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角地区的41个城市,GDP总量合计能占据全国的四分之一左右份额,但41城的GDP增量,有6成以上都流向区域内的万亿GDP城市。可以说,越来越多的GDP增量被以万亿GDP城市为代表的头部城市拿走,长三角地区的整体大盘趋势向上,整个城市队列稳步向前,但梯队状也愈发明显。
被寄予厚望的长三角一体化不是“雨露均沾”的福利派发,其本身仍是一场不断筛选的发展竞赛,那些选准赛道、踩准节奏的城市,才能拿到最大的红利蛋糕,被动跟随的城市只能逐渐成为陪跑者。
上海溢出的各式红利,能接到的才是赢家
作为长三角地区的领头羊,上海大都市圈的核心引擎,GDP突破5万亿的上海,每年都会向外溢出大量产业资源、创新要素和市场机会,为长三角区域内的城市发展提供了重要助力。
但很多人存在一个认知误区:离上海越近的城市,吃到的溢出红利就越多。
事实并非如此。仅从2025年前10个月的企业迁徙数据来看,上海外迁企业中,迁入杭州147户、苏州125户,尽管部分城市与上海地理距离更近,但实际迁入量反而是杭州更占优势。
这一时期杭州全市迁入企业总量达2613户,位居长三角万亿城市榜首,其中44.5%来自金华、绍兴等浙江省内城市,15.2%的省外迁入企业来自上海。苏州同期迁入企业1407户,上海迁入企业占其省外迁入总量的22%,城际产业协同特征显著。
核心问题不在于地理距离,而在于城市的承接能力。
苏州之所以能成为上海外迁企业的核心承接地之一,根源在于其过硬的产业底子。2025年苏州工业园区规上工业总产值冲刺7200亿元,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规上工业总产值比重达74.5%,这一占比在全国工业园区中处于领先水平。上海外迁的多为配套产业链环节和创新孵化项目,这类资源对承接城市的产业配套能力、技术储备水平要求极高,若没有相应的基础支撑,即便企业主动上门,也难以实现有效承接和良性发展。
杭州的表现更具代表性。杭州之所以能虹吸浙江全省乃至上海的优质资源,关键在于抓住了数字经济这一核心赛道,新质生产力加速突破。强劲的产业爆发力,让杭州成为长三角南翼无可替代的核心增长极,也使其在承接上海溢出资源时更具竞争力。
长三角一体化背景下,上海的溢出效应更像是一场“资格考试”,考核的不是地理距离的远近,而是产业匹配度、创新承接力和要素承载能力,只有考试合格的城市,才能拿到更多溢出红利的分配权。
高铁网络重构资源分配
2025年12月30日,合新高铁合肥至泗县段正式开通运营,这条设计时速350公里的高铁线路,让泗县等县市迈入高铁时代、融入合肥“一小时通勤圈”,更推动长三角高铁网络进一步完善。截至2025年底,长三角高铁营业里程一举突破8100公里,较2018年底增长近一倍,“轨道上的长三角”正加速重构区域资源分配格局,民众出行便捷度提升的同时,产业和人口的流动效率也大幅提高。
高铁被视为产业和人口的“传送带”,谁能成为这条传送带上的关键节点,谁就能更高效地获取核心城市的资源辐射,实现快速发展。
合肥便是重要受益者之一,其崛起之路与高铁网络的完善密不可分。作为长三角向西辐射的核心枢纽,合新、合福等高铁线路让合肥快速接入长三角核心圈,既能高效承接上海、苏州的产业转移,又能辐射皖北乃至中部地区,“承东启西”的枢纽优势日益凸显。
同样受益于高铁红利的还有绍兴。其新兴产业全面开花,装备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高技术产业增加值保持两位数增长,工业机器人、集成电路等产品产量增速均超25%。绍兴的快速爆发,离不开长三角“超级环线”高铁的加持,这条跨越三省一市的环线高铁,让绍兴实现与上海、杭州、宁波三大核心城市的快速对接,形成“1小时产业圈”,原本分散的产业资源得以快速整合,催生了多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高铁的红利并非“人人有份”。在长三角41市中,尚有10个左右的城市经济增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这些城市要么高铁通达性较差,未能融入核心城市“1小时经济圈”,要么未能与核心城市形成有效的产业联动,难以承接要素辐射。这类城市虽不会被边缘化,但在区域竞争中的存在感持续弱化,与头部城市的发展差距有进一步拉大的趋势。
政策赋能,国家级平台才是红利放大器
国家级平台是政策红利的放大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以上海临港新片区、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等为核心,打造改开新高地和一体化发展样板,这些平台所在的城市,正享受着政策红利的“超额分配”,发展优势持续扩大。
上海临港新片区作为与国际通行规则接轨的特殊经济功能区,其核心优势不仅在于政策倾斜,更在于制度创新的先行先试,在人才引进、产业准入、金融开放等领域的一系列创新举措,让其成为长三角吸引外资和高端产业的“强磁场”,进一步强化了上海的龙头带动作用。
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上海青浦、江苏吴江、浙江嘉善)走出了一条跨省域一体化发展的新路径。作为全国首个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该区域打破省际行政壁垒,在生态保护、公共服务、产业协同等方面实现了多项“一体化”突破。2026年1月,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正式批复,同意将“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跨省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命名为“长三角青吴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这是对三省共建开发区发展成效的充分肯定,也为其争创全国首个跨省域国家级高新区奠定了基础。
除了这些核心平台,拥有国家级新区、自贸区、自主创新示范区的城市,也在政策红利分配中抢占了先机。合肥的合芜蚌自主创新示范区、苏州的自贸区苏州片区,都成为当地产业升级和创新发展的“发动机”,为优质资源落地提供了重要政策支撑。
政策红利的分拨,不是“撒胡椒面”式的平均分配,而是天然向有基础、有潜力、有定位的城市和平台倾斜。在政策赋能的逻辑下,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愈发明显,具备平台优势的城市将持续占据发展高地。
城市竞争的下一阶段,圈层协同
长三角一体化的终极形态,是圈层协同的共赢发展。未来,能够在一体化进程中获得最多红利的城市,必然是那些身处核心圈层、具备较强产业承接能力、占据交通枢纽位置、拥有政策赋能平台的城市,这类城市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核心引领型城市,以上海、苏州、杭州为代表。上海承担龙头引领职责,掌控创新策源、高端服务等核心功能。苏州专注于产业落地与集群打造,工业园区的产业规模和质量全国领先,形成了强大的产业承载力。杭州聚焦数字经济特色优势,新兴产业增速领跑全国。三者分工协同、优势互补,共同主导着长三角地区一体化红利的分配格局。
第二类是枢纽承接型城市,以合肥、绍兴、南通为代表。它们凭借高铁枢纽等交通优势,成为核心城市产业转移的重要承接地,同时又能辐射带动周边区域发展,在圈层协同中扮演“二传手”的关键角色。合肥承接上海、苏州产业转移的同时,辐射皖北及中部,绍兴对接沪杭甬核心资源带动浙东区域,南通依托临江近海优势承接苏南产业外溢,都在协同发展中分享了丰厚的产业和人口红利。
第三类是特色赋能型城市,以舟山、芜湖、金华为代表。它们聚焦特色领域做精做强,凭借差异化优势占据区域生态位。舟山依托海洋经济优势,在相关领域增速领跑长三角。芜湖深耕汽车制造业等特色产业,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条。金华依托民营经济活力和外贸优势,已经跻身外贸万亿城市序列。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远离核心圈层、产业基础薄弱、交通通达性差、缺乏政策平台支撑的城市,未来可能面临人口和资源持续流失的压力。
长三角一体化不是“大锅饭”,而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淘汰赛”,城市间的差距将在这场竞赛中进一步拉大。对于大多数城市而言,唯有找准自身定位、补齐发展短板、主动融入区域协同格局,才能在一体化浪潮中站稳脚跟,避免被时代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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