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秋天的深圳,天气还带着点闷热。
加代刚陪敬姐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条活鱼。
“晚上给你炖汤喝。”敬姐笑着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加代点点头,刚把鱼放进厨房,客厅的电话就响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声:“代哥……我,我是邵伟媳妇……”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
邵伟是他十年前在北京认识的兄弟,老实巴交的东北汉子,后来跟着加代干过两年建材,攒了点钱回老家开了店。
去年听说去了山西发展。
“弟妹,别哭,慢慢说。”加代声音沉稳。
“邵伟……邵伟被人扣在太原了,店也砸了,人……人被打得住院了……”
敬姐听到动静走过来,加代示意她别说话。
“谁干的?”
“一个叫薛老三的煤老板,说邵伟供的货有问题,要赔三百万……邵伟说那批货根本没毛病,对方就是赖账……昨天去要钱,就没回来……”
电话里哭声越来越大:“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说再不给钱,就把邵伟扔矿里埋了……”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知道了弟妹,你别慌,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敬姐担心地问:“怎么了?”
“邵伟在山西出事了。”加代点了根烟,“我得去一趟。”
“又去打架?”敬姐皱眉。
“看情况。”加代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当天下午,加代带着江林、马三飞太原。
飞机上,江林翻着笔记本:“哥,我打听了一下,这个薛老三是本地人,开了三个煤矿,有点势力。他姐夫是太原这边市分公司的副经理,姓赵。”
“嗯。”加代闭着眼。
“邵伟在太原开了个建材店,给薛老三的工地供了三百万的钢材,货都验收了,薛老三拖着不给钱。邵伟催了几次,昨天带人去工地,被打了一顿扣下了。”
马三在旁边骂:“俏丽娃的,这不是明抢吗?”
加代睁开眼:“到了先看邵伟。”
太原市人民医院,病房里。
邵伟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绷带,左胳膊打着石膏,看到加代进来,眼泪唰就下来了。
“代哥……”
“别动。”加代按住他,看了看伤势,“肋骨断了两根,胳膊骨折,还有内伤。”
邵伟媳妇在旁边抹眼泪:“医生说……得养三个月。”
“谁动的手?”加代问。
“薛老三手下养的矿工,有二十多人……带头的是他外甥,叫薛彪。”邵伟喘着气说,“代哥,钱我不要了,咱们回去吧……这帮人太狠了,真敢下死手……”
加代没说话,点了根烟。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店砸成什么样了?”加代问。
“全砸了……刚进的货,五十多万的货,全让人拉走了……”邵伟媳妇哭着说,“我们报警,阿sir来了说这是经济纠纷,让私下解决……”
江林冷笑:“经济纠纷?把人打成这样还是经济纠纷?”
加代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你好好养伤,钱我给你要回来,店我给你重新开起来。”
“代哥!”邵伟挣扎着要起来,“那薛老三不是善茬,他在本地……”
“躺下。”加代按着他,“你叫我一声哥,这事儿我就得管。”
当天晚上,加代通过太原的朋友,约薛老三吃饭。
中间人是本地做生意的王老板,五十多岁,跟两边都认识。
饭局定在太原饭店。
加代只带了江林,穿得很简单,灰色夹克,黑裤子。
包厢里,薛老三还没到。
王老板有点紧张:“加代兄弟,一会儿见了面,好好说……薛老三这人吧,吃软不吃硬,你给个台阶,他……”
话音未落,门开了。
薛老三四十出头,个头不高,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挂条金链子,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
“哎呦,王老板!”薛老三嗓门很大,“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深圳来的?”
“是是是,薛总,这位是加代,深圳来的朋友。”王老板赶紧介绍。
薛老三瞥了加代一眼,大大咧咧坐下:“加代?没听过。”
江林脸色一沉,加代用眼神制止他。
“薛老板,我兄弟邵伟在你那儿出了点事,今天来,想跟你聊聊。”加代开口。
“邵伟啊。”薛老三点烟,“那小子欠我钱不给,还带人到我工地闹事,我没废了他,已经是给面子了。”
“据我所知,是他给你供货,你拖欠三百万货款。”加代说。
“货款?”薛老三笑了,“他供的那批钢材有问题,我工地用了,出了安全事故,我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
“有质检报告吗?”
“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薛老三拍桌子,“在山西,我薛老三说的话就是报告!”
包厢里气氛瞬间僵了。
王老板赶紧打圆场:“薛总,消消气……加代兄弟也是为朋友……”
“朋友?”薛老三盯着加代,“我告诉你,今天你能坐这儿跟我吃饭,是给王老板面子。邵伟的事,没得商量——三百万货款抵损失,再赔我两百万精神损失费,人我可以放。”
江林忍不住了:“薛老板,你这是不讲理了。”
“讲理?”薛老三笑了,身后几个壮汉往前站了一步,“在太原,我薛老三就是理!”
加代看着薛老三,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
“行,薛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加代语气平静,“今天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
江林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薛老三在后面喊:“喂!我让你走了吗?”
加代停住脚步,回头:“薛老板还有事?”
“三天。”薛老三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五百万送到我矿上。少一分,邵伟的命就别要了。”
加代点点头:“好。”
出了饭店,江林忍不住了:“哥,就这么算了?”
“上车说。”加代钻进车里。
车里,加代点了根烟:“看到了吗,饭店门口,马路对面,还有停车场,都是他的人。”
江林一看,果然,零零散散站着二十多人。
“今天硬来,咱们占不到便宜。”加代吐口烟,“先回去。”
回到酒店,马三迎上来:“怎么样哥?”
江林把情况说了。
马三气得骂娘:“C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加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问江林:“打听清楚了吗,薛老三到底什么背景?”
“打听清楚了。”江林翻开笔记本,“薛老三,本名薛建国,家里排行老三。最早是矿工,后来承包了个小煤矿,赶上煤价上涨发了家。现在有三个矿,资产过亿。”
“他姐夫是市分公司副经理赵永强,主管治安的。他大哥在省里有关系,具体是谁还没摸清。”
“手下养了百十来号人,都是矿工和当地混混,有几个身上背着事。”
加代听着,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薛老三打来的。
“加代是吧?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着钱到我矿上来。记住,五百万,现金。”
“我要先见邵伟。”
“见了钱,自然让你见人。”薛老三挂了电话。
马三急了:“哥,咱真给钱啊?”
“给。”加代说,“江林,明天你去取钱。”
“哥!”江林也急了。
“听我的。”加代摆摆手。
第二天中午,江林带着两个兄弟,拎着五个大包,去了薛老三的煤矿。
矿办公楼在三层,薛老三翘着二郎腿在老板椅上。
“钱呢?”
江林把包放地上:“五百万,一分不少。人呢?”
薛老三使了个眼色,手下打开包,开始数钱。
数了快半小时。
“薛总,数完了,五百万。”手下说。
薛老三笑了:“行,够痛快。”
他打了个电话:“把邵伟带过来。”
十分钟后,两个壮汉架着邵伟进来。
邵伟脸上又添了新伤,走路都走不稳。
江林赶紧扶住:“伟子,没事吧?”
邵伟摇摇头,说不出话。
“人你带走吧。”薛老三说,“不过……”
他站起来,走到江林面前:“昨天在饭店,你跟我顶嘴了是吧?”
江林看着他:“薛老板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薛老三从桌上拿起一沓钱,大概一万块,随手扔地上,“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跟我顶嘴。你把钱捡起来,这事儿就算了。”
江林脸色铁青。
“捡啊。”薛老三笑,“不捡,今天你们走不了。”
办公室里十几个壮汉围了上来。
邵伟虚弱地说:“江林哥……别……”
江林咬了咬牙,弯腰去捡。
薛老三一脚踩在钱上:“用两只手。”
江林抬起头,眼睛都红了。
“薛老板,做人留一线。”江林一字一句说。
“在太原,我就是线。”薛老三俯身,“你不捡,我让你跟邵伟一样躺着出去。”
江林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用两只手去拿钱。
薛老三的脚碾了碾,钱上多了个鞋印。
“行了,滚吧。”薛老三摆摆手。
几个壮汉把江林他们推了出去。
酒店里,江林把事情说完,一拳砸在墙上:“哥!这口气我咽不下!”
马三也吼:“我C他妈的!太侮辱人了!”
加代坐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伟子送医院了?”他问。
“送去了,伤又重了。”江林说,“薛老三这王八蛋,压根没想好好放人,又打了一顿。”
加代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江林和马三都感觉到了——代哥生气了。
“江林,打电话。”加代说,“北京左帅,深圳丁健,广州聂磊,能叫的兄弟都叫来。”
“哥,要硬干?”江林问。
“不。”加代说,“先把人叫来,我要跟薛老三好好谈。”
“还谈?”马三不解。
加代点了根烟:“先礼后兵,礼数我走到了。他不接,那就别怪我了。”
当天晚上,加代拨了个电话。
四九城,勇哥家里。
电话响了,勇哥接起来:“喂?”
“勇哥,我加代。”
“哟,代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勇哥笑,“在深圳还好吗?”
“勇哥,我在太原,遇到点麻烦。”加代简单把事情说了。
勇哥听完,沉默了几秒。
“薛老三?没听过。”勇哥说,“他姐夫是赵永强?”
“是。”
“行,我知道了。”勇哥说,“你想怎么处理?”
“按江湖规矩办。”加代说,“该要的要回来,该赔的赔。”
“需要我打个招呼吗?”
“暂时不用。”加代说,“我先自己处理,处理不了,再麻烦勇哥。”
“行。”勇哥说,“放手办,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谢谢勇哥。”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有底了。
第三天,薛老三又打来电话。
这次更过分。
“加代,我改主意了。”薛老三在电话里笑,“五百万不够,你得亲自来我这儿,给我磕三个头,这事儿才算完。”
加代平静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薛老三说,“在太原,还没人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服,我就打到你服。”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薛老三冷笑,“邵伟还在医院吧?我告诉你,太原的医院,我说了算。我让他活,他就能活。我让他死,他明天就得死。”
加代沉默了。
“明天中午,到我办公室。”薛老三说,“一个人来,别带人。让我看看你深圳大哥的威风。”
电话挂了。
江林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哥,这王八蛋……”
“听到了。”加代说,“兄弟们都到了吗?”
“到了。”江林说,“左帅带了五十人,丁健带了三十,聂磊派了二十个精锐,都在楼下酒店住下了。加上咱们自己带的,一共一百二十人。”
加代点点头:“车呢?”
“按你吩咐,租了三十辆奔驰,二十辆宝马,剩下的都是商务车。”江林说,“家伙都带了,放在车里。”
“好。”加代站起来,“明天中午,去薛老三的矿上。”
“哥,真一个人去?”马三问。
加代笑了:“我说一个人去,你就真信我一个人去?”
第二天中午,薛老三的煤矿办公楼。
办公楼前停了七八辆车,都是薛老三手下的。
三楼大办公室里,薛老三坐在老板椅上,两边站着二十多个壮汉,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薛老三的外甥薛彪,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平头汉子,站在他旁边。
“三舅,那加代真敢来?”薛彪问。
“他不敢不来。”薛老三得意地说,“邵伟的命在我手里捏着呢。”
正说着,楼下传来汽车声。
薛彪走到窗边一看,愣住了。
“三舅……你来看……”
薛老三不耐烦地走过去,往楼下一看,也愣住了。
矿区的空地上,开进来一排车。
奔驰、宝马、商务车,一辆接一辆,整整五十多辆,把办公楼前的空地停满了。
车门打开,清一色黑西装的汉子下车,整整齐齐站成几排。
最后,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开进来。
车停稳,司机下车开门。
加代从车里走出来,还是那件灰色夹克,但今天戴了副墨镜。
他身后,江林、马三跟着。
再后面,左帅、丁健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加代身边。
一百二十个兄弟,把办公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楼上,薛老三的手下都慌了。
“三哥……这,这阵仗……”
薛老三脸色变了变,但强作镇定:“怕什么?这是在太原!他敢动手吗?”
他走到窗前,朝楼下喊:“加代!我说让你一个人来!”
加代抬头,摘下墨镜。
“薛老板,我来了。”加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现在能谈谈吗?”
薛老三咬了咬牙:“上来!”
三楼办公室。
加代带着江林、丁健走进来。
左帅和马三守在门口。
办公室里,薛老三这边二十多人,加代这边只有三个人。
但气势上,完全反过来了。
“薛老板,今天咱们好好谈谈。”加代拉过把椅子坐下,“我兄弟邵伟的事,你说怎么办?”
薛老三冷笑:“怎么办?昨天我说的你没听见?磕三个头,再赔五百万,人你带走。”
“我要是不磕呢?”
“不磕?”薛老三一挥手,手下围了上来,“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丁健往前一步,挡在加代面前。
“薛老板。”加代点了根烟,“我加代混江湖二十年,讲究先礼后兵。礼数我走到了,钱我也给了。你现在这么玩,是不打算要脸了?”
“脸?”薛老三笑了,“在太原,我就是脸!”
他站起来:“加代,我打听过你,在深圳有点名号。但这是山西!强龙不压地头蛇,懂吗?”
“懂。”加代点头,“但我今天想试试,强龙能不能压地头蛇。”
话音未落,薛老三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过来!
丁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反手就砸了回去!
“砰!”
烟灰缸砸在薛老三脚边,碎了一地。
“C!动手!”薛老三吼。
二十多个壮汉冲上来。
丁健一个人冲进人群,拳脚快如闪电,瞬间放倒三个。
江林护着加代往后撤。
门外,左帅听到动静,一脚踹开门:“哥!”
“守住门!”加代喊。
左帅和马三堵在门口,外面薛老三的人想冲进来,被两人硬生生挡回去。
办公室里,丁健像虎入羊群,不到两分钟,放倒七八个。
薛彪抄起一把椅子砸过来,丁健侧身躲过,一记鞭腿扫在他腰上。
薛彪惨叫倒地。
薛老三见势不妙,转身往办公桌抽屉里摸。
加代眼尖,看到抽屉里露出的黑色手柄。
“丁健!”加代喊。
丁健一个箭步冲过去,在薛老三摸到东西之前,一脚踢在抽屉上!
抽屉“哐当”关上,夹住了薛老三的手。
“啊!”薛老三惨叫。
丁健揪住他衣领,把他按在桌上。
“哥,抽屉里有家伙。”丁健说。
加代走过来,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黑乎乎的真理。
加代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
“薛老板,还玩这个?”加代问。
薛老三疼得龇牙咧嘴:“加代!你敢动我,我让你走不出太原!”
“是吗?”加代笑了,对江林说,“给薛老板的姐夫打个电话。”
江林拨通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五六声,接通了。
“喂?老三啊,什么事?”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薛老三像抓到救命稻草:“姐夫!姐夫你快来!有人在我这儿闹事!把我打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
“谁?”
“深圳来的,叫加代!”薛老三喊,“姐夫,你赶紧带阿sir过来,把这帮人全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姐夫?姐夫你说话啊!”薛老三急了。
“老三。”对面的声音很严肃,“你现在,马上,给加代道歉。”
“什么?”薛老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加代道歉!”对面吼了起来,“态度好点!他要什么给什么!听见没有!”
“可是姐夫……”
“没有可是!”对面打断他,“我告诉你,加代不是你惹得起的人!你要是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薛老三脸色惨白,看着加代。
加代拉过椅子,坐下:“薛老板,现在能谈了吗?”
薛老三嘴唇哆嗦着:“代……代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加代问。
“我……我不该赖邵伟的钱……不该打人……不该……”薛老三说不下去了。
“欠邵伟的三百万货款,怎么说?”
“我还!我还!”
“砸店的损失呢?”
“我赔!我赔!”
“邵伟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呢?”
“我出!我都出!”
加代点点头:“江林,算算,该多少钱。”
江林拿出本子:“货款三百万,砸店损失大概八十万货,装修二十万,一共一百万。邵伟医药费,前期治疗五万,后期康复估计得十万,再加误工费、营养费,算三十万。精神损失费……”
他抬头看看薛老三:“薛老板昨天让我们捡钱,挺侮辱人的。这个精神损失费,得加点。”
薛老三赶紧说:“加!加多少都行!”
“那就凑个整。”加代开口,“一千万。”
薛老三腿一软:“一……一千万?”
“怎么,嫌少?”加代看他。
“不不不……我给!我给!”薛老三哭丧着脸,“但我现在账上没那么多现金……”
“有多少?”
“大概……五六百万……”
“剩下的打欠条。”加代说,“三天之内凑齐,送到深圳。”
“是是是……”
“还有。”加代站起来,“薛老板的外甥,昨天带人打的邵伟吧?”
薛彪躺在地上,听到这话,吓得一哆嗦。
“丁健。”加代说,“让他长点记性。”
丁健走过去,抓起薛彪的左手。
“代哥!代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薛彪哭喊。
“咔嚓!”
一声脆响,薛彪的左手腕断了。
惨叫声响彻办公室。
薛老三看着,一句话不敢说。
“行了。”加代拍拍手,“江林,带薛老板去取钱。丁健,你跟我去医院看看邵伟。”
走到门口,加代回头:“薛老板,以后做生意,讲究点。再让我听说你欺负外地人,我让你在山西混不下去。”
“是是是……”薛老三点头如捣蒜。
医院病房。
邵伟看到加代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加代按住他,“事儿解决了。”
“解决了?”邵伟不敢相信。
“嗯。”加代点头,“一千万赔偿,三天内送到深圳。你的店,我让人重新给你开起来,钱从这里面出。”
邵伟眼泪下来了:“代哥……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都别说。”加代拍拍他,“好好养伤,好了来深圳,跟我干。”
“嗯!”邵伟重重点头。
加代转身对江林说:“给来的兄弟每人发两万辛苦费。剩下的钱,你看着处理。”
“哥,这钱……”江林犹豫。
“该拿的拿,该还的还。”加代说,“我加代做事,讲究个规矩。兄弟挨欺负,我出头。事儿平了,钱大家分。这叫江湖。”
江林点头:“明白了。”
回深圳的车上,加代闭目养神。
马三开着车,忍不住问:“哥,那个薛老三的姐夫,怎么那么怕你?”
加代睁开眼:“不是怕我,是怕勇哥。”
“勇哥一个电话,他就怂了?”
“在江湖混,不是打打杀杀。”加代说,“是人情世故。有些人,你惹不起,不是因为你能打,是因为你后面的人,他更惹不起。”
马三似懂非懂。
加代又说:“但咱们不能总靠别人。今天要是没有这一百多个兄弟镇场子,光靠勇哥一个电话,薛老三未必服软。”
“我懂了。”马三点头,“自己得硬,后面还得有人。”
“对。”
车窗外,山西的煤山慢慢远去。
深圳的灯火越来越近。
一周后,深圳。
敬姐炖了汤,端给加代:“邵伟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加代接过汤,“店重新开了,他媳妇看着。等他伤好了,来深圳跟江林干。”
“那就好。”敬姐坐下,“你说你,每次都这样,让人提心吊胆的。”
加代笑了:“这次没动手,都是丁健动的。”
“那还不是一样。”敬姐白他一眼,“对了,昨天有人来找你。”
“谁?”
“说是从东北来的,姓郭,叫郭帅。”敬姐说,“说想跟你混。”
加代想了想:“明天让他来公司找我。”
“又收兄弟?”
“江湖嘛,就是这样。”加代喝了口汤,“你帮我,我帮你,大家抱团取暖。”
敬姐叹了口气:“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懂。我就知道,你平安回来就好。”
加代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电话响了。
江林打来的:“哥,薛老三的钱送到了,一千万,一分不少。”
“嗯。”加代说,“给兄弟们分了吗?”
“分了,每人两万,剩下的按你吩咐,存起来了。”
“行。”加代挂了电话。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如星。
江湖路远,道义当先。
有人问加代,为什么这么多兄弟愿意跟他。
加代只说一句:“因为我对兄弟,从不亏心。”
仁义二字,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却是一辈子的修行。
全文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