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小时候背得滚瓜烂熟，五十岁才懂它有多疼。
老赵去年拆迁拿了三百多万，消息像长了腿，半个月没走完一个村。表侄拎着两箱茅台上门，开口就是“叔，我孩子想进市里实验小学”；隔房表姐把八十岁老娘都推来，说“让舅舅享几天天伦之乐”。酒没喝完，老赵把钥匙往桌上一拍：“钱我存定期了，谁再提一句，就当没这门亲戚。”第二天，门口清净得能听见树叶响。
不是人情薄，是算盘声太响。70后小时候，谁家盖房全村来帮工，管饭就行；现在搬砖按天算，少五十都跟你急。城市化把大家从“熟人圈”扔进“陌生人海”，血缘抵不过房贷、医保、孩子补课费。你混得差，亲戚怕你借钱；你混得好，亲戚恨你没多借——横竖都是错。
有人干脆“断亲”。大学同学老周，十年不回老家，清明都让女儿代扫墓。问起来就一句：“我爹心梗那天，打遍通讯录，亲戚全在麻将馆，是120收的钱。”他说得轻飘，眼里却冒火。可火归火，真遇事还得靠“假亲戚”——去年他做手术，病房里轮流陪护的是小区业主群认识的“老张”“李姐”，出院当天拉了个微信群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红包雨下得比春晚还热闹。
更魔幻的是“拼单式养老”。隔壁单元刘阿姨，退休工资四千，把房子反向抵押给保险公司，每月多拿六千，条件是百年后房子归公司。公司给她配了“生活管家”，随叫随到，比亲闺女还贴心。亲闺女不干了，跑法院起诉：“我妈老年痴呆，合同不算数！”官司打半年，刘阿姨一句话把法官怼回去：“我发烧39度，闺女在三亚潜水，是管家背我去医院。”判决书下来那天，闺女在庭外哭成泪人，刘阿姨头也没回，拉着管家去跳广场舞了。
说到底，亲戚就像老棉被，新的时候嫌它沉，真降温了才发现，棉花早被蛀空。与其缝缝补补，不如换床羽绒被——轻、暖、还不用还人情。但别忘了，羽绒被也得自己掏钱买。别把“不负不欠”当冷漠，它只是把“情”字放回它该在的位置：真诚留给值得的人，精力留给当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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