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
独自产检那天,我撞见了正小心护着女友的傅寒州。
视线触及我隆起的小腹,他的脚步被生生钉在原地。
“一个人来的?”
我云淡风轻地点头。
护士催我进诊室。
我起身时,身后的傅寒州嗓音艰涩。
“俞灵,当年的事,对不起。”
我脚步未停,也没再看他一眼。
我含笑挂断电话,抚着肚子候诊时,身边的位置沉了下去。
下意识瞥了一眼,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眼。
意外之余,他的目光扫过我脸,最后死死钉在我隆起的腹部,喉结滚动,终究没说什么。
我目视前方,没半点叙旧的兴致。
直到他嗓音低哑挤出一句:“一个人来的?”
我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护士适时出来喊我:“俞灵女士请准备。”
我扶着肚子起身,他伸来的手在半空僵住,我轻声避开:“谢谢,不用了。”
身后传来压抑的唤声:“俞灵......”
我脚步未停,当作未闻。
产检时,医生问起是否有流产史,我点头轻声答:“有过,三年前。”
三年前除夕夜,我既失去了傅寒州,也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如今再见到他,心口早已不痛不痒。
产检结束约闺蜜吃饭,她望着我平静的脸红了眼眶:“灵灵,真不敢信你真走出来了,当年你为傅寒州那渣男,疯得让我害怕。”
我垂眸看着牛排,想起那时的自己,确实荒唐。
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七年纠缠,最后在美国彻底决裂。
我们曾举枪对峙,他红着眼掐我脖颈,最后谁都输得精光。
我和傅寒州,是福利院里相依为命的野草。
我性子烈爱惹事,他温润早熟,每次出事挡在我前面的永远是他。
我抢别人馒头,挨打的是他;院长让我给贵客端茶,是他寸步不离挡掉黏腻目光。
十三岁那年,我满手鲜血站在昏死的院长旁,是他面无表情踩断那人命根,带我校夜逃离。
我们睡过桥洞、翻垃圾桶找吃的,为一个肉包子被打得半死。
他去工地做苦力,攒钱供我上学,摸着我头说:“以后让你过好日子。”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傅寒州天资聪颖,三年就从工地小工做到总公司骨干,还帮我安排了出国留学。
我十六岁时,院长带巡捕找上门,趁他出差,我认下所有罪,因故意伤害罪收押两年。
他隔着探视窗红着眼骂我傻,我却笑得没心没肺——我是烂泥,他得干干净净的。
二十一岁刑满,我飞美国找他。
彼时他西装革履,清冷矜贵,看我的眼神却依旧纵容。
十八岁生日那晚,我酒后吻了他,我们成了彼此的人。
后来他升执行总裁,兑现了让我享乐的承诺,可我渐渐不开心。
我会留意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会闹着让他离女同事远点,他总好脾气哄我:“都留给你,哪有别人。”
直到苏念念出现。
她是傅寒州秘书团里不起眼的小助理,瘦小怯懦,他嫌笨要辞退,我心软替她求情。
那晚他咬着我唇惩罚:“这么喜欢替别人出头?”
后来,苏念念成了我们对话的常客。
起初是吐槽她笨手笨脚弄脏合同,后来是说她趴在桌上睡着、借他外套。
我问他借了吗,他没好气答:“你保的人,能不借?”
渐渐地,我们话题只剩她,他越来越忙,我们越来越远。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妇产科走廊撞见他扶着苏念念产检,姿态亲密。
我冲上去推开她,她捂肚子痛呼:“孩子......”
傅寒州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二话不说抱起她喊医生,没给我半句解释。
我们陷入冷战,他半个月不回家,回来就收拾衣物。
我歇斯底里拽他袖子质问,他冷漠旁观我砸碎所有东西。
去公司找他被拦,我像个跟踪狂,看着他陪苏念念产检、搬去出租屋。
直到亲眼撞见他们亲密纠缠,我冲进去甩了苏念念两巴掌,心里只剩悲哀。
他居高临下看我撒泼,轻轻扯开我手,重重推我撞墙:“俞灵,别不识好歹,你拥有的都是我给的。”
还威胁我:“乖乖听话就办婚礼,再闹就送你回国自生自灭。”
我病急乱投医,找情感专家、灵媒,只换来他愈发明显的厌恶。
他在公司对面买了公寓,彻底不回家,不见我。
我在公司顶楼吹了一夜风,手腕划了道疤,也没换来他一眼关注。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三个月,拿着B超单在医院大哭,以为这是挽回的希望。
我卑微打电话请他回家吃饭,他总算应了。
我穿他最爱的红裙,做了满桌他爱吃的菜,扑进他怀里哽咽:“我们别闹了,我们要有......”
话没说完,苏念念怯怯的声音传来:“寒州,该回去给小悦然喂奶了,女儿见不到你会哭。”
悦然,是他曾许诺给我们女儿起的名字。
傅寒州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眉头紧锁不耐烦:“有话快说,我没空耗。”
我红着眼问:“你怎么把这个名字给别人?”
他冷漠答:“不过一个名字,至于计较?念念身子弱,别在这发疯。”
还嫌恶打量我:“照照镜子,你现在像个泼妇。”
滔天恨意冲昏头脑,我推开傅寒州,拽着苏念念塞进车里,一路飙到他们公寓。
冲进卧室抱起婴儿,抽出他藏在床头柜的枪。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我面前,苏念念靠他怀里哭,我成了十恶不赦的反派。
我举着枪逼苏念念道歉,傅寒州脸色铁青怒吼:“你发什么疯!”
愣神间,他夺过孩子交给苏念念,反手扣我手腕抢枪。
枪响震耳,子弹打穿天花板。
回过神时,我的枪指着他眉心,他把我按在床上掐我脖颈,赤红着眼骂:“疯子!你怎么不去死!”
这句话让我笑出泪。
当年带我逃出生天的是他,如今咒我死的也是他。
我手腕翻转,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他脸色剧变打落枪,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床头棱角,小腹剧痛袭来,瞬间倒地护住肚子。
温热的血顺着大腿流下,我忍着痛向门口爬,伸出去的手只抓住空气。
苏念念突然凄厉哭喊:“女儿没呼吸了!”
傅寒州伸向我的手猛地收回,转身带着她们狂奔而去。
“寒州......救救我们的孩子......”
那天,只有风声回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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