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林远,这上面写的……不当得利,涉案金额四千一百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妻子沈洁的声音细碎而颤抖,像是被风撕裂的绸缎。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刚从EMS快递里拆出来的法院传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惨白。
我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掐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落地窗外,是这座二线城市最繁华的江景,霓虹灯火映在我名下的十一套房产轮廓上,像是一圈圈金色的锁链。
“是银行弄错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弄错了?”沈洁猛地拔高了音调,把传票摔在红木茶几上,“银行会弄错十二年前的账?他们说你当年的商贸公司非法侵占了五百九十八万的银行资金,现在要追讨本金、利息,还有这些年房产增值的收益!林远,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咱们家这些房子,真的是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陪我度过最落魄时光的女人。她老了,眼角有了细纹,那是当老师熬夜批改作业留下的痕迹。她一直以为我是商界奇才,以为我凭着勤奋和眼光在短短十年内完成了阶级跨越。
“沈洁,我说了,那是我的钱。”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试图按住她的肩膀,“明天是女儿的升学宴,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要来,你把这张纸烧了,把脸洗干净,剩下的交给我。”
“交给你的意思,是继续骗我吗?”她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我没有回答。因为此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林远,好久不见。”
落款是:赵志诚。
那一刻,我感觉像是有一根深埋在脊髓里十二年的冰针,终于开始缓慢地游走,刺向我的心脏。
### 第一部分:盛世下的裂纹
女儿林依依考上了省重点,这在我的圈子里是件天大的喜事。
升学宴设在全市最贵的揽江大酒店。席开五十桌,每一桌的酒水都是两千块起步。我在酒桌间穿梭,接受着合作伙伴、下属甚至是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小官员的敬酒。
“林总,真是教女有方啊!”
“林总这十一套房产,以后可都是依依的嫁妆,咱们这片儿谁不羡慕?”
我挂着得体的微笑,杯中的茅台却喝不出半点香味。沈洁坐在主桌,她画了很浓的妆,试图掩盖昨晚彻夜未眠的憔悴。她表现得很得体,作为一名优秀的中学教师,她太懂得如何维持体面。但当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我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审视。
酒过三巡,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他没有带贺礼,手里只拿着一个公文包。男人的头发理得很精干,甚至带点侵略性的寸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底却藏着一种野兽盯住猎物时的阴冷。
赵志诚。
十二年前,他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那时候我们都在抢省里的一批物流配额,他背靠银行关系,差点把我逼到跳楼。后来他转型进了金融系统,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他径直走向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推开了试图拦住他的服务员。
“林总,恭喜啊,千金高中状元,林家基业稳固。”赵志诚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站定,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赵主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没备位子,实在不好意思。”我稳住心神,伸出手。
他没有握我的手,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慢条斯理地放在我面前的餐桌上,盖住了一盘热气腾腾的松子鳜鱼。
“位子就不坐了,我今天是代表省分行资产保全中心来的。”赵志诚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楚,“林远,十二年前那笔598万的‘乌龙汇款’,你用得挺顺手吧?但银行的钱,是有记忆的。”
全场瞬间死寂。
沈洁“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脸色煞白。
“赵志诚,今天是孩子的日子,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谈。”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办公室?不用了。法院的保全令已经下达了,你名下除了自住的三套房产外,其余八套,以及你公司名下的四个账户,现在已经被冻结了。”赵志诚凑近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林远,别以为穿上西装就是绅士了。你当年的底细,我一清二楚。这笔钱,我不仅要让你吐出来,我还要让你进监狱。”
我看着他,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潮湿、阴暗、充满绝望的地下室仓库。
### 第二部分:向死而生的598万
十二年前的林远,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犬。
那时候我经营着一家小的商贸公司,被上游供货商骗走了所有的流动资金,对方卷款跑路去了国外。我欠下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每天睁开眼就是几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
沈洁那时候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家里连奶粉钱都快凑不齐了。
我去找银行贷款,当时的信贷经理正是赵志诚。我拿着所有的抵押材料,卑微得像条狗,在银行的大厅里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最后只给了我一个冷笑:“林远,你这公司都要倒闭了,拿什么还?回去吧,别浪费彼此时间。”
他不仅拒了我的贷,还利用他在圈子里的影响力,断了我所有的融资渠道。
那天晚上,我站在大桥边上,看着滚滚江水,真的想过一跃而下。手机不停地响,有债主的威胁,也有沈洁在电话里压抑的哭声。
就在我准备翻过护栏的那一刻,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您的账户于XX分入账金额:5,980,000.00元。”
我当时以为是诈骗,或者是谁汇错了款。我颤抖着手查了余额,那一串“0”像是一颗颗金色的子弹,击碎了我所有的绝望。
598万。
在那笔钱到账后的三个小时里,我坐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整整两包红双喜。
我知道,这大概率是银行系统升级时产生的漏洞。那时候银行数字化还不完善,这种千万级别的差错虽然罕见,但确实发生过。
我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明天一早去银行报告,做一个诚实的人,然后等着债主把我砍成碎片,或者看着沈洁和刚出生的孩子流落街头。第二,把这笔钱洗干净,赌一把。
我选了第二种。
我利用当年银行内部核销的滞后性,通过三个不同的皮包公司,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将这笔钱转了六手。我先是还清了高利贷,然后将其中的三百多万,疯狂地砸向了当时还是一片荒地的城南房地产。
那时候城南的房价,每平米只要两千块。
我不仅买了房,还买通了当时银行内的一名即将离职的行长——老陈。老陈因为家里急用钱,帮我把那笔账在系统中做了“技术性挂账”。
他说:“林远,这钱能瞒多久,看你命。如果银行不追,这钱就是你的;如果银行追了,你就说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合同我帮你补。”
我活下来了。不仅活了,还活得比谁都好。
十二年间,那五百多万变成了十一套房产,变成了流水过亿的物流公司。我成了慈善家,成了模范丈夫,成了大家口中的成功人士。
但我从没忘记过,我的王座下面,埋着一颗雷。
而现在,这颗雷被赵志诚亲手引爆了。
### 第三部分:崩塌的理想国
升学宴不欢而散。
回到家,沈洁没有哭闹,她只是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把我们这些年所有的房产证、荣誉证书一字排开。
“这些,都是假的吗?”她指着那些红本本,声音空洞得可怕。
“房子是真的,钱也是我赚回来的。”我试图解释。
“但第一桶金是脏的!”她尖叫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林远,我是个老师,我每天在台上教学生要诚实,要守法!你让我怎么面对我的学生?怎么面对依依?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些家长看我的眼神?他们说我是‘贪污犯的老婆’!”
“我没有贪污!那是银行的过错!”我吼了回去,“如果没有那笔钱,十二年前我们就死在那个地下室里了!依依现在可能在哪个工厂打工,你可能还在为了一百块钱的医药费求人!我那是为了救命!”
沈洁自嘲地笑了笑,笑得我心惊肉跳。
“救命……所以为了救命,你就可以偷?林远,你最让我感到可怕的不是你拿了那笔钱,而是你拿得理直气壮,拿得心安理得。这十二年,你有没有哪怕一个晚上,想过要去还这笔钱?”
我沉默了。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只想着怎么把钱生钱,怎么把自己洗得更白。
接下来的几天,世界彻底变了样。
赵志诚的动作快得惊人。他不仅查封了房产,还联系了当地的报社。
《惊!成功企业家竟是银行硕鼠,598万巨款背后的十二年迷局》
这篇报道迅速在本地朋友圈刷屏。依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去上衔接班。沈洁向学校请了长假,因为已经有家长联名投诉,说她的品行不端,不配教书。
更糟糕的是,我的物流公司。
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原本谈好的几个大单子全部夭折。赵志诚利用银行的关系,给所有的贷款机构打招呼,要求对我进行“信贷收缩”。
我站在公司的走廊里,看着员工们交头接耳,看着曾经对我毕恭毕敬的副总眼神闪躲。
我意识到,赵志诚不是要钱。他是要我的命,要我经营了十二年的一切,像沙堡一样在潮水面前彻底崩塌。
晚上,我回到了那个老旧的家属院。
那是我们结婚时住的地方。沈洁带着孩子搬到了这里,她说那个充满“铜臭味”的高档别墅让她恶心。
我推开门,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林远,如果你还爱这个家,就去自首吧。”沈洁坐在阴影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自首?沈洁,你太天真了。”我冷笑道,“赵志诚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公事公办。他当年的竞争输给了我,他现在是想利用这笔钱,把我也送进去,顺便填他自己的坑。我要是倒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那也比现在这样活着强。”
我没有签那份协议,而是转身走进了雨幕。
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反击,必须找到那个消失了十二年的人——老陈。
### 第四部分:深水区的博弈
老陈全名陈国栋。十二年前,他是分行的副行长。
当年他拿了我五十万的“封口费”和“办事费”,随后就办理了提前退休,据说是回了乡下养老。
我在大雨中开着车,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当年的细节。赵志诚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如果只是系统漏洞,银行应该在十二年前就发现。之所以拖了十二年,一定是有人在内部压住了。能压住这笔账的人,只有陈国栋。
现在陈国栋不在了,赵志诚上位了。他翻出了这笔旧账。
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偏远的山区找到了陈国栋。他老了很多,蜷缩在一个破旧的农家小院里种菜,再也看不出当年那种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支劣质的卷烟。
“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行,我想知道真相。”我开门见山,“那598万,真的只是系统漏洞吗?”
陈国栋颤抖着手点燃烟,吐出一口青烟:“林远,你太小看银行的系统了。这种低级错误,怎么可能十二年都没人察觉?”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当年,那是银行内部的一笔‘坏账置换’。”陈国栋压低声音,“那时候,有个大领导的亲戚在搞房地产,亏空了一大笔钱。为了平账,他们需要找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把一部分钱划出去,然后再通过某种方式收回来。你,只是那个被选中的‘中转站’。”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是说,那笔钱本来就是别人要转给我的?”
“不,那笔钱本来是该转给另一个空壳公司的,但那天我也动了私心。”陈国栋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我把你当年的那份‘债权抵押协议’混在了里面。我把那笔坏账,伪造成了给你的‘补偿性贷款’。赵志诚当年之所以卡你,是因为他也想要这笔钱的使用权。”
我如遭雷击。
原来,我以为的“意外之财”,其实是两个派系博弈后的残渣。我以为我利用了银行,其实我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赵志诚现在为什么要追回来?”
“因为他现在在资产保全中心。”陈国栋冷笑,“他手里有另一个巨大的窟窿填不上了。他需要这笔钱,不仅是本金,更重要的是那四千万的房产增值。只要他能把这笔钱收归国有,他就是立了大功,那个窟窿就能被彻底掩盖过去。”
这是一场黑吃黑的博弈。
我握紧了拳头。赵志诚,你想拿我当你的垫脚石?你找错人了。
离开陈国栋家之前,我问他:“当年的合同,你还有备份吗?”
陈国栋迟疑了很久,最后指了指屋后的那口枯井:“在井底的防水盒子里。林远,那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你想清楚了。”
### 第五部分:付费卡点——致命的秘密
我带着那个防水盒子回到了城市。
此时的我已经几乎走投无路。公司被查封,员工散尽,甚至连我的女儿都被人用油漆在书包上喷了“小偷的女儿”。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约了赵志诚在江边见面。
深夜,江风凛冽。
赵志诚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摇下车窗,轻蔑地看着我:“林远,法庭见吧。你的那十一套房产,下周就会进入司法拍卖程序。你现在求我,没用了。”
“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把一张复印件贴在车窗上。
那是陈国栋给我的协议。
赵志诚原本得意的脸色,在看到协议内容的瞬间,变得僵硬,随后是扭曲。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他猛地推开车门,试图抢夺。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赵志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这笔钱不是‘误转’,而是当年的支行作为‘债权补偿’划拨给我的。上面盖着法人的公章,还有你当年的签字——你是初审负责人。”
“你胡说!那是伪造的!”赵志诚咆哮。
“是不是伪造的,法庭说了算。但我猜,你更怕的不是法庭,而是银保监会吧?”我凑近他,声音冰冷,“如果这张协议公开,大家就会发现,十二年前你们为了掩盖那笔坏账,故意违规操作。而你,作为当时的负责人之一,不仅没阻止,反而在这十二年里一直利用职权帮我掩盖,直到现在你想拿我的资产去填你自己的新坑。”
赵志诚死死地盯着我,眼眶发红。
“林远,你以为你有这个就能全身而退?你也是共犯!”
“我已经是烂命一条了,我不怕坐牢。”我指着远处的江面,“但我老婆、我女儿,她们得堂堂正正地活着。赵志诚,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你要是想弄死我,我就把这条船凿沉,大家一起淹死在里头。”
就在这时,赵志诚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
“林远,你觉得自己赢了?”
“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身后。”
我猛地转头。
江边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沈洁。
她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眼神冰冷得让我感到陌生。
“林远,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沈洁一步步走向我,“原来不仅是偷,还有贿赂,还有勾结。你一直在骗我,甚至到现在,你还在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威胁别人。”
“沈洁,听我解释,我这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家!”我慌了。
“家?这个家已经脏透了。”沈洁看向赵志诚,“赵主任,我是个公民。我手里有他刚才亲口承认勾结陈国栋、威胁你的证据。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方,算不算大义灭亲?”
赵志诚哈哈大笑起来:“林总,看来你的后院起火了啊。”
我僵在原地,如坠冰窟。我处心积虑想要守护的一切,竟然要在这一刻,被我最爱的人亲手摧毁吗?
然而,沈洁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她当着赵志诚的面,把录音笔狠狠地扔进了滚滚大江之中。
“但我更恶心你们这种玩弄权术的吸血鬼。”沈洁盯着赵志诚,一字一顿地说,“赵志诚,那笔钱,我们会还。本金、利息,一分不少。但这四千万的所谓增值收益,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去填你的窟窿。林远手里的那份协议,我也有一份复印件,已经寄给了省纪委。”
赵志诚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疯了?”
“我们是疯了,被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逼疯的。”沈洁拉起我的手,她的手依然在颤抖,但却异常有力,“林远,走。去法院,去纪委。该坐牢坐牢,该赔钱赔钱。我们把这身皮扒了,哪怕去大街上扫马路,也比在这儿跟鬼打交道强。”
### 第六部分:那份“12年前的合同”
庭审。
这大概是该市近年来最受瞩目的一场民事转刑事的诉讼。
赵志诚坐在原告席上,脸色青白。他原本以为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压垮我,却没想到沈洁的“自杀式”举报,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
调查组介入了。
那份泛黄的《资产处置补充协议》被摆在了法官面前。
“……经查,原告所述‘不当得利’存在事实瑕疵。该笔款项虽然拨付程序违规,但在当时的特定历史条件下,具备一定的合同依据。被告林远在获取款项后,确实存在恶意规避监管的行为,但原告方在此过程中存在的系统性腐败和监管缺失,才是导致国家资产面临风险的主因。”
法官的声音在庄严的法庭内回荡。
赵志诚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不仅没能拿回那四千万,反而因为涉及当年的违规平账和近期的一起挪用公款案,在庭审结束后直接被带走调查。
而我。
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台下的沈洁和依依。
我被判处归还当年的原始本金598万,并支付十二年的基础利息,总计一千两百万。同时,因为涉嫌商业贿赂和伪造证件,我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那十一套房产,卖掉了八套才凑齐了这笔钱。
我的物流公司倒闭了。
走出法院的那一天,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 第七部分:终局与和解
三个月后。
我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在老旧家属院门口卖水果。
曾经的林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卖苹果的老林”。
依依去了省城上学,她临走前抱了抱我,说:“爸,虽然现在没钱了,但我终于敢跟同学说你是我爸了。”
沈洁还在那所中学教书。虽然还是会有流言蜚语,但她总是挺直了脊梁。
傍晚,沈洁下班回来,顺手帮我收起遮阳伞。
“今天生意怎么样?”她问。
“还行,赚了百十块。”我憨厚地笑了笑,递给她一个洗干净的红富士。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动听。
我们并肩走在老旧的街道上。远处的江景房依旧灯火辉煌,但对我来说,那已经像是上辈子的幻梦了。
“林远,你后悔吗?”沈洁突然问。
我看着脚下的影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悔。后悔没早点把那笔钱还了,后悔让你和依依跟我担惊受怕了十二年。”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但我也不后悔。如果不折腾这一回,我可能永远不知道,我老婆其实比我更有骨气。”
沈洁笑了,那是这十二年来,我见过她最释然的笑容。
“老林,别贫了。回家吃饭,今天依依寄了成绩单回来。”
夕阳拉长了我们的背影。
这个城市依然喧嚣,每个人都在为了各种各样的“598万”奔波、挣扎、沉沦。而我,在付出了几乎所有代价后,终于在那片残酷的丛林里,找回了一个身为人的、克制的自尊。
金钱是有记忆的,但人性也有救赎。
老旧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逐一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虽然不再有江景,不再有豪车,但脚下的路,踩得很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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