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孙飞回来得很早。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
“没什么,想回来陪陪你。”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我去洗澡。”我说。
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身上。
我开始回忆。
这五年,他给我做过饭吗?
有的。
结婚第一年,他做过几次。
后来就不做了。
我问过他为什么。
他说:“你又不挑,随便吃点就行了。”
我信了。
我以为他只是懒。
我以为他不会做饭。
我以为——
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去了孙飞的公司。
没有找他,直接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的小姑娘认识我,知道我是孙飞的老婆。
“嫂子,您怎么来了?”
“帮我查个人。”我说,“梁澄,你们公司的。”
梁澄?”她愣了一下,“飞哥部门的?”
“对。”
“这……”
“有什么问题?”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嫂子,我不太方便说,您自己看吧。”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梁澄的入职信息。
入职时间:三年零四个月前。
推荐人:孙飞。
我笑了一下。
“推荐人。”
“嫂子……”
“还有呢?”
她咬了咬嘴唇,又打开一个文件夹。
“这是她的考勤记录。”
我看了看。
每天打卡时间很规律。
但有一项数据很特别——
“每周一三五,她的午餐记录是外出。”
“什么意思?”
“我们公司有食堂,”她说,“中午在食堂吃饭会有记录。她每周一三五不在食堂吃。”
“去哪儿吃?”
“不知道。但是……”
她又翻出一张截图。
是公司内部聊天群的记录。
一个男同事发的:
飞哥今天又给小澄带便当了,真香啊。”
下面一堆回复:
“羡慕了。”
“飞哥真是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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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发送时间:一年半前。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嫂子?”
“没事。”我说,“谢谢你。”
我起身要走,她叫住我。
“嫂子,您别冲动。”
“我不冲动。”
“可是——”
“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我出了公司大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三年零四个月。
孙飞认识我五年,结婚五年。
也就是说,梁澄入职的时候,我们刚结婚不到两年。
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是最幸福的夫妻。
我拿出手机,给蒋菲菲发了条微信:
“你早就知道了?”
她很快回复:“你想见她吗?”
“想。”
“周五中午,公司后门的小公园。她每周五在那儿吃便当。”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不。我要亲眼看看他怎么给她送饭。”
蒋菲菲发来一个“OK”的表情。
然后她又说:“宋年,我陪你。”
“不用。”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了看天。
晴空万里,阳光刺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我发烧39度,浑身发冷,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给孙飞打电话,说我不舒服。
他说:“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我今天加班,晚点回去。”
那天晚上他确实加班到很晚。
十一点才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五点半起床做便当。
我问他:“你昨天加班做什么?”
他说:“项目赶进度。”
现在我知道了。
加班是真的。
赶进度,也是真的。
只不过不是工作的进度。
是给梁澄炖汤的进度。
我在通话记录里翻了翻。
那天晚上十一点,他给梁澄打过一个电话。
通话时长:27分钟。
而他给我说的那句“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只用了1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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