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的长河中,五代十国宛如一段黑暗而动荡的篇章,被后人视为最为混乱、礼崩乐坏的时代。电视剧《太平年》将这一时期血淋淋地呈现在观众眼前,让人观之毛骨悚然,仿佛置身于那个充满血腥与绝望的乱世之中。
在那个时代,人性的丑恶被无限放大,“人吃人”的惨剧并非个例,张彦泽只是其中臭名昭著的一个代表,还有无数类似的暴行在暗处悄然发生。对于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活着,成为了最奢侈也是最重要的事情。与北方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惨状相比,偏安一隅的吴越国,宛如乱世中的一片宁静绿洲,堪称世外桃源。
钱弘俶,这位在相对安稳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吴越王,彼时虽已不再年少,但在见识世道凶险方面,却仍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次北行,成为了他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彻底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当他亲眼目睹那白骨森森的凄凉景象,看到人吃人的残酷现实,甚至活人被端上餐桌的惨状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与悲哀,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的吴越国,是多么的幸运与珍贵。
“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句古老的话语,在五代十国这个特殊时代,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权力和地位不再是人们追求的目标,活着,才是最根本的诉求。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难以逃脱命运的捉弄,大多没有好结局。吴越王钱元瓘,因惊吓过度而离世;后晋出帝石重贵,更是经历了亡国之辱,命运坎坷。
吴越国自建国以来,便秉持着“事大”的准则。这一观念,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贯穿了吴越国的历史。钱弘俶自幼便被灌输这样的思想,在他看来,中原大国乃至北方的蛮夷,都是吴越国为了求得太平而必须依附的对象。这种看似屈辱的策略,实则是吴越国在乱世中生存的智慧。
然而,当钱弘俶抵达开封,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跌眼镜。皇帝火烧皇宫的疯狂举动,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乱世的疯狂与无常。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所依附的“大”,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那些所谓的君主,有的是自弃天下的昏君,沉溺于享乐,不顾国家安危;文武百官们,则大多是不忠不义之徒,在乱世中只顾自身利益,卖国求荣、卑躬屈膝。吴越国所依附的,不过是乱世中的刀俎,任人宰割。
在五代十国的众多皇帝中,石重贵算得上是一位罕见的硬核人物。他骨子里有着一股不屈的傲气,面对契丹人的侵略,他毫不畏惧,三次出兵攻打契丹,且三次都大获全胜,成功地将契丹人赶出了中原地区。他的英勇善战,让后晋百姓看到了一丝希望,仿佛国家有了他,便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当石重贵决定第四次北伐时,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他手下有两位掌握大军的重臣,邺下的杜重威和晋阳的刘知远,两人各自手握二十万大军,兵力雄厚。但石重贵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强大的军队,实则暗藏危机。杜重威和刘知远,虽拥兵自重,却都心怀鬼胎,对皇位虎视眈眈。
石重贵不听众人劝阻,执意北伐。这一决定,成为了后晋命运的转折点。杜重威第一个起了异心,他妄图效仿石敬瑭,投靠契丹人,以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他率领大军,直逼汴梁,后晋的防线瞬间崩溃。开封城破之日,张彦泽如恶狼般冲入城中,开始了为期三日的疯狂劫掠。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中百姓苦不堪言。不仅如此,他还玷污妃子,残杀大臣,将开封城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在这场浩劫中,桑维翰成为了后晋最后的尊严守护者。桑维翰,这位曾因出卖燕云十六州而被后人唾骂的“罪人”,在生死关头,却展现出了令人敬佩的气节。他本可以选择屈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但他没有。他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以死正名,成为了后晋唯一一位为国效死的重臣。尽管他背负着万世骂名,但他的死,却为后晋保留了一丝体面。
当石重贵穿着麻衣,赤脚跪在耶律德光面前,行牵羊礼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后晋已经彻底灭亡了。曾经的辉煌与荣耀,在这一刻化为乌有。而此时,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体面,竟是开封府尹桑维翰以死换来的。这种巨大的落差,让石重贵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再说冯道,这位在五代十国政坛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臣,有着自己的算计。他深知张彦泽残暴成性,烧杀劫掠,百姓怨声载道;杜重威背叛后晋,妄图做第二个石敬瑭。于是,他与刘知远达成默契,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能力,暗中策划。他深知,张彦泽等人的胡作非为,必然会引发各地叛乱。而叛乱四起,耶律德光便无法顺利入主中原。这便是冯道的算计,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保住后晋的一丝生机。
事实证明,冯道的算计成功了。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后,因四处叛乱,不得不北归。更不幸的是,他在北归途中突然离世,尸体被腌制成了“咸鱼”,运回了契丹。这一结局,让冯道等人的计划得以实现,也为后晋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相比之下,石重贵的结局虽谈不上凄惨,但却充满了屈辱。他被贬为负义侯,被契丹人流放至黄龙府。尽管流放途中排场不小,有皇太后李氏、皇太妃安氏、皇后冯氏、皇弟石重睿、皇子石延煦、石延宝以及少数宫人一同北迁,还有宰臣赵莹、枢密使冯玉、侍卫马军总指挥使李彦韬跟随,更有几百个契丹士兵护送。但这一路上的艰辛与屈辱,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封禅寺,石重贵一家饥寒交迫,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而更大的悲剧还在后面,他年仅十一岁的公主,被耶律德光的侄子耶律阮的妻兄绰诺锡里看上。耶律阮夺位成功后,为了讨好妻兄,竟将公主赐予了他。这个无辜的小女孩,最终被玷污折磨至死,香消玉殒。
石重贵的宠妃赵氏、聂氏,也没能逃脱厄运。她们被耶律德光之子寿安王耶律璟看上,强行抢走。石重贵虽心有不甘,却只能忍气吞声。他身边稍有姿色的女人,都如同羊入虎口,命运悲惨。石重贵认贼作祖,作为亡国之君,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任人凌辱。这种屈辱,比起后世的靖康之耻,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顾这一切,石重贵的悲惨结局,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造成的。即便杜重威背叛,与契丹人联手,如果他能够坚守开封,诏天下勤王,即便最终大权旁落,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他的女儿和女人不会惨遭玷污至死,他自己也不必在契丹境内苟延残喘二十余年。
钱弘俶目睹了石重贵的悲惨结局,心中感慨万千。正是这一惨痛的教训,让他深刻认识到,在乱世中,依靠他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当后来赵匡胤南下时,他力排众议,为了还百姓太平,毅然选择献上一国。吴越国虽然融入了大宋,他也成为了吴越末代国王,但他并非是亡国之君,而是以一种明智的方式,结束了吴越国的历史,为百姓带来了和平与安宁。
五代十国,这段充满血腥与动荡的历史,见证了无数人物的命运起伏。他们的故事,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的善恶、权力的诱惑以及和平的珍贵。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些故事将永远被铭记,成为后人反思与借鉴的宝贵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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