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揭发霍氏总裁出轨”的热搜仅仅挂了一天,我就发了澄清。
“我与霍总之间不存在第三者,这些年都是我痴心妄想,一厢情愿。”
我语气平淡,毫无被胁迫的不愿。
“是我出于嫉妒,才捏造了他和秘书偷情背叛我的谎言,我向孟晚女士道歉。”
网友们直接怒了:“上午还信了你的鬼话觉得你可怜!下午就打脸!去死吧溅人!”
“把我们当傻子耍是吧,心理变态就去治!”
源源不断的谩骂涌进手机,我的手微微颤抖。
“满意了吗?”
霍凛琛笑了笑:“你终于学乖了,早这样多好。”
“作为奖励,这次产检,我可以抽时间陪你去。”
“不过明天我得带孟晚去冰岛看极光,她最近心情不太好,需要散散心,产检先改期,你等等吧。”
我挂断视频,身后的护士提醒我人硫手术已经准备好。
我等了他十年,实在等够了。
离家后,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家偏僻简陋的卫生院。
十年前,霍凛琛就在这里,跪在我母亲的病床前发誓:
“我会爱潇潇一辈子,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十年后,我在这里堕胎。
卫生院后街的老槐树下,有当年我们共同埋下的一个铁盒子。
约定好十年后一起打开。
盒子锈了,但里面的纸张还算完好。
第一个问题,是霍凛琛用他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的:
请问亲爱的晏小姐,未来的霍太太,你和他的十年这是怎样度过的?
我看着纸上亲密的称呼,忽然很讽刺。
有没有买戒指?
有。小小的一枚钻戒,我戴在无名指十年,视若珍宝。
即使它没有孟晚手上的那枚十分之一大。
公司怎么样?我们结婚了吗?
公司确实越做越大,可身边围绕的女人也越来越多。
我每次提结婚,霍凛琛都避而不谈。
我们就这样没有结婚证,没有婚礼的纠缠了十年。
有没有宝宝?
我们确实有过一个孩子。
但他生下来就是死的,浑身青紫,都没来得及哭一声。
现在我又怀孕了,因为孟晚想养个孩子玩玩。
霍凛琛说她是事业型女性,不能牺牲身材和时间。
下一个问题是我问的。
十年来,霍先生觉得我们这段感情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霍凛琛会回答什么?
应该是信任吧。
毕竟他以前总不耐烦说:
潇潇,你能不能多信任我一点?我和殷秘书真的是清白的。”
“孟晚工作能力很强,你不要总用那种防备的眼光看她,她一个女孩子打拼到如今,很不容易。”
我也曾试图说服自己,工作交集而已。
可他们之间的眼神骗不了人。
行为更骗不了人。
我记得他第一次以CEO身份出席董事会的那天早晨。
我特意早起为他烫平衬衫,选了一条宝蓝色的领带。
刚仔细地为他打好。
孟晚就大大咧咧推门进来。
她目光在我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举着手里的领带笑:
“凛琛哥,今天场合特别正式,建议配这条暗纹领带,更显庄重。”
霍凛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解开了我刚系好的结。
蓝色领带滑落下来。
他接过孟晚递来的那条,看也没看,便对着镜子自己利落地系好。
从镜子里,他看到了我怔住的表情。
转身时,他拍了拍我的肩:
“别误会。只是孟晚她在我身边久了,比你更懂这些场合的着装规则。”
我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条被遗弃的领带。
我觉得,我没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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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流产手术。
我去的第二个地方是大海。
十年里我提过无数次,想要在海边办婚礼。
我躺在游艇的床上,忍受着一阵阵迟来的钝痛。
孟晚打来电话。
她很得意:
“凛琛哥今天飞冰岛的行李,麻烦你帮忙收拾一下好吗?我一会儿过去取。”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
“不过内裤就不用准备了,我买了新的,尺寸和款式他都很喜欢。”
小腹的绞痛猛地加剧。
我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以往,每次孟晚这样若有似无地刺我一下,我都会失控。
比如歇斯底里地打电话质问霍凛琛,或者直接冲到人事部,让他们开除孟晚。
就像上周,孟晚故意表示关心:
“潇潇姐,都说女人生完孩子身体会走样,那里会松。凛琛哥大概也是怕这样,才一直舍不得让我生。只好辛苦你代劳。”
我当场就砸了她的办公室。
骚乱声引来无数媒体争相报道。
那之后,关于霍凛琛和秘书的丑事被摆上明面。
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
正值上市关键时期,这对霍凛琛公司的打击是致命的。
他在商界以冷血和睚眦必报闻名。
命令我尽快对外澄清孟晚的清白。
“你要是再闹,肚子里的孩子一落地就抱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见。”
我们之间,他终究是更偏向孟晚一点。
床头摆放着一张向日葵画。
是我母亲画的,是我从家里带走的唯一的东西。
原本母亲留给我很多,但后来为了还债,卖得只剩这一副。
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看见那副画,我心里就会好受上许多。
我伸手想去够。
画“啪嗒”一声,砸到地上。
背后的东西掉了出来。
我顾不上疼痛,直接愣了,里面居然是一些霍凛琛年轻时的照片。
他刚被我母亲接到城里时,才十七岁。
照片里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青涩而锐利。
那时候,他的后背还没有那些狰狞的疤痕。
母亲全额资助他读完了大学。
毕业后我也顺理成章进了晏氏,聪明肯干,前途本是一片光明。
直到风流了一辈子的父亲猝死在牡丹花下。
平日里不见踪影的私生子们亮出爪牙,疯狂撕咬家产。
我被打得措手不及。
最终留给我的,只有一个只剩十个人的空壳小公司,以及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债务。
母亲心脏病发,也倒下了。
没有钱,住不起医院。
辗转找到这个小诊所,靠着最基础的药物,勉强吊着一口气。
霍凛琛出现在我身边,我骂过,赶过,却怎么也推不走他。
追债的人无孔不入。
我们东躲西藏。
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
有时候实在躲不过,被人堵在巷口,他会立刻把我死死护在怀里,用宽厚的手掌捂住我的眼睛:“别怕,别看。”
那些疤痕都是那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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