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故宫博物院珍宝馆里,有个大家伙特别显眼。

通体碧青的玉石泛着柔光,摸上去温润得像块肥肉,高六十厘米、宽一百三十五厘米,体重更是吓人足足七千斤。

这宝贝现在被玻璃罩着,灯光一打,青玉里还能看见丝丝糖色纹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老咸菜汤渍。

很少有人知道,这尊看着尊贵无比的玉疙瘩,曾经在胡同里的小庙里腌了三百年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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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的庆功酒器

1265年的大都城里,刚迁都过来的忽必烈正琢磨着搞点大动静。

草原上来的皇帝不习惯中原的细瓷小盏,大手一挥:“给朕造个能装千军万马酒的家伙!”

这活儿落到了大都留守司头上,工匠们寻遍全国,终于在河南南阳独山找到了块宝贝七千斤重的独山玉。

这玉料青中带白,硬度高得很,最适合雕大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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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玉料那会儿可真是费劲,冬天沿路泼水结冰,十几头牦牛拉着冰橇慢慢挪,一天也就走五里地。

就这么磨磨蹭蹭,一个冬天才把这庞然大物运到京城。

接下来就是十二年的精雕细琢。

几十号工匠轮着班干,先把中间掏空,再在外面雕上海兽、海马、飞鱼这些纹样,最后用细金刚砂和羊皮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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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斤的玉疙瘩,光是掏空中心就够折腾的。

当年腊月,广寒殿里灯火通明,忽必烈亲手把第一桶马奶酒倒进玉海,酒液在玉壁上晃荡,映得满殿都是光。

史书上说“君臣欢饮,殿宇生春”,那场面,想想都热闹,这时候的玉海,是真真正正的帝国荣耀。

国宝在庙里腌了三百年

好日子没过多久,1368年明军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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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顺帝带着家当跑路,广寒殿一把火烧成了灰,七千斤的玉海太重没人搬,滚到西华门外的真武庙门口。

庙里的老和尚看着这大家伙犯了难。

抬又抬不动,扔了又可惜,最后灵机一动倒扣过来当腌菜石!这玉海内部深一米二,口径一米多,独山玉密度高不渗水,简直是天生的咸菜缸。

就这么着,忽必烈的庆功酒器开始装芥菜、雪里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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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换了十二位皇帝,清朝又过了好几代,玉海上的龙纹被咸菜汁泡得发暗,海兽的瞳孔里都长出了盐花。

庙里的老僧总说:“咱这咸菜有回甘,是玉性没改。”

那么贵重的国宝,居然在胡同庙里腌了三百年咸菜。

但仔细想想,这大概就是玉的脾气不管在哪儿,骨子里的光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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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为它补了块白玉

转机出在康熙五十年,老爷子在西苑散步,路过真武庙时瞥见墙角那个大玉疙瘩。

黄泥糊了一层,看着不起眼,可上面隐约有花纹。

“那是什么?”康熙让人扒拉干净,黄泥洗掉,青碧色的玉体露出来,上面还有模糊的蒙古文。

老爷子眼睛一亮:“这是祖宗遗物!”当即下旨“以玉还殿”,抬到瀛台承光殿,赐名“渎山大玉海”,还题了诗“巨璞云从,琼浆月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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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玉海已经磕掉一角,龙纹也磨花了。

到了乾隆手里,这宝贝彻底翻了身,乾隆找工匠用白玉补缺口,配了汉白玉雕花座,直接升为一级国宝。

每年冬至还办“玉海宴”,往里面注满酒赐给百官,有趣的是,乾隆想仿个小号的,结果怎么都不成。

他自己感慨:“阅六百载余,气骨仍坚贞。”更奇的是,这玉海阴雨天还会泛出淡淡的酱香,像是三百年咸菜味混着马奶酒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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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民国动乱,玉海跟着文物南迁又回京,最后落脚故宫珍宝馆。

现代专家用超声波洗了半年,换了一百多桶水才清干净盐晶、菜筋和油渍。

现在玻璃罩里的玉海,青玉里的糖色纹理,真像老咸菜汤浸出来的。

讲解员每次讲到真武庙的故事,总有游客凑上去闻,其实哪还有味道,可大家都想闻闻这国宝级“咸菜缸”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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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七千斤的玉海,见过忽必烈的庆功酒,泡过三百年的芥菜根,如今安安静静待在故宫里。

它告诉我们,再尊贵的器物也经得住时代变迁,再卑微的用途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光华。

就像人一样,谁还没当过几次“咸菜缸”呢?重要的是把“玉性”守住了,总有被重新发现的那天。

现在去故宫珍宝馆,要是看到那个青碧色的大家伙,别忘了它肚子里装过的六百年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