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27日深夜,重庆歌乐山,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枪声密得像除夕夜的鞭炮,但这可不是什么庆祝,这是屠杀。
那天晚上,国民党特务对渣滓洞和白公馆的关押人员进行了最后的疯狂清理,几百号人倒在血泊里,惨叫声连着枪声,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可奇怪的是,等解放军冲进来,清算这笔血债的时候,在一堆国民党军官的名单里,有一个人的名字被特意划掉了。
他不光没被当战犯枪毙,后来还被安排进了西南农学院,端起了新中国的铁饭碗,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
这人叫刘石仁,身份是国民党少校军医。
你可能会问,一个拿着国民党薪水、穿这身皮的“打工人”,凭什么能在这种你死我活的修罗场里全身而退?
答案藏在一支被掏空的铅笔里。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48年。
那时候的重庆,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焦味。
国民党在辽沈、淮海战场上输红了眼,前线打不过,就在后方疯狂抓人。
刘石仁就是这会儿被调到渣滓洞当医生的。
说实话,刘石仁一开始心里也是犯嘀咕的。
渣滓洞原先是个小煤窑,后来改成了监狱,阴暗、潮湿,耗子比人还多。
他是个典型的技术官僚,本来只想混口饭吃,治病救人是他的职业底线,至于政治斗争,他不想掺和,也觉得自己掺和不上。
但在渣滓洞待久了,他的三观碎了一地。
这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按特务的说法,那是“穷凶极恶”的匪徒。
可刘石仁在巡诊的时候,看到的是被老虎凳折断了腿还在看书的学生,是被辣椒水灌得死去活来还咬着牙不求饶的女人。
这让他看不懂了。
这帮人图什么?
图钱?
共产党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图官?
命都快没了。
他们图的是一个刘石仁在国民党军队里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信仰。
那个改变刘石仁命运的瞬间,发生在一个下午。
女牢里有个叫胡其芬的,是特务们的眼中钉,重点照顾对象,刑具基本都在她身上过了一遍。
那天刘石仁去巡诊,胡其芬病得像张纸片,摇摇晃晃站起来,突然一个踉跄,直愣愣地就往刘石仁身上倒。
这要是换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估计吓得都要跳开了。
但在那个特务眼皮子底下的环境里,绝没有无缘无故的意外。
就在刘石仁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一瞬间,一团温热又潮湿的纸团,像变魔术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他的手心。
这时候,如果你是刘石仁,你会怎么做?
大喊一声“有情况”?
那你立马立功受奖,升官发财。
装作没看见掉在地上?
那你大概率会被怀疑通共,搞不好自己也得进去。
刘石仁那一刻的反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心理素质。
他面无表情,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团纸就顺势进了他的白大褂口袋。
等回到医务室,关上门,他才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打开纸团,上面没有废话,是一份急需传递出去的名单和求救信号:“病情恶化,急需帮助,外界消息是否可达?”
这哪是看病啊,这是在找“路”。
那天晚上刘石仁抽了一整包烟。
他面临的是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选择。
国民党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上面的大官忙着往台湾运金条,底下的特务忙着杀人泄愤,而眼前这群人,却在黑夜里等着黎明。
最后,良知战胜了恐惧。
他决定帮她们一把。
但他不能蛮干。
特务们精得跟鬼一样,药箱进出都要检查。
刘石仁琢磨了半天,发明了一种极其隐秘的“铅笔传输法”。
他把情报纸条切成极细的长条,卷得紧紧的。
然后把那种老式的木头铅笔从中间小心剖开,掏空里面的石墨笔芯,把纸卷塞进去,再用胶水重新粘合、削好。
谁会去怀疑一个医生口袋里的半截铅笔呢?
这招简直绝了。
就这样,一根根看似普通的铅笔,成了连接地狱与人间的桥梁。
刘石仁借着去城里药房买药的机会,在街头摊位上,用一种近乎特工接头的方式——虽然他一天特工训练都没受过——把这些铅笔交给了地下党的联络员。
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有一次最悬,狱警突击检查药箱。
那次刘石仁刚好藏了一份新情报在夹层里。
特务的手在药箱里翻来翻去,眼睛死死盯着刘石仁的脸,就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刘石仁必须要控制自己的瞳孔不放大,呼吸不急促,装作一副“随便你查”的不耐烦样子。
幸好,特务只是草草翻过。
那一刻,刘石仁觉得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他不再是个旁观者了,从接下那个纸团开始,他就已经坐到了那个名为“革命”的牌桌上。
但历史往往比电影残酷一万倍。
到了1949年下半年,解放军逼近重庆,渣滓洞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特务们开始磨刀霍霍,准备最后的“清理”。
刘石仁做出了最后一次努力。
他利用医生的职权,玩了一把“技术流”。
他开具了一份极其专业的医疗证明,吓唬特务头子说,这三名重病女犯如果不转院,就会引发狱中瘟疫,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特务们也怕死啊。
就这样,他成功将胡其芬名单上的三名幸存者转移到了警戒稍松的白公馆,甚至是狱外医院。
这三个人后来都活下来了。
虽然相对于狱中庞大的人数,这只是杯水车薪,但在那个黑暗的年代,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11月27日的大屠杀还是发生了。
刘石仁躲在医务室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和枪声,他无能为力。
他救不了胡其芬,救不了那个有着钢铁意志的江姐。
那个曾经把纸团塞进他手里的胡其芬,倒在了黎明前的血泊中。
她给外界传递了无数名字,唯独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条生路。
重庆解放后,刘石仁并没有跑。
他手里没有血债,只有救人的功德。
经过组织的甄别,鉴于他在渣滓洞期间冒死传递情报、掩护革命者的义举,他受到了宽大处理。
后来,他在西南农学院一直工作到退休,过着平静的日子。
大家试想一下,刘石仁既不是天生的革命者,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
他是千千万万个有点良知、有点技术的普通中国人。
连这样的“中间派”都被逼到了对立面,都被共产党人的精神感召过去,国民党能不输吗?
蒋介石输掉的,不仅仅是淮海战役的几百万军队,更是像刘石仁这样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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