免战牌,任凭曹军如何叫骂挑战,皆坚守不出。

赵云遵从刘备将令,每日只在营中操演兵马,或独自在帐中擦拭他的龙胆亮银枪。枪身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对“镇岳”双戟,不去想典韦那张黑脸,可那些画面却像烙印一般,时时刻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师兄林渊爽朗的笑声,指点他枪法时的严厉眼神,打造双戟时那兴奋的神采……往事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知道刘备的顾虑是对的。曹操老谋深算,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万一……万一不是呢?万一师兄没死,而典韦,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求救?或者传递某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独自站在营寨的高处,遥望对面曹营的灯火。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在他眼中,既像是吞噬人心的猛兽巢穴,又像是藏着唯一答案的神秘殿堂。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理智告诉他要等待,要服从。情感却催促他去行动,去探寻。

这日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悄然而至。

曹操派了一名使者前来,言说两军交战,士卒疲敝,不如暂时休战三日,各自整顿。同时,为了表示诚意,曹操提议,双方交换在之前冲突中被俘的兵士。

这在当时,是合乎礼节的常规操作。刘备与关羽、张飞商议过后,便答应了下来。

交换俘虏的地点,定在两军阵前的一片开阔地。双方各派百人护送。

刘备看向赵云,沉吟片刻,道:“子龙,此次交换俘虏,便由你带队前往。”

赵云一怔。关羽和张飞也有些意外。

“大哥,这……”张飞忍不住开口,“子龙他……”

刘备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看着赵云:“子龙,我信你。我信你的忠诚,也信你的智慧。此次前去,你只需依礼行事,完成交接即可。但若有任何意外,或有任何机会……你要懂得‘相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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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行事”四个字,刘备说得很轻,但落在赵云耳中,却重如千钧。

他瞬间明白了刘备的用意。

这既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授权。刘备明面上让他恪守本分,暗地里却给了他一定的自主权。主公终究还是不忍他备受煎熬,愿意冒一次险,让他去接触那个唯一的线索。

这份信任,让赵云眼眶一热。

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主公放心!云,绝不负主公所托!”

半个时辰后,赵云身着银甲,跨上夜照玉狮子,带领一百名精兵,押送着曹军俘虏,缓缓向阵前开去。

阳光正好,照得他身上的铠甲熠熠生辉。他的心,却像是被投下了一块巨石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

他知道,对面曹军的队伍里,那个人,一定在。

他离真相,从未如此之近。

05

两支队伍在空旷的平原上相向而行,最终在中央地带停下,相隔约莫五十步。

赵云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对面的阵容。曹军领队的,是一名他不认识的偏将,但就在那偏将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如铁塔般矗立,正是典韦。

他依旧是一身黑甲,只是手中没有提那对骇人的双戟,而是按着腰间的佩剑。他的目光,也正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冷冷地投射过来,与赵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杀气,没有挑衅,那眼神古井无波,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双方按照程序,开始清点人数,核对身份,交换俘。整个过程,繁琐而肃穆。兵士们互相交错,走向各自的阵营。

赵云端坐马上,纹丝不动,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典韦。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与典韦单独说话,哪怕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俘虏交换已近尾声。曹军的领队偏将与赵云遥遥拱手,便准备下令回营。

赵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名被交换回来的玄德军小校,在走到赵云马前时,许是太过激动,脚下一软,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本就有伤在身,这一摔,顿时痛得呻吟起来。

“快,扶他起来!”赵云立刻下令。

身边的两名亲兵正要上前,对面的典韦却突然动了。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在那名曹军偏将惊愕的目光中,竟是径直走到那摔倒的小校身旁,蒲扇般的大手一伸,便将那人轻松地拎了起来,扶着他站稳。

“多……多谢将军。”那小校又惊又怕,结结巴巴地道谢。

典韦不发一言,只是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云。

但赵云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立刻翻身下马,迎了上去,拱手道:“多谢典将军援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三步。

那曹军偏将见状,也只好策马过来,打着哈哈道:“典韦将军古道热肠,赵将军不必介怀。”

典韦却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赵云。

赵云也迎着他的目光,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常山,童渊门下,百鸟朝凤,一枪足矣。”

这是他和师兄林渊少年时,拜在恩师童渊门下,入门第一天所学的训诫。更是他们师兄弟之间,验证身份的最高密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云清晰地看到,典韦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按在剑柄上的手,五指用力,指节根根泛白。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身上那股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被撼动了。

典韦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赵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挣扎,有痛苦,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大步向本阵走去。

赵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与赵云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典韦那低沉如闷雷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三日后,夜半三更。城西三十里,破军庙。”

声音极轻,又快,仿佛只是风声。

说完,他便再不停留,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曹军阵中。

赵云僵立在原地,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破军庙……

他是在约我相见?这是陷阱,还是……唯一的希望?

三日后的子时,夜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城西三十里外的破军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赵云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落在庙门前,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他没有带龙胆枪,只在腰间藏了一柄短剑。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庙内死一般寂静。典韦的邀约,究竟是龙潭虎穴,还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他不再犹豫,伸出手,缓缓推向那扇虚掩着的、布满蛛网的破旧庙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告。然而,当他推开那扇门,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

06

庙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更没有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

昏暗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斜斜地洒了进来,照亮了庙宇的正中央。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倾颓的泥塑神像,面目早已模糊不清。

神像前的供桌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而在那灰尘之上,却突兀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截断裂的枪杆。

那枪杆由白蜡木制成,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枪杆的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折断的。赵云的目光触及那截枪杆,呼吸猛地一滞。他认得,那是他师兄林渊惯用的长枪“裂空”的下半截。当年师父派人查探,只找到了上半截的枪头,没想到,这下半截的枪杆,竟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样,则是一封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

赵云的心,狂跳不止。他一步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他没有立刻去拿那封信,而是先伸出手,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抚摸着那截冰冷的断枪杆。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眼眶瞬间泛红。十年了,他终于再次触碰到了属于师兄的遗物。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拿起那封信。油布很厚,拆开之后,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页素纸。

他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那是一种刚劲有力,锋芒毕露的字体,正是他师兄林渊的笔迹!

“子龙吾弟,见字如面。”

仅仅六个字,便让赵云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猛将,虎目含泪。

师兄……还活着!

他贪婪地读下去,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当你读到此信,想必已与典韦兄弟交手,并认出了‘镇岳’。不必惊疑,他非是凶手,而是愚兄我的生死之交。当年洛阳一别,并非永诀,实乃一场弥天大谎。”

“十年前,我云游至洛阳,无意间卷入一桩惊天密案。我发现,朝中有一股潜藏极深的力量,他们既非十常侍,亦非何进之流。他们自称‘黄泉道’,妄图以秘术操控龙脉,颠覆汉室江山,另立新主。我因查知其秘,而遭疯狂追杀。为首者武功深不可测,我拼死一战,虽将其重创,自身亦油尽灯枯,兵器‘裂空’被其折断。”

“危难之际,幸得典韦兄弟相救。他本是一游侠,与我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为保我性命,也为将‘黄泉道’的阴谋公之于众,我二人定下一计。我假死脱身,将‘镇岳’双戟托付于他。此戟,既是我二人兄弟情义的见证,亦是日后相认的信物。”

“我假死之后,便隐于暗处,成立‘破晓’,联络天下有识之士,共同对抗‘黄泉道’。而典韦兄弟则投入曹操麾下。曹操此人,虽是枭雄,却有匡扶天下之志,或可为我等破局之助力。典韦留在他身边,一来可借曹操之力,探查‘黄泉道’在北方的动向;二来,也是在为我‘破晓’寻找一位真正值得托付天下的明主。”

“数年来,我等遍观天下诸侯,袁绍外宽内忌,袁术冢中枯骨,孙策勇而无谋,皆非人选。唯有玄德公,仁德布于四海,心系天下苍生,颇有高祖之风。故而,我嘱托典韦,若有机会,务必与你相见,将此信交予你手,转呈玄德公。”

“‘黄泉道’势力盘根错杂,其爪牙遍布朝野,甚至可能已渗透各大诸侯军中。行事须万分小心。此次典韦与你阵前交锋,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既是试探,也是传递。他日若在战场再遇,不必留手,一切以大局为重。你我兄弟,心中有数即可。”

“另,‘黄泉道’中人,多在左腕内侧,刺有一黑色蝎形刺青,遇水则现。此为辨敌之法。望弟珍重,辅佐明公,匡扶汉室。待天下大定,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

信的末尾,落款是——“兄,林渊绝笔”。

赵云手捧信纸,早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如此!

师兄没死!他还在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而战斗!典韦不是敌人,而是友军!

十年来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他只觉得周身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撼与责任。

黄泉道……一个连师兄林渊这等高手都感到棘手的神秘组织。一个企图颠覆天下的巨大阴谋。

他抬头望向庙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这乱世的浑水之下,还潜藏着一条更为凶猛的巨鳄。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好,贴身藏入怀中,然后拿起那截断枪,转身走入无边的黑暗。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不仅是刘备的护卫,更是“破晓”组织在明面上的第一位盟友。这场战争,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07

天色微明,晨曦刺破云层,给刘备的营帐镀上了一层金边。

刘备一夜未眠。他负手立于帐前,遥望东方,眉宇间的忧虑与期待交织。他不知道赵云此去,是福是祸。这步棋,他下得极为冒险。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沉稳而有力。刘备没有回头,便知是赵云回来了。

“主公。”赵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刘备缓缓转身,看到赵云安然无恙,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当他看清赵云的神情时,心中又是一动。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又混杂着无比凝重的复杂表情。

“回来了。”刘备的声音很平静,“可有结果?”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奉上。

刘备接过信,展开细读。帐内的空气,随着他的目光在信纸上移动,变得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沉重。关羽和张飞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帐内,看到刘备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许久,刘备才将信纸缓缓放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中,有震惊,有恍然,更有几分后怕。

“黄泉道……破晓……”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好一个局中之局!我等只知与曹操争锋,却不知在这棋盘之外,还有一双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他看向赵云,目光中充满了感慨:“子龙,辛苦你了。若非你与林渊义士的这层渊源,我等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恐怕日后如何败亡,都不得而知。”

赵云躬身道:“此皆主公信任之功。若无主公允我‘相机行事’,云亦无法得此机密。”

“哈哈哈!”一旁的张飞听得云里雾里,终于忍不住了,“大哥,子龙,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那黑炭头到底是谁?那信上写了什么?”

刘备将信递给关羽,示意他也看看。然后对张飞解释道:“三弟,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知道,典韦非但不是我们的敌人,反而是我们潜在的盟友。而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一个名叫‘黄泉道’的神秘组织。”

关羽看完信,丹凤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抚着长髯,沉声道:“大哥,此事非同小可。若林义士所言属实,这‘黄泉道’妄图操控龙脉,其心可诛。我等不仅要与曹操争天下,更要与这股妖邪势力斗到底!”

刘备重重点头:“云长所言极是。这不再是诸侯间的征伐,而是汉室存亡,天下正朔之争!”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汝南一地,而是扫视着整个天下版图。

“林渊义士在信中说,曹操或可为破局之助力,故而让典韦留在他身边。这说明,在‘破晓’组织看来,曹操虽是枭雄,但其本意,仍是想一统乱世,而非颠覆社稷。他与‘黄泉道’,并非一路人。”

赵云接口道:“不错。师兄信中提及,典韦兄弟留在曹营,亦有监察之意。想必曹营之中,也可能有‘黄泉道’的爪牙。”

“这就对了!”刘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今,我们与曹操,在对抗‘黄泉道’这件事上,有了共同的利益。虽然我们仍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但在另一条战线上,我们却可以形成一种看不见的默契。”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自己和曹操的势力范围都圈了进去。

“从今天起,我们的眼光要放得更长远。我们不仅要打败曹操,更要在此过程中,揪出并铲除隐藏在他军中,乃至我们自己军中的‘黄泉道’妖人!”

刘备的语气,斩钉截铁。

“子龙,”他转向赵云,“你师兄的信,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让我们看到了这盘棋的全貌。现在,轮到我们落子了。”

赵云心头一热,他知道,主公已经有了计划。一个利用这 newly acquired information,反客为主,将计就计的宏大计划。

他拱手道:“请主公示下!”

刘备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曹操不是想用典韦来试探我们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通过典韦,送一份‘大礼’给他!”

08

计策的核心,在于一个“信”字。

曹操多疑,这是天下共知的事实。他虽然信任典韦的忠勇,但典韦与赵云之间那场“过于巧合”的对决,以及后续的接触,必然会在他心中埋下一根刺。

刘备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根刺。

“子龙,”刘备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点,“此地名为‘棘阳’,是曹军的一处重要粮草囤积地。其守将,名为吕虔。据我所知,此人虽是曹将,却素有仁义之名,与曹军中某些骄横跋扈的将领格格不入。”

赵云凝神听着。

刘备继续道:“我要你,想办法,让曹操‘相信’,我们下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棘阳。而且,这个情报,必须是通过典韦‘泄露’给我们的。”

张飞不解地挠了挠头:“大哥,这是何意?我们真要去打棘阳?”

刘备笑道:“非也。声东击西而已。我们的真正目标,是此处——”他的手指,移到了另一个点上,“舞阴。舞阴守将,乃是曹操的族弟夏侯恩,此人贪婪无度,平日里克扣军饷,军心不稳。更重要的是,据我安插在曹营的细作回报,夏侯恩的左腕内侧,有一处蝎形纹身,只是平日里都用护腕遮挡,无人知晓。”

蝎形刺青!

赵云心中巨震。夏侯恩,竟是“黄泉道”的人!

刘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做的,就是让曹操亲手为我们拔掉这颗钉子。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典韦的配合,更需要曹操自己的多疑来推波助澜。”

计划徐徐展开。

首先,刘备命军中伙夫,故意在被交换回来的曹军俘虏面前,大声议论“赵云将军夜探曹营,得来密报,不日将奇袭棘阳,断曹军粮道”。这些俘虏,自然会将此消息带回曹营。

这只是第一层烟雾。曹操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这种道听途说。

关键在于第二步。

刘备修书一封,信中内容,却是写给“林渊”的。信中,他假意感谢林渊提供的“棘阳”情报,并表示已做好全部署,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一举功成。同时,信中还隐晦地提到了“夏侯恩将军忠勇可嘉,或可为我等内应”的字句。

这封信,被巧妙地设计成“遗失”在了一次小规模的斥候冲突中,最终“顺理成章”地落入了曹军之手。

当这封信摆在曹操面前时,他果然陷入了沉思。

一方面,俘虏的传言和这封“截获”的密信,都指向了棘阳,似乎印证了刘备的企图。

但另一方面,信中那句“夏侯恩可为内应”的话,却让他起了疑心。夏侯恩是他的族弟,怎么可能投靠刘备?这会不会是刘备的离间计?

就在曹操疑虑重重之时,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由典韦来完成。

一日,曹操在帐中议事,故意问起典韦:“恶来,那赵子龙武艺如何?”

典韦瓮声瓮气地回答:“武艺高强,不在末将之下。”

曹操又状似无意地问道:“我闻此人乃是常山人士,与你似有旧怨?”

典韦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闷声道:“陈年旧事,不足挂齿。”

这个反应,恰到好处地被曹操捕捉到了。他没有再追问,但心中的那根刺,已经被拨动了。

当夜,曹操秘密召见了一名心腹校尉,命他暗中“观察”典韦的动向。

而典韦,则完全按照林渊通过秘密渠道传递过来的指示行事。他深夜独自一人,来到营外一处僻静之地,将一个蜡丸,埋在了一棵老槐树下。

这一切,都被那名校尉看得一清二楚。

蜡丸很快被呈送到了曹操的案头。曹操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计划有变,改攻舞阴。”

字迹,与之前那封截获的密信,一模一样。

这一下,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在曹操看来,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刘备军中流传要攻打棘阳,这是第一层;刘备故意泄露信件,明攻棘阳,暗中却想策反夏侯恩,这是第二层;而典韦,这个与赵云有“旧怨”的家伙,果然与刘备有私下联系,他传递出来的“真实”消息,才是刘备最终的攻击目标——舞阴!

曹操自以为洞悉了刘备“声东击西,再声东击西”的全部计谋。他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第五层,看透了刘备所有的伪装。

他立刻下令,将原本派往棘阳增援的大军,星夜兼程,秘密调往舞阴,准备在那里设下天罗地网,给刘备一个迎头痛击。

同时,他对夏侯恩的怀疑也达到了顶点。既然刘备的最终目标是舞阴,那封信里提到夏侯恩是内应,就绝非空穴来风!

一场由刘备、赵云、林渊、典韦四人隔空配合,精心导演的大戏,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主角,正是自以为是棋手的曹操。

09

月黑风高,杀人夜。

曹操亲率大军,秘密潜伏在舞阴城外。他已经布下了口袋阵,只等刘备的军队一头扎进来,便四面合围,将其一网打尽。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日要如何当着刘备的面,揭穿典韦的“叛变”,以及处死夏侯恩这个“内奸”。一想到能将刘备最倚重的两员大将(他误以为典韦已叛)和自己的心腹大患一并解决,曹操的嘴角便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三更时分,远处的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火光,喊杀声隐约传来。

“来了!”曹操精神一振,握紧了腰间的倚天剑。

然而,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却并非他预设的包围圈中心,而是……舞阴城的方向!

“怎么回事?”曹操心中一惊。

很快,一名探马飞奔而来,滚鞍下马,惊慌失措地禀报道:“丞相!不好了!刘备军……刘备军没有攻城,而是绕城而走,直奔棘阳去了!舞阴城内……城内突然火起,夏侯恩将军……他……他打开城门,投降了!”

“什么?!”曹操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的典韦。典韦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曹操此刻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不对!全都不对!

刘备的目标,竟然真的是棘阳!

那典韦送来的情报是假的?他是双面间谍?他在骗我?

还有夏侯恩!他竟然真的投降了!那封离间信,难道是真的?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曹操脑中炸开,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自以为看透了所有,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调集主力来舞阴,导致棘阳兵力空虚。刘备趁虚而入,断了他的粮道。而夏侯恩,这个他本想用来“将计就计”的棋子,却真的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舞阴这座重镇,拱手送给了刘备。

“噗!”曹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丞相!”典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曹操推开典韦,双目赤红地瞪着他:“典韦!你好!你好得很啊!”

他现在认定,典韦和夏侯恩,都是刘备的奸细。他们联手做了一个局,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火光中,一骑快马,疯了般地冲了过来。马上之人,竟是本该在棘阳的守将吕虔!

吕虔浑身是血,盔歪甲斜,他冲到曹操面前,嘶声力竭地喊道:“丞相!快走!棘阳丢了!赵云……赵云他根本没有恋战,烧了我们的粮草之后,就直扑舞阴而来!他说……他说要替天行道,诛杀国贼夏侯恩!”

曹操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赵云的目标不是占领棘阳,而是烧粮?烧完粮草,又来打舞阴?

他猛地看向舞阴城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但那喊杀声,听起来却不像是攻城,更像是……城内正在发生一场混战。

这时,又有一名从舞阴城中逃出的败兵连滚带爬地跑来:“丞相!夏侯恩将军……他不是投降!是赵云带着一支精兵,不知怎么混进了城,他们冲进将军府,说夏侯将军是‘黄泉道’的妖人,当众斩下了他的首级!现在,赵云正带着人,在城里大肆搜捕夏侯将军的亲信!”

一连串的变故,让曹操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终于慢慢理清了头绪。

刘备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棘阳,也不是舞阴。

他的目标,是夏侯恩!

烧棘阳的粮草,是为了引开自己的主力。而攻打舞阴,则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入城中,斩杀夏侯恩!

至于夏侯恩的“投降”,根本就是赵云制造的假象,为的就是让自己方寸大乱!

而典韦……曹操看向典韦,眼神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典韦给的“改攻舞阴”的情报,从结果来看,是“对”的,因为它确实把自己的主力引到了舞阴。但动机却完全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备,他怎么会知道夏侯恩是……“黄泉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曹操心中升起。

难道,刘备也知道了那个秘密?

他,是在借我的手,替他清除异己?

想到这里,曹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看着远处那座陷入混乱的城市,再看看身边这个忠心耿耿,却又谜团重重的典韦,第一次感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仁德的刘备,更是一个智谋深如渊海的可怕对手。

10

经此一役,曹操元气大伤。粮草被烧,重镇失陷,更重要的是,他引以为傲的谋略,在刘备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下令全军撤退,退回许都。

撤退的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曹操一言不发,只是时常会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去看他身边的典韦。

他想不通。他实在想不通。

刘备是如何知道夏侯恩的底细的?典韦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给自己的那份情报,究竟是忠,还是奸?

直到大军退回许都的第三天,一封匿名的信,被放在了他的书案上。

信中,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寥寥数语。

“黄泉不灭,天下难安。夏侯授首,仅为开端。君欲扫清寰宇,必先清除身边之蝎。蝎者,腕有刺青,遇水则现。信与不信,一试便知。”

曹操看着这封信,久久无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外,看着院中那缸清水,又回头看了看书房内挂着的那副天下九州图。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初时低沉,继而高亢,充满了自嘲,也充满了新的战意。

“好一个刘玄德!好一个赵子龙!”

他终于明白了。

刘备不是在跟他争夺一城一池,而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或者说,一个“邀请”。

一个共同对抗“黄泉道”的邀请。

夏侯恩的死,就是刘备交出的投名状。而这封信,就是开启另一场战争的钥匙。

刘备在告诉他:你我虽是敌人,但在面对那个更黑暗的敌人时,我们可以是盟友。

曹操回到案前,拿起那封信,就着烛火,将其点燃。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愤怒和困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枭雄应有的冷静与决断。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一场席卷整个曹营,乃至整个北方的大清洗,即将开始。而典韦,这个他曾经怀疑过的护卫,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与此同时,刘备的营中。

赵云将“裂空”的断枪,与他自己的龙胆亮银枪,并排放在一起。

他看着这两杆同出一源,却命运迥异的兵器,心中感慨万千。

刘备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子龙,此番你不仅为师门揭开谜案,更为我军立下不世之功。最重要的是,你为我们,找到了一个在黑暗中,可以并肩前行的‘敌人’。”

赵云知道,主公说的是曹操。

通过这一系列的布局,他们不仅除掉了夏侯恩,更成功地将“黄泉道”这个巨大的威胁,摆到了曹操的面前。从此以后,曹操将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精力,去对付自己内部的敌人。这无疑为刘备,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主公,”赵云轻声道,“我师兄在信中说,待天下大定,再与我把酒言欢。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刘备望着远方,重重点头。

“对,不会太远了。”

他知道,逐鹿中原的棋局,因为“黄泉道”和“破晓”的出现,已经变得愈发复杂。但这乱世的迷雾之中,他已经看到了那缕属于仁义王师的,破晓的晨光。

而赵云,这位白马银枪的将军,他的传奇,也才刚刚开始。他将不仅仅是一位冲锋陷阵的猛将,更将是周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守护着最后希望的擎天之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