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拼到猝死,公司说这是“你热爱的选择”,而你的家属,被提醒“别用遗体换钱”。
你会突然明白,有些温情,本身就是陷阱。
奥德斯·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里写过一句话,很多年后读,才真正觉得冷:
“人类最大的悲剧,不是失去自由,而是开始热爱奴役。”
当一家企业开始反复强调“我们是一家人”,却默认你24小时待命、无限透支、不能喊累,它就已经不再是职场,而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认知改造实验
01
真正的绝望,不是累死,而是死后仍被利用。
广州程序员高广辉,猝死在工作线上。
履历并不陌生。
底薪三千多;
高绩效、高强度;
一个人干六七个人的活;
研发、对接、陪客户,样样不少;
长期加班,24 小时待命。
你我都知道,
这种状态,迟早出事。
可真正让人背脊发凉的,不是他的死,而是后续。
公司对外回应得极其“规范”:
“材料已提交,等待主管部门意见。”
听起来滴水不漏。
实际上,是一种熟练到令人心寒的操作:
把人的死亡,
拖进流程里,
熬过舆论周期。
但最刺痛人的,
不是冷处理,而是那句话。
副总裁对家属说:
“如果我死在自己热爱的岗位上,我不会有遗憾,也不希望家属拿遗体去换钱。”
你有没有发现?
这句话不是失言,不是公关翻车,而是一种脱口而出的信仰表达
她是真的这么想。
02
“家文化”,是温情,还是一座全景监狱。
这几年,“家文化”在大厂里流行得极其诡异。
公司建医院、幼儿园、健身房、游泳馆;把你的吃喝拉撒、妻儿老小,全部圈定在几公里园区内。
表面是照顾,实质是深度绑定。
当你的孩子在公司的幼儿园,父母在公司的医院体检。
你和公司的关系,就不再只是雇佣,而是一种难以抽身的依附。
在这种语境下,加班不叫压榨,叫“为家付出”;
24小时待岗不叫侵权,叫“无边界协作”。
公司成了那个全知全能的“家长”,而你,成了永远不能说累、只能不断反哺的“长子”。
高广辉生前,工作量翻了三倍,白发暴增。
他不敢停。
因为在“家”的逻辑里,停下来,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03
对死亡解释权的垄断,是最后的凌辱。
后来,公司又发了一封全员信。
堪称一场冷静、克制、却极其残忍的“服从性测试”。
他们将猝死原因归结为员工未在公司健康管理中心体检。
那一刻,我是真的沉默了。
人已经没了,但他们还要控制一件事:
谁来定义这场死亡。
不是过劳,
不是管理失职,
不是长期高压,
而是你没有配合流程。
这已经不是甩锅,而是在重写因果关系
只要逻辑成立,那这条命,就死得“合情合理”。
他们试图把一场制度悲剧,包装成一次精神升华:
如果他是“英雄”,
英雄就不该谈钱;
英雄的家属,
也不该争取赔偿。
这是一种极其阴狠的降维打击:
当你还在谈劳动法,
它已经开始和你谈信仰;
当你还在谈生存,
它已经开始和你谈殉道。
可是什么时候,资本竟然拥有了解释生命价值的最高权力
04
“家文化”,为什么在今天特别好用。
因为在一个增量消失、竞争内卷的时代,最昂贵的,已经不是工资;
而是员工的服从度和自我消耗能力。
而“家文化”,恰好能做到三件事:
第一,模糊边界。
你一旦接受“家”的设定,加班就不再是加班,而是“搭把手”。
第二,转移责任。
制度问题,变成情感问题;资源不足,变成个人担当。
第三,制造羞耻。
你一谈权利,就显得“不讲感情”“不懂事”。
这不是管理,这是驯化。
它不靠威胁,靠你自己内疚
05
当剥削披上信仰的外衣,就成了道德。
我一直觉得,最危险的,不是明目张胆的压榨;
而是被歌颂的牺牲
当加班被说成“为家付出”,
当猝死被说成“没有遗憾”,
当反抗被说成“拿命换钱”,
那已经不是管理。
那是一种温和、却极其残忍的精神控制。
剥削,一旦被赋予意义,就会变成道德;
而你一旦拒绝,就成了那个“不够忠诚的人”。
真正的家,是你失败、疲惫、残缺时,仍然为你留灯的地方。
而公司的逻辑里,只有 KPI,没有慈悲。
06
这不是一次愤怒,而该是一次清醒。
高广辉的悲剧,不该只换来几天的愤怒。
它更应该成为一次集体清醒
如果他泉下有知,听到那句“我不希望家属拿命换钱”,
或许会明白这十一年的努力,终究是错位了。
别再被“家文化”的温情词汇迷惑。
那里没有血缘,只有算力。
工作是为了生活,不是为了殉道;更不值得献祭生命。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请允许自己停下来。
因为你首先是一个人的孩子、一个人的伴侣、一个人的父母;
然后,才是一个公司的工号。
工作可以努力,但生命,不该用来证明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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