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人的一天,往往从扫院子开始。不管是住在土坯房还是窑洞里,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做饭,而是抄起扫帚把院子里的浮土扫成小堆,再用铁锹铲去菜园当肥料。连墙角的石块都要捡起来堆整齐,散落的树枝也得插进柴火垛,仿佛这样,日子才能踏实落进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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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北坝上的山西移民村,家家户户的院子都像被仔细梳理过。进大门左手是白泥土墙围的菜园,柴火和青储堆得方方正正,凉房外的鸡窝倚着墙根,没有一根杂草乱飘;右手的羊圈猪圈,哪怕是临时改建的,也见不到半点污泥。工具房里的物品按取用顺序摆着,哪怕是木头搭的小房子,也规整得像被量过尺寸。正对着大门的正房,堂屋里的红色矮柜漆面斑驳,却依然立得稳稳的,左边水缸、右边碗柜,咸菜坛子和油盐罐挨墙排着,连柜顶都没有半点灰尘。灶膛里的大铁锅乌黑锃亮,木头锅盖擦得能照见人,烧火的柴火码得齐整,偶尔掉一根,主人家会捏起来放回原处,再按按拍拍,像在哄调皮的孩子。

正屋的炕是家里的“脸面”。草席上铺着毡子、褥子,最上面的地板革亮得发光,被窝垛子罩着大床单,朝外的边缘齐得像刀削,连个褶子都没有。有人倚靠过,起身时必定顺手拉平,要不就不下炕。老人们的手里总攥着块抹布,一天绕着屋子擦三四圈,盘腿坐在炕上也不闲着,一会儿就擦一遍炕沿。老爷爷们背着手转院子,看见地上有树枝就拾起来,有石块就堆到墙角,仿佛院子里的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

山西人的干净,和贫富无关。哪怕住的是破窑洞,老奶奶也能把里面收拾出岁月静好的模样。就像那位走红的山西婆婆,院子里的石头地面一尘不染,连片落叶都找不到。窑洞的火炕用了几十年,每天起床都收拾得一丝不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厨房的老灶台水缸,虽然裹着时间的包浆,却没有半点油污。她把不用的铝锅改成花盆,花草长得茂盛;喝完的塑料瓶收集起来装豆类,防潮又能一眼看清里面的东西;过季的凉席挂在门口当门帘,既能挡苍蝇又省了买门帘的钱。这些巧思里,藏着对生活的珍惜——东西可以旧,可以少,但不能乱,乱了的不是屋子,是自己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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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干净,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当年祖辈们走东口来到坝上,给大户人家打长工就养成了“有眼色”的习惯,后来有了自己的家,哪怕是土坯房茅草屋,也像宝贝一样珍惜。现在的年轻人哪怕出去打工,也保留着收拾家的习惯,有人说擦擦洗洗不是家务,是解压——把屋子收拾整齐了,心里的事儿也跟着顺了。

山西的村子里,没有特意的大扫除,干净是渗在日子里的。老人们说,穷没关系,东西少没关系,可屋子乱了,心就乱了。所以哪怕是光棍汉家,家具少得可怜,也能收拾得比谁都整齐。路过的人看见,总会说一句:“这肯定是山西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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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人的干净,不是摆拍,不是做样子,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像窑洞里的阳光,穿过明亮的窗户,落在平整的炕铺上,落在擦得发亮的柜面上,落在院子里整齐的柴火垛上——每一处都藏着对生活的认真,对家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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