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立马把钱还给公公！"我冲着电话那头的婆婆喊道，手里紧握着刚刚收到的银行转账通知。
六十万，整整六十万！就在半小时前，公公刚刚把这笔钱转到我账上，说是给我们买房用的。可现在，他竟然带着一大家子亲戚坐在我家客厅里，张口就要借八十万！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公公，他正和那些亲戚们聊得火热，完全没有刚才转钱时那副慈祥的模样。
"你别冲动！"老公赵峰赶紧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说，"爸他们人多，先听听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挂掉电话，走向客厅。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公公赵建国，此刻脸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01
三年前，我和赵峰刚结婚的时候，公公赵建国对我特别好。那时候他刚从老家的建筑工地退下来，手里有些积蓄，但并不算富裕。
"小雨啊，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没让我省心，以后你多担待。"公公总是这样对我说，眼神里满是疼爱。
那时的我们住在一套老旧的二手房里，是赵峰婚前买的，只有六十平米，连个像样的阳台都没有。每次公公来看我们，总是摇头叹息。
"这房子太小了，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公公经常念叨这件事。
我和赵峰也想换房子，但是首付就要一百多万，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还完房贷就所剩无几，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公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开始四处打听房价，研究各个楼盘的位置和配套。有时候周末，他会拉着我们去看房，每次都看得特别认真。
"这个小区不错，学区房，以后孩子上学方便。"公公指着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说，"就是价格有点贵。"
那套房子要三百八十万，我们看了一眼价格标签，默默地离开了。公公跟在后面，什么话都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失落。
从那以后，公公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他已经六十三岁了，本该享受退休生活，却重新回到工地上干起了技术指导的活儿。
"爸，您年纪大了，别这么拼命。"赵峰心疼地劝他。
"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为了你们小两口，我怎么能闲着？"公公总是这样回答，然后继续早出晚归。
有一次我去工地给公公送饭，看到他在烈日下指挥工人施工，汗水湿透了整件衣服。那一刻，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爸，您真的不用这样，我们慢慢来就行。"我对公公说。
公公擦了擦汗，笑着摇头："小雨，爸爸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就希望你们能过得好一点。房子这事儿，你们别操心，爸爸有办法。"
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在安慰我们，却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那段日子里，公公不仅在工地上忙碌，还开始做一些小生意。他和几个老朋友合伙承包了一些装修工程，虽然赚得不多，但积少成多。
每次见面，公公都会问我们看房的情况，哪个楼盘比较好，哪里的房价比较合适。他比我们还要上心，甚至自己跑去和售楼小姐聊天，了解各种优惠政策。
"小雨，你们有时间去看看江南花园那个楼盘，我觉得那里不错。"公公总是这样给我们推荐。
我和赵峰也配合着去看了几次，但心里都清楚，以我们的经济条件，这些都只是看看而已。
直到今天上午，我正在公司里处理工作，突然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您的账户收到转账六十万元。
我愣了几秒钟，立刻给公公打电话。
"爸，您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公公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小雨啊，这是爸爸这三年攒下的钱，你们拿去付首付吧。房子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趁着现在房价还没涨太多，赶紧买。"
我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六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公公为了给我们攒这笔钱，这三年来每天都在拼命工作。
"爸，这钱我们不能要，您留着养老用。"我哽咽着说。
"傻丫头，爸爸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你们操心。再说了，看着你们住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公公的声音里满是慈爱。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发了很久的呆。这六十万不仅仅是钱，更是公公对我们满满的爱。
可是现在，就在几个小时后，这份爱却变了味道。
02
下午三点，我刚回到家，就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除了公公，还有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以及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亲戚。
"小雨回来了，快过来坐。"公公招呼我，但语气和上午在电话里完全不同，有些生硬。
我疑惑地走过去，发现这些亲戚们的表情都很严肃，仿佛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
"建国啊，这事儿你可得帮忙。"公公的二弟赵建军开口说道，"我们家小强出国留学，急需一笔钱，你看能不能借个八十万？"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八十万？这比公公刚给我们的钱还要多。
"是啊，大哥，你现在手头宽裕，帮帮兄弟们。"公公的妹妹赵建花也跟着说，"我家要做生意，也需要资金周转。"
"还有我家的房子装修，也需要不少钱呢。"另一个亲戚也开口了。
我越听越不对劲。这些人怎么知道公公有钱？而且一开口就是几十万，仿佛把公公当成了提款机。
公公坐在沙发中央，表情变得很为难："你们这样一说，我压力很大啊。我确实有些积蓄，但是..."
"但是什么？"赵建军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我们都是一家人，有钱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儿子儿媳，也得照顾照顾兄弟姐妹吧？"
听到这话，我终于明白了。这些人是听说公公给我们转了六十万，所以都跑来要钱了。
"爸，您给我们的钱是您辛苦三年攒下的，我们怎么能让您再..."我想要开口解释。
"小雨，你先别说话。"公公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那些亲戚们，"你们要借的数目太大了，我一下子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赵建花站起身来，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哥，你刚给侄媳妇转了六十万，怎么会拿不出来？我们要的也不多，每家二十万，总共也就八十万。"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人不仅知道公公给我们转钱的事，连具体数目都一清二楚。而且他们把八十万说得这么轻松，仿佛是在借八十块钱。
"二叔，三叔，这钱是爸爸的养老钱，你们不能这样..."赵峰也忍不住开口。
"养老钱？"赵建军冷笑了一声，"小峰，你爸爸身体这么好，还能工作很多年呢。再说了，我们借钱又不是不还，只是暂时周转一下。"
"对啊，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
我看着公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既愤怒又心疼。这些人根本不把公公当回事，在他们眼里，公公就是一个会赚钱的工具。
更让我生气的是，他们竟然在我刚收到公公的钱几个小时后就跑来要钱，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
"大哥，你也别为难，我们知道你疼爱侄子侄媳，但也不能厚此薄彼啊。"赵建花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毕竟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姐妹。"
公公听到这话，脸色更加苍白了。我能看出来，他正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公公曾经和我说过的话："小雨，这世上最难的就是人情债，借了钱不怕，怕的是借了人情。"
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些亲戚们正在用亲情来绑架公公，让他不得不妥协。
03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公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额头上开始冒汗。
"爸，您别有压力，这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商量什么？"赵建军不耐烦地摆手，"大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听个准话。小强下个月就要出国了，学费必须尽快到位。"
"是啊，我的生意合同都签了，资金不到位就要违约。"赵建花也催促道。
我注意到，这些亲戚们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强硬，完全没有借钱时应有的客气和谦卑。他们仿佛觉得公公给他们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二弟，你们也别急，让我想想办法。"公公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公公这样说，我心里一沉。我了解公公的性格，他是一个特别重感情的人，面对家人的要求，很难拒绝。
"大哥，还有什more想的？钱你有，我们急用，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另一个亲戚不耐烦地说。
"就是啊，又不是不还你。"
"大哥，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这些话听得我越来越愤怒。他们完全不理解公公为了攒这些钱付出了多少辛苦，也不在乎公公的感受。
我看向赵峰，发现他也握紧了拳头，显然和我一样愤怒。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作为晚辈，很难直接和长辈们发生冲突。
"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倒点水。"我起身走向厨房，实际上是想冷静一下，思考对策。
在厨房里，我听到客厅里的谈话声更大了。
"大哥，我们兄弟姐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求过你？这次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是啊，你看我们哪个不是遇到了急事？"
"大哥，你不会因为有了儿子儿媳，就不认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了吧？"
听到这话，我再也忍不住了。这些人不仅贪婪，还在道德绑架公公。
我端着水杯走回客厅，刚好听到公公长叹一声："唉，你们也别这样说，我只是需要时间筹钱..."
"筹什么钱？"赵建军打断他，"你银行卡里的钱不够吗？我们又不是要你全部的积蓄。"
我终于明白了，这些人不仅知道公公给我们转了六十万，连公公有多少存款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二叔，您是怎么知道我爸有多少钱的？"我忍不住问道。
赵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兄弟，互相了解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了解？"我冷笑，"您连我爸今天上午给我们转账的事都知道，这叫了解吗？"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这些亲戚们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质疑他们。
"小雨，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建花脸色变了，"我们打听一下不行吗？"
"当然可以打听，但是打听完就立刻跑来要钱，这就有问题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而且你们要的数目比我爸给我们的还要多，这合理吗？"
"你..."赵建花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公公看到这个场面，连忙打圆场："小雨，你别这样说话，他们都是你的长辈。"
"爸，我尊重长辈，但也不能让人欺负您啊。"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为了给我们攒这六十万，在工地上干了三年，每天都那么辛苦，他们凭什么一开口就要八十万？"
听到我的话，公公的眼圈红了。他也想起了这三年来的辛苦和不易。
但是那些亲戚们却不以为然。
"小雨，你这话就不对了。"赵建军摆出长辈的架子，"大哥赚钱不容易，我们都知道。但是兄弟姐妹有困难，他当然应该帮忙。"
"对啊，这是应该的。"其他人纷纷点头。
听到"应该"这两个字，我彻底愤怒了。
04
"应该？"我站起身来，声音颤抖着，"谁规定了我爸应该给你们钱？"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我看。
"小雨，你..."公公想要阻止我。
"爸，您别拦我，今天这话我必须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些亲戚们，"我爸这三年为了给我们攒钱，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工地，晚上八点才回家。六十三岁的人了，本该享福的年纪，却还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知道我爸为了省钱，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吗？你们知道他为了多接一些活儿，连生病都不敢请假吗？"
赵建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小雨，你爸爸身体好，干点活儿没什么。"
"没什么？"我冷笑，"那您怎么不去干活挣钱，非要找我爸借？"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赵建花站起来，声音尖锐，"我们是遇到困难了，找兄长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困难？"我毫不示弱，"您儿子出国留学是困难？您做生意是困难？这些都是您自己的选择，凭什么要我爸来承担？"
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赵峰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说得太过分。
但我已经忍不住了。这些人的嘴脸让我恶心。
"小雨，你太过分了。"另一个亲戚开口了，"我们是你的长辈，你这样说话合适吗？"
"长辈？"我看着他们，"真正的长辈会心疼晚辈的辛苦，会体谅晚辈的不容易。你们呢？只会索取，只会道德绑架。"
"你..."几个亲戚都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公公看到这个场面，脸色变得很难看："小雨，你先回房间去，这事我来处理。"
"爸，我不走。"我摇头，"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我转向那些亲戚们："你们想要钱，我理解。但是你们的方式不对。我爸辛苦攒的钱，不是你们想要就能要的。"
"那你说怎么办？"赵建军冷着脸问。
"很简单。"我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我现在就把我爸给我们的六十万还回去，然后你们都别再提借钱的事。"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雨，你别胡闹。"公公急了，"这钱是给你们买房用的。"
"爸，房子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但我不能看着您被这些人欺负。"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您这三年太辛苦了，这些钱您应该留着享福，而不是给这些贪得无厌的人。"
"你说谁贪得无厌？"赵建花跳了起来。
"谁听见了就是谁。"我毫不客气地回答。
赵峰这时候也站了起来："爸，小雨说得对。这钱您还是收回去吧，我们买房的事可以再等等。"
公公看着我们夫妻俩，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大哥，你看看，这就是你疼爱的儿子儿媳。"赵建军阴阳怪气地说，"你为他们付出这么多，他们转眼就要把钱还给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感激你。"
"对啊，真正孝顺的孩子会接受父母的好意，哪有往回推的道理？"赵建花也跟着说。
听到这些话，我更加愤怒了。这些人不仅贪婪，还要挑拨我们和公公的关系。
"您说得对。"我冷静地说，"真正孝顺的孩子不会让父母为难，更不会让父母因为钱被人指指点点。"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爸，我现在就把钱转给您。"
"小雨，你别这样。"公公急得站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指停在了转账界面上。
因为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这些亲戚们是怎么知道公公今天上午给我转钱的？而且他们来得这么及时，仿佛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我抬起头，仔细观察着这些人的表情。
公公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小雨，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那些亲戚们看。突然，我发现赵建军的眼神有些躲闪，而赵建花则显得过分紧张。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浮现。
我放下手机，缓缓开口："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爸要给我们钱的？"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次的安静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几个亲戚互相看了看，都没有立刻回答。
"回答我的问题。"我的声音变得冷峻，"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赵建军清了清嗓子："这个...我们也是偶然听说的。"
"偶然？"我冷笑，"什么样的偶然能让你们知道得这么详细？连转账的时间和数额都一清二楚？"
公公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看向那些亲戚们，眼中带着质疑。
就在这时，我看到赵建花偷偷地看了一眼公公，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得意。
那一刻，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浑身颤抖地看向公公，嘴唇颤抖着："爸，您..."
05
我死死盯着公公的眼睛，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爸，我再问您一遍，您是什么时候决定给我们这六十万的？"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公公避开了我的目光，脸色变得苍白："小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站起身来，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如果您真的是为了我们好，为什么这些人会来得这么及时？为什么他们对您的存款了如指掌？"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那些亲戚们都不说话了，只是紧张地看着公公。
"小雨，你别胡思乱想。"赵峰拉住我的手，"爸是真心为我们好的。"
"是吗？"我挣脱了赵峰的手，继续盯着公公，"那为什么您上午刚给我转钱，下午他们就来了？而且一来就要八十万，比您给我们的还多二十万？"
公公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这是巧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巧合？"我冷笑，"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我转向那些亲戚们："你们也别装了，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早就和我爸商量好了？"
赵建军和赵建花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说话啊！"我的声音提高了，"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吗？"
就在这时，公公突然长叹一声，瘫坐在沙发上："唉，小雨，你太聪明了。"
听到这话，我感觉天塌了一样。
"爸，您的意思是..."赵峰也愣住了。
公公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开口："小雨，爸爸对不起你们。"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身体摇摇欲坠。
"那六十万..."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真的。"公公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泪水，"爸爸确实攒了三年，确实想给你们买房。但是..."
"但是什么？"我颤抖着问。
公公看了看那些亲戚们，痛苦地说："但是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而且他们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就..."
"就怎么样？"赵峰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什么事情？"
公公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赵建军突然开口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看向我，眼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光芒："小雨，你知道你公公这三年攒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我看向公公，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没有血色。
"是...是工地的工资啊。"我颤抖着说。
"工地的工资？"赵建军冷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工地上能挣多少钱？就算一个月一万，三年也就三十多万，哪来的六十万？"
听到这话，我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是怎么来的？"赵峰也问道。
赵建军看了一眼公公，见他不说话，就继续说道："这钱啊，有一部分确实是工地的工资，但还有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什么？"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还有一部分是他从工地上..."赵建军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公公猛地抬起头："老二，你别说了！"
"不说？"赵建军冷笑，"大哥，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
我看着公公绝望的表情，心中涌起一种可怕的预感。
"爸，您告诉我，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我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公公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有动。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紧接着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赵建国在家吗？我们是市建设局的，有事找他。"
听到这个声音，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白。
而那些亲戚们也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那个声音又响起："赵建国，我们知道你在家，请开门配合调查。"
公公颤抖着站起身来，看向我和赵峰："小雨，小峰，爸爸..."
我看着公公苍老的面容，看着他颤抖的双手，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亲戚们此时也坐不住了，赵建军小声说道："大哥，你看这事闹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赵建花也慌了。
门外的声音更加严厉："赵建国，请立即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公公。
他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那里面有愧疚、有绝望，还有深深的爱意。
"小雨..."公公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门的时候，公公突然冲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等等，小雨，爸爸还有话要对你说。"
就在我转过身看向他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真相，那个我从未想过的、可怕的真相。
公公张开口，正要说出那个埋藏已久的秘密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更加急促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什么东西撞击大门的巨响。
我的手颤抖着，看向公公，而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即将说出口...
06
门被撞开了，三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赵建国，我们是市建设局监察科的，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
公公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爸！"我冲过去扶住他，"您到底怎么了？"
那个中年男人看了看我们，然后对公公说："赵建国，关于翠湖工程的材料款问题，有人举报你存在挪用行为，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听到"挪用"两个字，我感觉天旋地转。
"不可能！"我大声说道，"我爸是老实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公公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小雨，爸爸对不起你。"
"爸，您别这样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个工作人员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翠湖工程的材料款总共有八十五万，但实际购买材料只用了二十五万，剩下的六十万去向不明。而你作为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有调配资金的权限。"
六十万！这个数字让我浑身发抖。
"爸，这是真的吗？"赵峰也走过来，声音颤抖着问。
公公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是的，那六十万...就是我给小雨的钱。"
听到这话，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您是说，您给我们的钱..."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挪用来的。"公公痛苦地说道，"小雨，爸爸本来想着，等你们买了房，我再想办法把钱补回去。可是没想到..."
他看向那些亲戚们："没想到他们会这个时候来要钱。"
我这才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些亲戚不是来借钱的，他们是来要挟公公的！
"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我看向赵建军他们，声音里带着愤怒。
赵建军有些尴尬地说："小雨，我们也是为了你爸好。他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所以你们就来要挟他？"我愤怒地打断他的话，"你们要的八十万，就是想把他逼上绝路！"
赵建花也有些心虚："我们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没想到？"我冷笑，"你们明明知道这钱的来源有问题，还故意来要更多的钱，这不是要挟是什么？"
那个工作人员看了看这个场面，对公公说："赵建国，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等等！"我突然站起来，"同志，我有话要说。"
我走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这钱我立刻就还回去，一分都不少。我爸他...他只是太想让我们过得好一点了。"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不是还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挪用公款，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违法行为。"
"那如果我们主动归还，并且承担所有责任呢？"我急切地问。
"这个需要看具体情况，但程序还是要走的。"工作人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转向公公："爸，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公公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小雨，爸爸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为了让你们过得好一点，我做了这种丢人的事。"
"爸，您别这样说。"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您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是我们连累了您。"
"不是的。"公共摇头，"是爸爸太愚蠢了。我以为能够瞒天过海，没想到..."
他看向那些亲戚们："没想到身边的人早就盯上了这笔钱。"
赵建军他们都低下了头，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恶劣。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那个工作人员说："同志，我想问一下，是谁举报的我爸？"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这个...是匿名举报。"
"匿名举报？"我看向那些亲戚们，"真的是匿名吗？"
赵建军和赵建花的脸色都变了。
我冷笑道："同志，我怀疑这个举报不是匿名的，而是这些人故意陷害我爸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工作人员问。
"证据就是他们今天的行为。"我指着那些亲戚们，"他们明明知道我爸的钱来源有问题，却还要来要挟他给更多的钱。如果我爸不给，他们就威胁要举报。这不就是敲诈勒索吗？"
听到我的话，那些亲戚们都慌了。
"小雨，你别乱说，我们没有敲诈！"赵建花急忙辩解。
"没有敲诈？"我冷笑，"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爸给我们转了六十万的？又是怎么知道这钱有问题的？"
赵建军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只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我步步逼近，"如果真的是听说的，你们为什么不劝我爸主动交代，反而要来分一杯羹？"
这时候，公公突然开口了："小雨，别问了，是我主动告诉他们的。"
我愣住了："什么？"
公公苦笑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酒，在老二家里说漏了嘴。我说我要给你们买房，手里有了钱。老二问我钱是哪来的，我...我就全说了。"
我看向赵建军，他的脸更红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们就说，既然我有这么多钱，应该帮助兄弟姐妹。"公公继续说道，"我说这钱有问题，不能乱花。他们就说，既然已经拿了，不如索性多拿一点，反正都是一样的罪名。"
听到这话，我彻底明白了这些人的嘴脸。
"所以你们今天来，不是借钱，而是要来分赃？"我怒视着那些亲戚们。
他们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个工作人员也听明白了："这个情况我们会记录下来，一并调查。"
我深吸一口气，对工作人员说："同志，我现在就把这六十万转回去，一分不少。而且我们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和后果。"
"小雨，不行！"公公急了，"这是爸爸犯的错，不能连累你们。"
"爸，我们是一家人。"我握住他的手，"这钱我拿了，就有我的责任。"
赵峰也走过来："爸，小雨说得对，我们一起承担。"
公公看着我们，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07
三个小时后，我们从建设局出来。
公公的案子要进一步调查，但因为我们主动归还了全部款项，而且金额相对较小，情节也不算特别严重，可能会从轻处理。
至于那些亲戚们，因为涉嫌敲诈勒索，也被带去调查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公公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爸，您别太担心了。"我扶着他的胳膊，"最坏的结果我们也能承受。"
公公停下脚步，看着我："小雨，爸爸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最后悔的就是连累了你们。"
"爸，您是为了我们才这样做的，我们怎么会怪您呢？"赵峰也劝道。
"可是我用的是不干净的钱。"公公痛苦地说，"我本来想着，等你们买了房，我再想办法慢慢补上这个窟窿。可是那些亲戚们一来，我就慌了。"
我明白公公的痛苦。他一辈子都是老实人，这次为了我们做了违背良心的事，心里肯定很煎熬。
"爸，钱我们已经还了，您的心意我们也收到了。"我认真地说，"房子的事情，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怎么想办法？"公公叹气，"就你们两个人的工资，什么时候能攒够首付？"
这确实是个问题。没有公公的帮助，光靠我们自己，至少还要再攒五六年才能买房。
"爸，您别操心了。"赵峰说道，"我们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公公摇摇头："我已经这个年纪了，不知道还能帮你们多少年。"
听到这话，我心里很难受。公公为了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现在还要承受法律的后果，我们怎么能让他继续操心呢？
回到家后，公公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句话都不说。
我和赵峰商量了一下，决定主动和公公谈谈。
"爸，您听我说。"我坐在公公身边，"今天的事情让我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公公抬起头看着我。
"房子固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我认真地说，"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小雨..."公公的眼圈又红了。
"爸，我小时候跟着您住平房的时候，不也过得很开心吗？"我握住他的手，"只要有您在，住哪里都是家。"
赵峰也坐过来："爸，小雨说得对。我们现在的房子虽然小一点，但够住。等我们有了孩子，大不了再想办法。"
"可是你们为了我这件事，已经失去了买房的机会。"公公自责地说。
"没有失去。"我摇头，"我们只是推迟了而已。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我觉得踏踏实实地攒钱买房，比用不干净的钱买房要好得多。"
公公看着我们，沉默了很久。
"小雨，小峰，爸爸对不起你们。"他最终说道。
"爸，您别再说对不起了。"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您为了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我们只希望您能好好的，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发现是楼下的邻居王阿姨。
"小雨，你爸爸没事吧？"王阿姨关切地问，"刚才看到有人来找他。"
"没事，王阿姨，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王阿姨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有个事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
"我儿子在房地产公司工作，他说现在有一个政策，针对你们这种年轻夫妻的，可以申请经济适用房。虽然位置偏一点，但价格便宜很多，而且贷款也比较好办。"
听到这话，我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你们可以去咨询一下，说不定能帮上忙。"王阿姨笑着说。
送走王阿姨后，我兴奋地跑回客厅："爸，赵峰，有好消息！"
我把王阿姨的话说了一遍，公公和赵峰都来了精神。
"如果真的可以申请经济适用房，那我们的首付压力就小多了。"赵峰说道。
公公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样的话，你们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爸，您看，天无绝人之路。"我高兴地说，"我们一家人同心协力，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公公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我们："小雨，小峰，有你们这样的孩子，爸爸这辈子值了。"
08
一个月后，公公的案子有了结果。因为主动归还了全部款项，态度良好，加上是初犯，法院判了他缓刑，不用坐牢。
而那些敲诈勒索的亲戚们，因为情节恶劣，都受到了相应的法律制裁。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脸面来找我们。
更让人高兴的是，我们申请经济适用房的事情进展顺利。虽然需要等一段时间，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这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小小的客厅里看电视。
"爸，您最近气色好多了。"我看着公公说。
"是啊，心事放下了，人就轻松了。"公公笑着说，"小雨，爸爸这次真的学到了教训。钱可以慢慢挣，但人不能走歪路。"
"爸，您说得对。"赵峰点头，"踏踏实实做人，清清白白做事，这样挣来的钱才花得安心。"
我看着公公，心里满是感动。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但我们一家人的感情反而更深了。
"对了，小雨，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公公突然说道。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公公眼中闪着光芒，"虽然不是在工地上，但收入也不错。我想继续为你们的房子努力。"
"爸，您不用这么辛苦。"我心疼地说。
"不辛苦。"公公摇头，"这次我要用正当的方式挣钱，一分一毫都要来得光明正大。"
听到这话，我和赵峰都很感动。
"爸，那我们一起努力。"赵峰说道，"我也在考虑换个收入更高的工作。"
"我也是。"我说，"我们三个人一起奋斗，一定能早日买到新房子。"
公公看着我们，眼中满是欣慰："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不过这次，爸爸保证，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我们的心里都很亮堂。
经过这次风波，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幸福不是靠捷径能够得到的，只有通过诚实的劳动和踏实的努力，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和安心。
虽然我们的房子还是那么小，虽然我们的存款还是那么少，但我们有彼此，有希望，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这就够了。
半年后，我们终于搬进了新的经济适用房。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有八十平米，足够我们一家人住了。
搬家那天，公公站在新房子里，眼中满是泪水。
"小雨，小峰，这回我们的房子是用干净钱买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的，爸。"我紧紧抱住他，"这是我们一家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六十万的事情。那段经历就像一场噩梦，但也像一堂人生课，教会了我们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现在，每当有人问起我们的房子时，我都会自豪地说："这是我们一家人用诚实劳动换来的，每一块砖都问心无愧。"
而公公也重新找回了内心的平静。他常常说："钱可以慢慢挣，但良心不能丢。"
这句话，现在成了我们家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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