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触过很多老板,只要企业上了一点规模(利润上千万),就总想着上市。
首先,我以为他们是为了融资,毕竟二级市场融资比一级市场方便,而且二级股票质押也能在银行贷出来更多钱。
但是我后来发现,很多不缺钱的企业也想着上市。大家如果稍加关注就能注意,很多企业上市后,就把上市募资的钱拿去买理财,说明根本不缺钱。
其次,我以为是他们上市是想减持套现,毕竟公司的钱都在货里,能用的现金其实不算特别多。而如果想减持,二级市场比一级市场方便很多。
但后面发现,这些老板们其实对享受型消费并不是那么在意,反而对公司控制权非常在意。在他们眼里,钱真的是数字了,他们需要享受的不是花钱带来的愉悦,而是“社会影响力”,说白了就是虚荣心要得到满足。(尤其是对于家族性企业来说,并没有减持需求)
最后,我觉得他们是为了名誉,毕竟上市公司董事长听起来就更有面子,在比他们能级更高的政界也更能抬得起头,“话语权”也会更大。
但后面发现,这个因素虽然存在,但是决定性并不是那么大。这种级别的老板们虽然爱面子,但是也更看重利益。他们需要免费的面子,但是对于这种费时费力费钱的面子,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那么,为什么这些老板这么热衷去A股上市呢?
我举一个例子,可能大家就明白了。
过去两年,AI领域无疑是造富神话最密集的赛道。前有摩尔线程上市首日市值直冲3000亿,后有沐曦股份挂牌当日暴涨687%,总市值突破3300亿。更令人咋舌的是,这两家明星企业均成立于2020年——满打满算,仅用五年时间便完成从初创到行业顶峰的跨越。
短短五年,企业仍在亏损期,市值却已登顶行业高峰。这样的速度,不仅让普通投资者瞠目结舌,就连行业标杆英伟达也难免沉默,唯有成立不足十年、市值已破5000亿的寒武纪可与之比肩。要知道,英伟达1993年创立,足足用了24年,到2017年才跨过3000亿人民币市值门槛——而那时的英伟达已是年赚数十亿美元的行业龙头,市盈率仅二三十倍。
当然,有人会说这是国产替代的时代红利,是资本市场对硬科技的高度认可。这话不假,芯片产业关乎国运,确实需要全力投入。但支持不等于透支,押注也不等于炒作。问题的根源,在于一级市场与二级市场的严重割裂。
金融圈有句老话:“在中国投一级,去美国投二级。”以沐曦为例,一级市场投资人如葛卫东,公司一上市账面浮盈轻松超百亿——这位在期货和股市摸爬滚打半生的投资大佬,可能都不如这一笔来得痛快。一级市场的狂欢有多热烈,二级市场的接盘压力就有多重:最终,这些账面利润要靠二级市场普通投资者的真金白银来兑现,而兑现的方式,往往是无尽的大小非减持。
在这样的市场生态里,“长期持有”不再是美德,反而可能成为枷锁。看看近年来的新股表现:多少公司一上市便遭爆炒,随后陷入长达数年的阴跌?一家公司刚上市就站上3000亿市值,尚未盈利却估值对标成熟巨头,而流通市值仅200亿——今年9月才有第一批小非解禁,资金得以从容打“时间差”,将未来十年的预期在IPO当天一次性打满。普通投资者拿得越久,越难等到业绩追上估值的那一天,剩下的,只有波动,没有成长。
于是,一个荒诞的悖论出现了:我们总说要向巴菲特学习,做价值投资、长期持有好公司;可在A股,许多“好故事”一上市就把未来透支殆尽,留给二级市场的只剩博弈,没有成长。这也解释了为何近年来量化策略愈发主流——当新股普遍高开低走,真正的利润来源不再是企业成长,而是价格波动本身。追涨杀跌、高频交易、套利轮动……这些看似“投机”的操作,反而成了理性选择。不是投资者不想做价值投资,而是市场根本没给价值投资留空间。
每个市场都有自己的规则,进而催生独特的玩法,存在即合理。我们无法改变环境,只能适应——适者生存。
这也揭示了另一个真相:为何中国老板们对上市趋之若鹜?因为一上市,就能瞬间赚到这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钱。故事一吹,几十上百倍的估值唾手可得;财报稍作修饰,故事讲得更“性感”,在金融市场赚钱可比干实业轻松太多。
举个例子,市盈率的“放大器”效应下,老板们的财富密码清晰可见:假设市盈率50倍,上市前赚1块钱就是1块钱,上市后赚1块钱就能对应50块钱市值。因此,只要在行业景气年份把利润“做”高(哪怕是亏钱做利润),就能推高市值,随后高位套现。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实业充满不确定性,今年赚100万,明年可能颗粒无收。与其守着不稳定的生意,不如趁高位套现变现——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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