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我发现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能用我们普通人的眼光去衡量,就比如说斩杀线这玩意,美国做为这个世界上的头号强国,却无法保证他的民众跌落斩杀线,而俄罗斯在被西方国家各种制裁之后,民众生活水平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可是哪怕是这样,却很少有人听说有俄罗斯人滑落至斩杀线(那些喝多了冻死在外面的可不算是斩杀线起作用哈),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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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开俄罗斯地图,那片占国土65%的浅蓝色永久冻土带,像一道刻在大地上的生存预警。雅库茨克的冬天,气温能停在零下五十度长达数周,一根裸露的手指三十秒内就会失去知觉,忘记插电保温的汽车,第二天早上会冻成推不动的铁疙瘩。

而我在莫斯科经历的“温和冬天”,零下二十八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刀片割,没戴耳罩出门五分钟,耳朵就麻得没了知觉,回到屋里缓半小时才敢碰。

2026年初,堪察加半岛遭遇146年一遇的暴雪,积雪堆到四五层楼高,私家车全被埋得只剩天线露尖,居民出门得从二楼跳进雪堆滑下来,挖车堪比考古现场,有大叔扛着铁锹挖了20分钟才摸到车顶,手套冻得硬邦邦还不敢停,生怕晚了雪又把车“吞回去”,更有人挖了3小时清出车身,掏出钥匙才发现挖错了邻居的车。

这场雪有多疯狂?部分区域积雪深达12米,屋顶积雪滑落还造成了伤亡,当地早已宣布紧急状态,但暴雪让交通瘫痪、学校停课,却没冻住人情味——小区里素不相识的居民自发组队,你铲雪我递热饮,铁锹碰撞声成了雪天里的默契暗号,年轻人帮独居老人挖通道,车主把挖车工具共享出来,原本的“找车大赛”变成了邻里互助会。

这片土地的严寒从不是季节风景,而是渗透到每个角落的生存硬成本!在这里,任何谋生行为都得先解决保暖这个前提。苏联解体后的九十年代初期,莫斯科街头试图谋生的特殊职业女性面临的困境,正是这种成本的极端体现:她不能像温带国家的流浪者那样露天停留,零下三十度的街头待一小时就可能冻伤,必须租一个能取暖、能容纳双人活动的空间,可在卢布贬值、经济崩溃的年代,而这笔租金就几乎要耗光她所有收入。

这不是行业特例,是所有俄罗斯人的生存常态:开个小超市要24小时开暖气,否则水管冻裂、货物结冰,种几亩地要集体修温室、挖水渠,单家独户根本扛不住霜冻暴雪,就连住公寓,冬天也得时刻留意供暖,一旦暖气中断,独居老人可能在睡梦中遭遇危险。而在冲突影响的边境地区,这种生存压力更甚——2025年冬天,红十字会的报告显示,俄罗斯边境及前线社区的数百万居民,依赖水、电、供暖等基本服务才能过冬,仅在顿涅茨克地区,就有5000名前线村庄居民收到了食品、卫生包、毛毯、太阳能灯和床垫援助,这些物资能帮他们在严寒与冲突的双重困境中撑过漫长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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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干什么都要先花钱保温的现实,直接塑造了俄罗斯的教育底色——这里的学校不是喜欢搞集体活动,而是必须搞。如果你走进一所俄罗斯普通学校,会发现教室后方总有专门的空间,堆着学生们的备用衣物,不是为了时尚,是怕有人雨雪天衣服湿透失温。课外活动几乎没有纯粹的个人项目,更多是全班参与的小组合作,甚至有强制性的社会实践。

这种本能,在苏联解体后的混乱年代,成了普通民众的救命稻草。那个被西方观察家预测会迅速资本主义化的十年,实际上演的是传统社会结构崩溃后的互助重建。在俄罗斯的冬天,见死不救可能意味着一条人命的消失,而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需要被救的人。

这种互助传统,在当代演化出了更具体的民生兜底形式,“食物分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俄罗斯每年被丢弃的食物占总产量的20%至40%,约1800万吨食品被送往垃圾场,这相当于89.5万卡车食物,能从莫斯科排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再折返回来,这些食物足以满足3000万人一年的需求。为了改变这一现状,2012年俄罗斯最大的食品银行“罗斯食品银行”开始运营,最初只是重新分配农业企业、加工厂的剩余食品,2015年又加入了零售端的食品节约模式,超市、餐厅、咖啡馆会把即将过期、外观不完美或积压的优质食品,免费分发给有需要的人。如今,Magnit、Vkusvill等大连锁超市也加入了这一活动,Magnit自2022年参与以来,已捐赠约1400吨食品和非食品类商品,帮助了60多万人,包括多子女家庭、孤寡老人及生活困难人群。另一家集团旗下的“五分”和“十字路口”超市,仅2024年就向16.4万人捐赠317吨食品,2025年上半年的捐赠量更是达到去年同期的3倍。

“罗斯食品银行”2024年一年就向有需要的人捐赠了超过1.2万吨食品和生活必需品,价值约20亿卢布,相当于减少了4.07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排放。这些食物分享活动不是简单的“慈善施舍”,更像是集体主义的现代延伸——在莫斯科的居民区,经常能看到志愿者把超市捐赠的面包、蔬菜分装成包裹,挨家挨户送到独居老人家门口。在圣彼得堡的地铁站附近,“食物分享”的临时分发点前,流浪者可以免费领取包装完好的三明治、牛奶和罐头,不用忍受饥饿的同时,也保留了基本的尊严。不过这种模式也面临现实难题:由于俄罗斯现行税收制度的限制,企业将未售出产品销毁比用于慈善更划算,大公司捐赠食品需要按商品价值的20%缴纳增值税,而销毁则无需承担此项义务,这让食物分享的成本变成了销毁的2—3.5倍。即便如此,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民众还是愿意参与其中,因为他们明白,在冬天难捱的俄罗斯,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就是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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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生存智慧,也直接决定了俄罗斯容不下寡头垄断。普京执政初期对寡头的打击之所以能获得广泛社会默许,深层原因不是他权力强大,而是寡头的行为触碰了集体生存的底线。其他国家的寡头可能靠垄断房地产、互联网收割用户,但俄罗斯的核心资源是石油、天然气、森林,这些都藏在零下几十度的偏远地区,开发需要修公路、铺管道、建发电厂,单靠一个寡头的人力物力根本扛不下来。更关键的是,寡头赢者通吃的逻辑在这里行不通,因为寡头就像冬天里独自占据整个柴堆的人,不仅不公平,还威胁到整个集体的生存。在北方城镇,要是唯一的加油站被私人垄断随意定价,整个冬天车辆都没法用!要是唯一的食品供应商抬价,整个社区都得挨饿。所以俄罗斯社会对垄断有着生理性反感,这种反感不是出于道德,而是实用主义。普京收拾别列佐夫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些寡头时,民众之所以不反对,是因为这些人靠瓜分国有资产发了横财,把钱转到海外买游艇豪宅,却不管油田工人工资拖欠半年,不管社区供暖断了没人修,这种“独吞”违背了俄罗斯的生存默契。

如今俄罗斯的政商关系也透着这种默契:商人可以富裕,但不能破坏基本社会保障。大型企业会被要求在业务所在地建学校、医院或供暖设施,这不是额外负担,是社会契约——你从这片寒冷的土地获取财富,就得为这里的人生存条件负责。而国家层面的政策,也在不断强化这种兜底逻辑。2025年12月,普京在经济会议上明确表示,提高公职人员工资、提高养老金、降低贫困率是国家的首要任务,2026年1月起,俄罗斯的老年保险养老金将按7.6%的比例指数化调整,这一比例超过了当年的通胀预期,社会养老金也将从4月1日起根据养老金领取者的最低生活标准上调,这些措施的资金都已纳入联邦预算和社会基金,而基金的收入基础,正来自于经济增长和对影子经济、逃税行为的打击。普京强调,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国家都必须保证向公民足额发放养老金,这种承诺不是空洞的政治口号,是基于俄罗斯人口现状的必然选择——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俄罗斯常住人口从2018年的14539.81万人持续下降到2023年的14382.61万人,人口负增长的趋势让保护每一个现有居民变得尤为重要,毕竟,一个不断流失人口的国家,根本无法维持广阔领土的治理和发展。

也正因为这种集体生存逻辑,俄罗斯的无家可归者从来不是孤魂野鬼,他们无家却非无助。在莫斯科的地铁站里,流浪者盖的军毯往往有不显眼的慈善组织标记,墙角放着用来接咖啡馆热水的塑料瓶,圣彼得堡的教堂地下室,每到冬季就会变成临时庇护所,提供热汤和过夜的地方、中小城市里,集体农庄时期的“俱乐部”建筑,被改造成困难人群的冬季居所。这些保障不是单一的,而是官方与非官方的混合体:国家的收容所容量不足,但东正教会、民间慈善组织和社区居民会补上缺口。有餐馆老板会在打烊后,把剩下的面包、汤菜装进保温箱放在门口,让需要的人自取,门卫会留意独居老人的窗户,要是连续两天没拉开窗帘,就会敲门查看。这种多层级的缓冲,让一个人可能失去住所,却很少会失去所有社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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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冲突影响的区域,这种兜底机制更显重要。红十字会2025年的冬季援助行动中,不仅向俄罗斯控制区的18464户家庭发放了现金补贴,还在切尔尼戈夫州为1200人提供庇护所支持,修复房屋让570多户家庭能在冬天前入住,在哈尔科夫州,他们修复了12栋多层住宅楼的屋顶和公共区域,惠及800多人,同时还为22所医疗机构、12所社会机构、5个拘留场所和4个基础设施提供了超过2600吨煤球,让43.5万人能在冬天获得基本的取暖和生活保障。这些援助不是简单的给钱给物,而是精准对接严寒地区的生存需求——修复屋顶是为了防止积雪压塌房屋,提供煤球是为了保障供暖,现金补贴则能让家庭自主购买急需的冬衣和食物,这种“官方组织+民间协作”的模式,让即便是冲突中的弱势群体,也不至于陷入绝境。

这也是俄罗斯没有斩杀线的核心原因——那条让底层从困难直接坠入绝境的断裂点,在这里被层层缓冲机制模糊了。国家的福利体系虽然不慷慨,但覆盖面广:养老金微薄却不会停发,医疗系统效率低却不会拒绝急诊病人,更重要的是社会层面的缓冲:家庭网络紧密,朋友间借贷普遍,前雇主可能会提供帮助,甚至孩子同学的家长都能搭把手。2014年卢布大幅贬值后,这种缓冲机制表现得尤为明显:英语教师用课程换汽车维修,医生用咨询服务换食品,这种以物易物的非正式经济在西伯利亚尤为发达,复活了苏联时期短缺经济下的生存智慧。

很多西方观察家用经济数据衡量俄罗斯时会困惑:为什么数据不乐观,社会却能保持稳定?答案就在这些藏在冰层下的互助细节里。表面上,俄罗斯人表情严肃,收入不高,生活压力不小,但深入观察就会发现,一套复杂的互助机制一直在运转。它源于对严寒的共同记忆,在苏联解体的混乱中被加强,在当代以各种形式延续。在这里,纯粹的利己主义难以生根,因为最冷的冬夜里,再多的个人财富,也抵不上邻居柴房里分享的一块木柴带来的温暖。

俄罗斯的冬天每年都会如期而至,雅库茨克的气温依旧会跌到零下五十度,莫斯科的街头依旧寒风刺骨,堪察加半岛的暴雪可能再次让城市变成“雪域迷宫”。但当你看到地铁站里流浪者身边冒着热气的茶,看到小镇居民一起修复老旧的供暖管道,看到学校里孩子们互相帮忙整理厚重的冬装,看到超市里即将过期的食品被打包分给困难人群,就会明白:这片土地上的生存,从来不是孤独的战役。

没有明显的斩杀线,不是因为俄罗斯有多仁慈,也不是因为政策有多完美,而是严寒教会他们:在能冻裂钢铁的冬天里,抱团取暖是唯一的选择。那些看似落后的集体主义习惯,那些非正式的互助网络,那些对寡头垄断的天然抵触,那些国家层面的兜底政策,本质上都是为了在极端环境里,给每个生命留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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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引出了一个值得争论的问题:当一个国家面临生存硬约束时,“快速发展”和“人人有尊严地活着”,到底该如何平衡?俄罗斯用自己的经历给出了答案——在零下五十度的现实面前,后者是前者的前提。没有了“人人能活下去”的底线,再快的发展也只是空中楼阁。而那些在寒冬里递出的热汤、分享的木柴、搭起的援手、捐赠的食物,不仅让俄罗斯人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也让这个国家在历经动荡、冲突、人口负增长的多重压力后,依然能保持着最基本的社会温度。

人类之所以会产生文明最大的原因就是我们会互相帮助,我们已经脱离了野生动物那种优胜劣汰的生存方式,所以斩杀线的存在其实就是对人类文明的羞辱,难道人类进化了这么多年还要用丛林法则来当作这个世界的秩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