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深圳龙岗殡仪馆的门口挤满了人。灵堂分两处，一处用布帘隔开留给至亲，一处摆着周星驰送的“小龙兄一路走好”花圈，供从各地赶来的粉丝悼念。陈惠敏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他想起当年梁小龙投资失败时，自己抵押铺面帮对方还债的往事；郑恕峰红着眼眶说，23岁入行时梁小龙教他的武打技巧，至今还记在心里。这些老戏骨的身影，把现场的氛围揉得酸酸的。
治丧委员会里的陈光标站在镜头前，语气里带着惋惜：“小龙师傅不是病死，也不是老了，是被一些人心怀不正拉他去赚米的人折腾走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功夫巨星晚年的另一面——官方说梁小龙1月14日因心脏衰竭抢救6小时离世，可陈光标的话，让“病死”背后的“人为消耗”浮出水面。
梁小龙的人生从来不是顺途。早年因《大侠霍元甲》里的陈真火遍华人圈，却因一句爱国言论被台媒封杀20年，落魄到摆地摊卖袜子。后来再婚娶了小20岁的东北姑娘宋骧，生了一儿一女，年过半百的他把“责任”扛在肩上：开武馆时对送外卖的、普通市民免费教功夫；徒弟朋友借钱，他几乎有求必应，前前后后借出去超千万；去世前不久，还帮素不相识的人交了房租。可他自己呢？晚年被拍到在路边摊吃面条，拼命接商演、跑活动，只为海外留学的儿女攒学费。
陈光标回忆去年12月的见面：梁小龙被徒弟架进深圳的茶楼，瘦得脱相，脸色灰白，聊一会儿就打哈欠，手机却不停震动——屏幕上全是商演行程、直播时间的消息，“哥，这场定一下？对方要排海报”“老师，品牌让您多录两条备用口播”。陈光标劝他歇一阵，梁小龙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说话——他不是不想歇，是不敢歇，儿女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像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去世前半个月，他还在查干湖赶场，后台抱着氧气袋吸了半小时，才勉强走上舞台，灯光下的“火云邪神”还是那个亮相就有欢呼的英雄，可台下的他，得赶紧摸回氧气袋。
梁小龙还有个没说出口的遗憾。当年《大侠霍元甲》里的“霍元甲”黄元申，是他的旧友，前两年他去美国想见面，却被黄元申婉拒。这个未完成的约定，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结——戏里的师徒情，终究没逃过戏外的遗憾。
人走了，账号还在更新。1月13日到17日，十来条怒斥人贩子的视频排着发，评论区里还有粉丝说“梁老师身体真硬朗”，直到一条“就当我去很远的地方拍电影”的告别短片放出，大家才明白：那些视频是库存，是经纪人说的“让大家慢慢接受”。可点赞和播放量的增长，让人忍不住别扭——到底是温情的缓冲，还是趁着热度多赚一点？
心脏衰竭是写在纸上的事实，可这颗心怎么走到衰竭？是一次次熬夜拍视频，是零下几度的舞台上吸着氧气袋亮相，是手机里永远停不下来的工作消息，是儿女留学的学费单，是他“不能倒”的硬气。陈光标的“折腾说”，说的是外界的索取，可梁小龙也在用命给家人挡风——他一辈子学不会拒绝，学不会对自己心软，直到最后，都把“侠义”扛在肩上。
他的一生，是踢碎“东亚病夫”牌匾的陈真，是《功夫》里的火云邪神，更是一个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的老父亲。直到去世，他都没放下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可这股劲儿，终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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