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婚,我就是死也不结!”
一九一四年的北平,黎元洪那气派的府邸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瓷器碎裂的动静。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黎家三小姐,竟然在订婚前夕“疯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北平城的权贵圈子,大家伙儿都在等着看那个要娶她的袁家九公子的笑话。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那个袁家少爷的回应,简直比疯子还像疯子。
02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那是一九一四年,袁世凯正坐在大总统的位子上,那叫一个权倾天下。
而黎元洪呢,虽然挂着个副总统的名头,说白了就是被袁世凯软禁在瀛台的一只金丝雀,手里头没兵没权,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袁大头给收拾了。
这天,袁世凯笑眯眯地找上门来了,嘴上说着是来串门,实际上是提议两家结个秦晋之好。
这话听着是商量,其实跟下圣旨没啥两样。
黎元洪哪敢说半个不字?要是敢拒绝,估计明天这脑袋就得搬家。
他当场就把自己年仅8岁的小女儿黎绍芳,许配给了袁世凯的第九个儿子袁克玖。
这哪是嫁女儿啊,分明就是交“投名状”,是用女儿的一辈子换自己的一时平安。
那时候的黎绍芳还是个还在玩泥巴的小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两个老男人在推杯换盏间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在那个年代,这种政治联姻太常见了,女孩就是家族利益交换的筹码,根本没人问你愿不愿意。
黎元洪觉得自己这招挺高明,既保住了命,又攀上了高枝,可他唯独没想过,这根高枝要是断了,女儿该咋办。
03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一六年,这年出了个惊天动地的大事,袁世凯做皇帝梦做醒了,两腿一蹬,死了。
袁家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曾经巴结他们的人瞬间作鸟兽散,恨不得踩上两脚来撇清关系。
这时候,其实是黎家退婚的绝佳机会。
你看隔壁徐世昌,之前也跟袁家定了亲,一看袁世凯死了,那是毫不含糊,立马找理由把婚给退了,虽然被骂“人去茶凉”,但至少保住了自家孩子的幸福,人家那是真疼孩子。
可黎元洪不一样,这位被人称为“黎菩萨”的人,脑回路那是相当清奇。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大总统了,得讲究个“信义”,要是现在退婚,岂不是让人笑话自己势利眼?欺负孤儿寡母?
于是,尽管袁家已经失势,尽管袁克玖远渡重洋去了美国留学,这门婚事,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了黎绍芳的身上。
黎绍芳一天天长大了,去南开读了书,接受了新思想,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追求自由恋爱,再想想自己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未婚夫,她心里的苦水那是倒都倒不完。
她试图反抗,跟父亲哭过、闹过、求过,甚至绝食抗议。
可黎元洪就是铁石心肠,哪怕女儿跪在地上磕头磕出血来,他也是那句老话:“黎家不能失信于人。”
在黎元洪眼里,女儿的幸福跟他的面子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文不值。
绝望之中,黎绍芳想出了一招险棋,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那时候北平城里突然流言四起,说黎家三小姐因为思虑过重,精神出了大问题,整天神神叨叨,见人就傻笑,有时候还乱砸东西。
这招够狠,自毁名声。
按正常人的逻辑,谁家愿意娶个精神不正常的媳妇回去供着?黎绍芳是在赌,赌袁家会为了面子主动退婚。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封建礼教吃人的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04
黎元洪听说女儿“疯了”,第一反应不是找医生看病,而是下令封锁消息,生怕传出去丢了他大总统的脸。
紧接着,袁家那边的反应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那时候袁家虽然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股子封建遗老的臭架子还在。
袁家的大管家直接放话:别说黎小姐只是精神不好,就是真疯了,也是袁家的人,生是袁家的鬼,死是袁家的魂。
这话听着像是情深义重,其实仔细一琢磨,全是算计。
袁家现在没权没势了,他们太需要这门亲事来维持和黎元洪这个大总统的关系了,哪怕这个大总统是个傀儡,那也是块金字招牌啊。
至于黎绍芳是个活人还是个疯子,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哪怕是个死人牌位,只要能把两家绑在一起,他们都乐意。
一九三四年,这出拖了二十年的闹剧,终于要收场了。
袁克玖从美国回来了。
这时候的黎绍芳已经二十八岁,在那个年代,绝对算是老姑娘了。
因为长期的压抑和恐惧,她的精神状况确实已经很糟糕了,当年的“装疯”似乎正在变成现实,眼神里早就没了光彩。
黎家的大少爷黎绍基看着妹妹可怜,偷偷给袁克玖带话,说妹妹病情严重,这婚要不就算了吧,对大家都好,别互相折磨了。
结果袁克玖的回应,直接把黎绍芳推向了深渊。
这位受过西方高等教育、喝过洋墨水的“新青年”,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门婚事是先父定下的,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哪怕她是真的疯了,我也要娶。”
听听,多么感天动地的“孝道”。
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家族牺牲的圣人,用牺牲黎绍芳一辈子幸福的方式,来成全自己“大孝子”的美名。
05
婚礼如期举行,那场面,诡异得很。
没有喜庆,只有压抑,整个婚礼现场就像是演给活人看的一场戏。
新娘子黎绍芳目光呆滞,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喜娘摆弄着完成了仪式,全程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流过一滴泪,仿佛灵魂早就死了。
对于袁克玖来说,他娶回来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块写着“孝顺”二字的贞节牌坊,是他向世人展示自己品德高尚的道具。
婚后的日子,果然如地狱一般。
袁克玖虽然把人娶回来了,但他可没打算当什么好丈夫。
他把黎绍芳扔在空荡荡的大宅子里,自己转身就纳了一房姨太太,天天跟姨太太寻欢作乐。
理由还很充分:正妻有病,不能操持家务,不能传宗接代,纳妾是理所应当的,是为了袁家香火。
这一巴掌,打得黎绍芳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婚前还有一丝清醒,那婚后的冷暴力和羞辱,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绍芳彻底疯了,不是装的,是真的疯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读书、会反抗的三小姐,她成了一个真正的疯女人。
她会在深夜里对着墙壁说话,会在院子里无缘无故地大哭大笑,甚至会撕扯自己的衣服。
袁家对她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既然“孝道”的牌坊已经立起来了,这个疯女人的死活就不重要了,反而成了累赘。
他们把黎绍芳送进了北平宋波山尼题精神病院。
那里,成了她人生的最后一站。
在那个冰冷的医院里,黎绍芳度过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没有亲人的探望,没有丈夫的关怀,只有无尽的药物和惨白的墙壁。
她偶尔清醒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生在帝王家。
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黎大总统,为了所谓的面子,亲手给女儿套上了枷锁;
那个留洋归来的袁九公子,为了所谓的孝道,亲手锁死了那把锁。
一九四五年四月十五日,黎绍芳在精神病院孤独地闭上了眼睛,终年三十九岁。
她这一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全是替父辈的权谋买了单,到死都没能逃出那个吃人的怪圈。
06
这故事里的袁克玖,哪怕后来也没落得个好名声。
黎绍芳死后,他倒是活得挺久,还在天津那一带混日子,守着他那所谓的“袁家门风”。
直到一九七三年,他在天津病死,活了七十岁。
你说这多讽刺,那个被他逼疯、逼死的女人,在冰冷的精神病院里烂掉了,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而这个始作俑者,却顶着“信守承诺”、“大孝子”的帽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了下半生,儿孙满堂。
那时候的“吃人”,不光是把人吃了,还得让你觉得,被吃是一种荣耀,吃人的是一种美德。
黎元洪为了面子,袁克玖为了孝道,两个人联手,把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做成了祭坛上的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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