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亲哥,却有十来个堂哥,​妈走的时候,他们全回来把事办得妥帖,扶棺送葬时,村里人都夸。周年祭快到,他们又提前回来张罗宴席,倒显得我们亲闺女插不上手。这样的堂哥,和亲哥有差吗
妈刚走那会儿,我和妹妹哭得直不起腰,连给亲戚报信的力气都没有。最先赶回来的是大堂哥,他进门没多说话,先把家里的事揽了过去,给远在外地的其他堂哥挨个打电话,又联系村里的红白理事会,定日子、采买物资、安排宾客住宿,忙得脚不沾地。二堂哥懂点礼数,领着我们姐妹俩磕头、守灵,教我们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怕我们慌了神出错。剩下的堂哥们也各有分工,有的去山上砍松柏枝布置灵堂,有的去镇上买香烛纸钱,有的留在家里招呼前来吊唁的乡亲,连厨房的火都被他们轮流守着,顿顿让我们姐妹俩能吃上热饭。
那时村里人都念叨,“这几个堂哥比亲哥还顶用”,我听着心里又酸又暖。妈在世时总说,咱们家族人多,亲不亲,血脉连着呢。以前我没太当回事,觉得堂哥们各自忙着打工、过日子,平时也就逢年过节聚聚,没想到真到了难处,他们比谁都上心。有个远房亲戚私下问我,“你妈走了,你爸又常年在外,你们姐妹俩咋撑得住?”我指着忙前忙后的堂哥们,说“有他们呢”,语气里满是踏实。
周年祭的日子越来越近,堂哥们又陆续回来了。三堂哥提前三天就到了,带着工具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又把妈坟前的杂草除了,还新添了两块青石板。四堂哥和五堂哥负责采买,拉着我列清单,鸡鱼肉蛋、烟酒茶糖,样样都问得仔细,生怕漏了什么,还说“妈在世时疼我们,周年祭得办得体面点”。妹妹想帮忙洗菜切菜,被六堂哥拦了下来:“你们姐妹俩不用动手,好好陪着爸就行,这些活我们来干。”
看着堂哥们忙里忙外,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妈走后,我总想着多做点什么,才算尽了孝心,可堂哥们把所有事都包揽了,我和妹妹倒像个外人。昨天晚上,我偷偷跟爸说:“要不我们也搭把手吧,总让堂哥们忙活,怪不好意思的。”爸叹了口气,说“他们是把你们当亲妹妹疼呢,你妈要是看到,肯定高兴”。
今天一早,堂哥们又开始搭棚子、摆桌椅,村里的乡亲们也来帮忙,说说笑笑的,院子里热闹得很。有个大妈跟我说:“你这些堂哥是真靠谱,当初你妈走的时候,要是没他们,你们姐妹俩真不知道该咋办。”我点点头,看着堂哥们汗流浃背的样子,想起小时候,妈带着我们去堂哥家串门,堂哥们总把好吃的分给我们,带着我们去山上摘野果、下河摸鱼。
宴席快准备好了,堂哥们招呼着宾客入座,我和妹妹站在一旁,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里百感交集。妈周年祭,本该是我们做闺女的操持,却让堂哥们忙前忙后。可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妹妹”,我又觉得,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堂亲。这样的堂哥,和亲哥到底有差吗?或许有,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朝夕相伴;或许又没有,他们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撑起了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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