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朝洪武年间,当皇帝是一份极其危险的职业,但当皇帝的亲戚,危险系数可能还要翻倍。
朱元璋,这位从乞丐一路走到龙椅上的铁血帝王,晚年时猜忌心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手缔造了大明王朝,也亲手用屠刀清洗着他眼中的每一个潜在威胁。
那时候的南京城,权贵们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哪天一句无心之言,就换来全家去菜市口报到的厄运。
就在这股血腥味几乎要凝固的空气里,却有一个人活得格外潇洒。
他叫郭德成,是皇帝的小舅子,当朝宠妃郭宁妃的亲哥哥。
当他的同僚们在朝堂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他正躺在自家的院子里,就着阳光喝小酒。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一个靠着裙带关系混吃等死的“国舅爷”。
但历史的吊诡之处就在于,那些看起来最聪明、最汲汲于权位的人,往往死得最快,而这个终日醉醺醺的“废物”,却在一场场政治风暴中安然无恙,最终笑到了散场。
他不是真的傻,他只是把“躺平”这门学问,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大明朝刚刚建立,江山初定,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开始盘算着如何安置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和亲戚们。
郭家,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一家。
郭德成的父亲郭山甫,当年眼光毒辣,在朱元璋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头目时就认定他能成大事,倾尽家本地把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投资”给了他。
如今,这笔“天使投资”获得了百倍千倍的回报。
郭德成的大哥郭兴、二哥郭英,都是战功赫赫的猛将,早已封侯拜将。
妹妹郭宁妃在后宫又深得圣宠。
作为郭家的三儿子,郭德成虽然也跟着在军营里混过,但功劳簿上确实没他哥哥们那么亮眼。
朱元璋觉得,怎么着也得给这个小舅子安排个像样的官职,既是笼络人心,也全了亲戚情分。
于是,他把郭德成叫进了宫。
宫殿里,朱元璋和颜悦色地对郭德成说,看你功劳不小,官职却不高,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你,打算给你个要职。
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天大的喜讯,是皇恩浩荡的体现。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激动得涕泪横流,跪地谢恩了。
可郭德成的反应,却让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
他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仿佛听到的不是封官的喜讯,而是催命的判官令。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
紧接着,他开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说,“陛下厚爱,臣万万不敢领受啊!”
朱元璋也愣住了,他皱着眉头问,这是为何?
郭德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自己从小就笨,脑子里装的除了酒就是浆糊,朝堂上的那些规矩章程一窍不通。
要是当了大官,处理不好政事,耽误了国家大事,那可是万死莫辞的罪过。
再说自己嗜酒如命,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万一哪天喝多了在朝堂上失仪,岂不是丢了陛下的脸面。
他越说越伤心,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朱元-璋盯着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舅子,看了半晌,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慢慢消散了。
他知道郭德成说的是“实话”,这小子确实整天醉醺醺,不像个能干大事的样子。
于是,他哭笑不得地问,“那朕不给你官做,你到底想要什么?”
郭德成一听,立刻止住了哭,抬起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陛下要是真疼臣,就多赏臣几坛好酒喝,别的臣什么都不要了。”
朱元璋听完,放声大笑,,当即就让人搬来几坛御酒赏给了他。
郭德成如获至宝,抱着酒坛子,心满意足地出了宫。
这一场看似荒唐的君臣奏对,实则是郭德成用“自污”的手段,成功地为自己拆掉了一枚定时炸弹。
拒绝了高官厚禄,换来了美酒佳肴,郭德成似乎可以高枕无忧地当他的富贵闲人了。
但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在朱元璋这样一位心思缜密的帝王身边,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郭德成用一次教科书般的表演暂时解除了危机,但皇帝的试探,却远没有结束。
过了几个月,朱元璋又把郭德成召进了宫。
这一次,是在御花园摆下了家宴,没有外人,只有他们君臣二人。
朱元璋亲自给他倒酒,聊着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往事,气氛很是融洽。
郭德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又是一场考验。
他嘴上应和着,心里却时刻绷着一根弦,不敢真喝多。
可架不住朱元璋一杯接一杯地劝。
皇帝赐酒,岂有不喝之理?
几轮下来,郭德成渐渐有些上头,眼神开始迷离,舌头也大了。
朱元璋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指着他稀疏的头发,笑着打趣道,“你这头发怎么越来越少,是不是酒喝多了伤身子?”
就是这句玩笑话,差点要了郭德成的命。
郭德成当时已经喝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亮脑门,顺嘴就回了一句,“这几根头发留着看着就烦,要是能全剃光了才痛快,省得天天打理!”
话一出口,他自己还没觉得什么,但整个御花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旁边的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郭德成心里“咯噔”一下,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忘了,朱元璋这辈子最忌讳什么?
就是“和尚”、“光头”这些字眼。
他早年因家贫在皇觉寺出家为僧,这段经历后来成了他心中最敏感的一根刺。
郭德成这句醉话,正好戳在了这根刺上。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郭德成,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郭德成吓得浑身冒冷汗,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甚至可能被认为是狡辩。
他急中生智,索性将计就计,假装醉得更厉害了,身子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嘴里还嘟囔着胡话。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确实是“不省人事”的醉态,才没有当场发作,挥了挥手,让人把他送回了家。
被送回家的郭德成,哪里还睡得着。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魂都快吓没了。
他知道,朱元璋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这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
皇帝的猜忌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现在不治他的罪,说不定哪天就找个别的由头,把他连同整个郭家一起收拾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自救。
那就是把假戏,做成真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郭德成就让家人找来了剃头师傅,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头发剃了个精光。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
街坊邻居都议论纷纷,说郭家的三爷是不是喝酒喝傻了,好好的皇亲国戚不当,非要出家当和尚。
事情很快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朱元璋起初还余怒未消,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
他立刻派人去郭府打探虚实。
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郭德成确实剃了光头,穿着僧衣,整天在家不是喝酒就是敲木鱼念经,看着疯疯癫癫的,不像是在装样子。
朱元璋听完,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身边的郭宁妃说,“你这个哥哥真是个疯子,朕不过是随口一句醉话,他居然真的剃了头!”
从那一刻起,朱元璋彻底放下了对郭德成的猜忌。
在他看来,一个会因为一句醉话就真的去剃头当和尚的人,就是一个没心没肺、胸无城府的醉汉,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野心,也成不了气候。
郭德成用一颗锃亮的光头,为自己和整个家族,换来了一份终身的“平安保险”。
后来的岁月,证明了郭德成的“疯癫”是何等高明的智慧。
朱元璋晚年,为了给子孙铺路,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政治清洗。
先是胡惟庸案,后是蓝玉案,无数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开国功臣被牵连诛杀,朝堂上人人自危。
就连郭德成的哥哥郭兴,也因为被人告发而削去了爵位。
在这一片腥风血雨中,郭德成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依旧每天穿着他的“僧衣”,喝他的小酒,敲他的木鱼,对外界的风浪充耳不闻。
有一次,锦衣卫上门调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醉醺醺的“和尚”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还念叨着乱七八糟的佛经。
锦衣卫随便问了几句,看他这副模样,根本不像能参与谋逆的人,便悻悻地走了。
就这样,郭德成安然无恙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朱元璋偶尔还会想起这个有趣的小舅子,派人送些好酒过去,见他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也就彻底放心了。
在那个聪明人纷纷殒命的年代,这个看起来最“糊涂”的人,反而成了少数能够善终的功臣亲属。
郭德成一直活到了洪武末年,寿终正寝。
他的子孙也因为他的庇护,没有被卷入朝堂的纷争,安安稳稳地将家族血脉延续了下去。
直到许多年后,人们才回过味来,郭德成不是真的疯,也不是真的蠢。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看透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用看似荒唐的自保方式,在那个残酷的时代,活出了属于自己的大智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