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毛泽东同志的豪放词作,世人多盛赞《沁园春·雪》气吞山河,却很少有人知道,另一阕《忆秦娥·娄山关》,以短短四十六字,写尽铁血征程的悲壮与豪迈,以少胜多、以简驭繁,字里行间的骨血豪情,更显惊心动魄,堪称千古绝唱里的“铁血之冠”。
古之写征战的诗词,多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悲怆,或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却少了《忆秦娥·娄山关》这般,于悲壮中见豪迈,于艰险中见希望的格局。
只有《忆秦娥·娄山关》,以雷霆之势,打破千年征战诗词的悲戚基调,将失利后的不屈、绝境中的奋起,熔铸成穿透岁月的精神力量,读来字字千钧,句句泣血!
1935年2月,遵义会议之后,红军迎来战略转折的关键节点。为摆脱敌军围追堵截,毛泽东同志率领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黔北,直指娄山关。
娄山关,是黔北咽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当时正被敌军重兵把守。
红军将士冒着枪林弹雨,攀岩越岭、浴血奋战,历经激战终于攻克娄山关,一举拿下遵义战役关键胜利,成为长征以来最大的胜仗之一,为红军长征开辟了关键通道。
战斗结束后,毛泽东同志登上娄山关,极目远眺。
残阳如血,染红了连绵群山;西风呼啸,掠过刚经历战火的雄关。
他忆及连日征战的艰险、红军将士的浴血拼搏,胸中百感交集,笔走龙蛇写下这阕千古不朽的《忆秦娥·娄山关》。
全词无一句赘言,无一字虚设,以极简笔墨,写尽战争的悲壮、征程的艰险,更写尽共产党人百折不挠的钢铁意志。
《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短短四十六字,开篇便以凛冽之气,将人拉入那个烽火连天的清晨。
“西风烈”三字,仅三字便奠定全词基调,西风呼啸、凛冽刺骨,既写自然之景,更暗喻革命征程的严酷与艰难,一个“烈”字,力道千钧,让人仿佛能感受到寒风卷着硝烟的肃杀之气。
“长空雁叫霜晨月”,霜天拂晓,残月高悬,辽阔的天空中传来大雁的哀鸣,动静结合间,勾勒出一幅苍凉雄浑的战地晨景图。
更绝的是“霜晨月”三字叠用,看似重复,实则余韵悠长。
既呼应前文的拂晓之景,又引出下文的行军画面,让时空感瞬间拉满,仿佛能看见红军将士在残月寒霜下,踏着晨雾前行的身影。
“马蹄声碎,喇叭声咽”,这八字堪称千古难寻的战地细节神来之笔。
马蹄声“碎”,不是清脆响亮,而是细碎急促,可见行军之急、道路之险,更显红军将士的谨慎与坚毅;喇叭声“咽”,不是高亢嘹亮,而是低沉呜咽,似在诉说征战的艰辛,又似在吹响奋进的号角,于悲壮中透着不屈的力量。
毛泽东同志没有写刀光剑影,没有写血流成河,仅凭马蹄与喇叭两声,便将红军行军的艰险、战地的肃杀刻画得淋漓尽致,画面感极强,读来如临其境,心潮澎湃。
上阕写景,字字是景,字字含情;下阕抒怀,句句是志,句句是魂。
从苍凉的战地之景,陡然转向豪迈的奋进之志,气势瞬间攀升,让人热血沸腾。
“雄关漫道真如铁”,是啊!娄山关险峻如铁,过往的道路漫长而又艰难!
这不仅是写娄山关的地势险要,更是写革命征程的千难万险。
“真如铁”三字,道尽前行路上的重重阻碍,却没有一丝退缩之意,反而透着直面艰险的无畏。
紧接着一句“而今迈步从头越”,石破天惊,振聋发聩!哪怕雄关如铁,哪怕前路艰险,红军将士依然昂首挺胸、大步向前,从头跨越!
这一句,是失利后的重整旗鼓,是绝境中的奋勇突围,是共产党人“越是艰险越向前”的钢铁誓言,字里行间满是自信、坚毅与豪迈,让人感受到摧枯拉朽的力量!
“从头越”三字再次叠用,比上阕的“霜晨月”叠用,更有气势,更有力量。
既是实写跨越娄山关的动作,更是虚写革命征程的重新出发,双重含义交织,将全词的豪情推向顶点,让人读懂什么是“百折不挠”,什么是“一往无前”。
结尾“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堪称千古名句。意境雄浑,悲壮绝美,余味无穷。
连绵起伏的群山,如波涛汹涌的大海,壮阔无边;天边的残阳,如鲜血般鲜红,映照山河。
这不是寻常的写景,而是以景喻情,苍山如海,是革命征程的波澜壮阔;残阳如血,是红军将士的热血牺牲,更是革命胜利的曙光在望!
这八个字,既有战地风光的雄浑壮美,又有革命情怀的深沉厚重,悲壮中透着希望,苍凉中透着坚定,读完让人久久回味,热血满腔。
古往今来,写雄关、写征战的诗词不在少数。
王昌龄也写过“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写尽边塞的苍凉与戍边的悲壮;王维也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道尽离别时的怅惘与牵挂;更有陆游“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抒尽报国无门的愤懑与壮志。
可只有《忆秦娥·娄山关》这首词,它没有个人的悲喜,只有家国的担当;没有退缩的怯懦,只有奋进的坚毅。以极简的笔墨,写尽最壮阔的征程;以最凝练的语言,抒尽最炽热的信仰,这便是它的千古魅力。
比起《沁园春·雪》的吞吐天地、纵论千古,《忆秦娥·娄山关》更显铁血柔情、刚劲有力。
如果说《沁园春·雪》是一幅气势恢宏的山河画卷,那么《忆秦娥·娄山关》便是一卷热血沸腾的战地史诗;
如果说《沁园春·雪》是“数风流人物”的自信宣告,那么《忆秦娥·娄山关》便是“迈步从头越”的坚毅践行。
一阕《忆秦娥·娄山关》,写尽了红军的铁血征程,写尽了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更写尽了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精神脊梁。
如今,娄山关的硝烟早已散尽,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豪情,却穿越近百年岁月,依然激励着我们。
当我们遭遇困境时,想起这阕词,便有了直面艰险的勇气;当我们迷茫彷徨时,想起这阕词,便有了重新出发的力量。
这便是经典的力量,一字一句皆风骨,一词一阕皆精神。
《忆秦娥·娄山关》,以铁血铸诗魂,以豪情写千秋,堪称千古第一战地词,无人能及,无人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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