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婚前有点焦虑,三番五次问我:阿姨,万一结婚当天改口喊了爸妈,第二天早上一睁眼,顺口又喊成叔叔阿姨咋办?
我说: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儿。
心里却暗笑这孩子瞎操心,想当年我嫁老宋,从叔叔阿姨改成爸妈,那叫一个顺溜,压根没犯过迷糊。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忘了自己当年和公婆的相处模式有多客气。
朵朵还是焦虑,隔三差五就问一下,生怕自己在婚礼上上演大型社死现场。
次数多了,我心里难免有点不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是真喊错了,那只能说明我们老两口做得还不够好,没让你打心底里觉得亲近呗。
事实证明,朵朵的担心不仅没多余,还精准预判了全家的翻车现场,而且最先掉链子的,居然是我家老宋,而且就在婚礼当天。
婚礼结束后,帮忙的亲戚朋友凑了一桌收尾饭,大家热热闹闹地闲聊,说着祝福的话。
老宋喝得红光满面,对朵朵做着承诺:以后在这个家,有啥事尽管说,我和你阿姨
阿姨俩字刚落地,满桌人轰的就笑开了锅,前仰后合。
老宋还一脸懵圈,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
朵朵捂着嘴笑:爸,你咋还改不了口呢?
经此一出,我们当场立下规矩:谁再喊错称呼,一次罚款200。
本以为这规矩能让大家警醒点,没想到从此开启了全员罚款模式。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我对朵朵说:朵,多吃点,你看你叔叔做的荷包蛋多漂亮。
话音刚落,老宋朵朵和儿子异口同声:200,200。
全家人笑成一团。
朵朵给我打电话:阿姨,我想吃排骨。
我说:哈,200。
就这么叔叔阿姨,爸爸妈妈地纠缠了两个多星期,我们每个人的罚款数接近2000元,才慢慢适应了各自的身份。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当年我改口顺溜,压根不是因为我记性好,而是因为我和公婆相处得太客气。
性格使然,我和我公婆有疏离感,从认识到结婚,我总共也没喊过几次叔叔阿姨,所以我改起来肯定很容易。
可朵朵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成最亲的人,没结婚时就叔叔阿姨喊得热络,有事没事就往家里跑,跟亲闺女似的。
对她来说,叔叔阿姨不是客套的称呼,而是藏着亲近和依赖的念想,所以改口才这么难。
如今我还总想起那段全员翻车的日子,我们在一次次口误里慢慢靠近,把陌生喊成熟悉,把客气喊成亲密。
那不存在而又确实存在过的6000块,是我们家最暖心的磨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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