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藏规1:西湖酒话

江湖不是刀光剑影的戏台,是藏在市井烟火里的规矩,是酒过三巡后的意气,是撞见不平事时,那句咽不下去的“别过分”。杭州的西湖水,泡过文人墨客的闲情,也浸过江湖儿女的恩怨,今夜的风里,既有酒香,也有未散的戾气。

这一天,天刚擦黑,王平河窝在住处闲得发慌,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里带着点大哥的随意:“军子啊。”

“哎,平哥!”

“二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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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在一块儿凑活呢!平哥,有啥吩咐您尽管说!”小军子的声音透着股机灵劲儿,半点不敢含糊。

“我就直说了,一直好奇你俩前阵子是怎么被人绑走的。今晚上我做东,请你俩搓一顿,好好跟我说道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平河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劲儿。

小军子那边顿了顿,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平哥,那事儿都过去挺久了,您咋还翻旧账呢?”

“少废话!我这就订地方,你俩麻溜过来,给我讲清楚。”王平河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行吧,知道了。”小军子对着忙音嘟囔一句,转头跟身边的二红递了个眼神。

晚上七点来钟,西湖边的风带着点湿意,吹得人心里舒坦。三个人坐在一家中餐馆的一楼大厅,临窗的位置刚好能瞥见西湖的朦胧夜色。桌上点了六个硬菜,三瓶白酒各自归位,瓶盖一拧,酒香混着菜香就漫了开来,三人端起杯子一碰,就这么喝上了。

几杯酒下肚,王平河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目光扫过俩人:“你俩说说,谁先开个头?”

二红挠了挠头,叹口气:“其实那天吧,也怪我俩自己,唉,平时就没个防范心,稀里糊涂就栽了。”

王平河皱着眉,伸手指着二红,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瞅瞅你那熊样!当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咋说的来着?什么……活在哪来着?”

二红脸一红,尴尬地接话:“平哥,是‘活在当下’。”

“哦,活在‘裆’下。现在万哥多器重咱们,跟着他混,就得有个混的样子。”王平河收起玩笑脸,语气严肃起来,“我今天必须提醒你俩,往后做任何事,心里都得有杆秤,有个数,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让人拿捏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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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红连忙点头:“知道了平哥,我俩都记着呢。这都一个星期没敢去夜总会瞎晃悠了。”

王平河又把目光转向小军子,语气带着警告:“我可跟你说清楚,别学潘革那货,天天荒淫无度,到最后把身子造得都快尿血了,纯属自找的。”

小军子赶紧点头如捣蒜:“平哥您放心,我有数,绝对不学他那套,踏踏实实的。”

关于被绑的事儿,三个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半个钟头,王平河见俩人都听进去了,也就不再提了。他心里门儿清,这俩兄弟的性子,优点缺点都摆在那儿,平时爱犯浑,但真到了动刀子打架的时候,比外人靠谱多了。

一瓶白酒见了底,三人意犹未尽,又喊服务员加了三瓶。论酒量,仨人都是练过的,一般场合根本撂不倒他们。

王平河摸出一支烟点上,刚吸了一口,无意间扫过邻桌,视线却突然顿住了。邻桌是个四人座,这会儿就孤零零坐了个女人,看着约莫三十八九岁的年纪,却保养得不错,显得挺年轻。身上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外头搭了件小外套,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夹着烟,眼神放空望着窗外的西湖。桌上就摆着两盘菜,一盘花生米,一盘宫保鸡丁,都是不起眼的家常玩意儿。真正让王平河诧异的是,桌角赫然立着四个一斤装的白酒空瓶,瓶底都见了光。

小军子和二红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还没等他俩议论,女人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仨人都看愣了。只见她慢悠悠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白酒,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一口气下去,半瓶就见了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军子压低声音,凑到王平河耳边叨咕:“平哥,咱仨加起来,好像都没人家一个女人喝得多啊。”

二红也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就咱俩这酒量,一起上都未必能喝过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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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放下酒瓶,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绪。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仨人时不时就侧头瞥一眼,看着女人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又一瓶白酒见了底。她醉眼惺忪地抬抬手,喊服务员:“老妹,再给我拿一瓶白酒来。”

服务员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担忧,善意提醒:“大姐,您这都喝不少了,要不别喝了?”

女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放心,我不差你钱。再拿一瓶,谢谢。”

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女人指定是遇上坎儿了,跑到这儿借酒消愁呢。王平河心里暗叹一声,正想收回目光,饭店门口突然闯进一群人,足有二十来个,一个个吊儿郎当的,站在门口抻着脖子四处张望,眼神不善,明显是来找人的。

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个个流里流气,其中带头的两个,故意敞开衣服,露出胸膛上纹着的龙虎图案,张扬又跋扈。其中一个扫了一圈大厅,目光定格在王平河他们这边,抬手一指,一群人立马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带头的那货人称飞哥,走到女人面前,粗声粗气地喝道:“哎,别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