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谢玉成亲那日,他抛下我为府中生病的表妹去了皇觉寺求药。
只因闭关的住持大师那日开关出山。
他在山下跪了一天一夜,只为一副药方。
而我凤冠霞帔坐在花轿中,在定北侯府前等了一天,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等他拿着药方归来,看着满府红绸撤去,只笑了一句:“若若乖巧懂事,待我明日去哄哄她,她一定会体谅。”
可当他带着那千娇百媚的表妹去江南养好了身子,才终于想起来裴家提亲。
聘礼摆满了裴家。
我抚着肚子,笑出了声。
不知道夫君回来看见谢玉上门要娶我,会不会让他血溅五步?
...........
我看着院子里的几十抬聘礼,再抬眼看着一脸愧疚的谢玉,一言不发。
他抱歉地说:“若若,我知道一年前大婚之日我临时消失,是我不对。”
“但是你也知道,当时清妍的病拖不得,听说大师出关,我一时心急,只能赶了过去。”
“如今清妍的病已大好,所以,我说话算话,回来娶你为妻。”
“这些聘礼便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的话像风一样拂过我的耳边。
我不由得恍了神。
一年前,我与定北侯世子谢玉大婚。
花轿到了定北侯府门前,却无新郎来踢轿门。
定北侯府的人不敢做主,侯爷又在边关未能赶回。
世子是新郎,可谁也不敢说他去了哪里。
在满城百姓的注视中,我的花轿停在了定北侯府门前整整一日。
时间越来越久。
外面的议论也越来越大声:
“早上便有人看见世子穿着喜袍骑着马出了城,说无竹大师今日出关,世子要去求一张药方。”
“听说侯府表小姐病得重,世子急得几夜未合眼,听说无竹大师有药方,顾不得今日成亲便去了。”
“可是这可是大婚之日,这也太不把顾家放在眼里,让顾家嫡女丢尽了脸,在花轿里等了一天。”
又是因为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啊。
我正想着。
就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轿外响起:“顾小姐,都是因为我,表哥才忘记了今日大婚,他是为我求药去了。”
“如今是我拖累了顾小姐,让你丢了脸,清妍在此给你赔个不是。”
“咳咳。”正说着,她便捂着嘴咳了起来。
轿外的沈清妍,一身素衣,弱风拂柳,一吹便要倒的玉人一般,站在那含着眼泪。
丫环嬷嬷扶着她:“表小姐别说了,世子知道了要心疼死了,世子金山银海养着小姐,就是为了让你早些好起来。”
“别的事哪有表小姐的身子重要啊。”
清妍阻止了下人的话,只在轿前求道:“顾小姐,若是可以,我替表哥迎你入府如何?”
“表哥一定会赶回来的。”
我的丫环红玉听了这话,大声嚷道:“世子身强体健,又不是死了,怎么还让一个病歪歪的表小姐来迎世子夫人进门?”
“你们谢家也未免太欺负人了一些。”
清妍红着眼,低声道:“清妍并无此意,若顾小姐不肯,便在花轿里等着吧。”
谢家去找世子的人回来了。
他急得叫道:“表小姐,世子跪在皇觉寺前求药,说为了诚心,要跪上一天一夜呢。”
世子的奶嬷嬷疾步出来:“世子夫人,要不花轿先进门吧。”
“我们世子也是为了救人,不是故意不拜堂成亲的,等他明日回来,再补拜堂好不好?”
清妍还在哭:“都怪我,若不是我表哥怎么会闹成这样,是我身子不争气拖累了表哥。”
“如今顾小姐生气不肯进门,我真是死不足惜,我怎么对得起表哥。”
“顾小姐,表哥说你向来懂事,你还是先进门好不好,等进了门,你要打要骂,清妍绝无二话?”
她一句句把我架在火上。
就怕别人不知她的可怜,再怪我不知体谅。
我心中冷笑,盖着盖头下了花轿。
外面看热闹的人都静了下来。
世子奶嬷嬷笑道:“果真还是顾家家教好,大小姐端庄大方,又听话懂事。”
“我就说世子就算不亲自迎亲,顾大小姐也不会生气的。”
我的未婚夫在大婚之日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寄居的表妹,抛下我在这丢脸,自己去为了表妹求药。
还敢要求我懂事?
我若能吞下这口气,怎么对得起我身后顾家对我的厚望和培养?
我一把扯下盖头,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奶嬷嬷惊叫道:“新郎没回,你怎么能掀盖头?”
我再一把将凤冠摘下,扔在地上,珠翠散落了一地。
接着脱下嫁衣,红玉立即为我披上披风。
我盯着定北侯府的人,冷冷地开了口:“定北侯世子在大婚之日逃婚,打我顾家的脸,那便是他毁约在先,那这婚事便作罢。”
世子奶嬷嬷忙解释道:“这是误会,绝不是毁约的意思,大小姐千万别误会。”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掷地有声:“我与世子婚期是一年前定下,下聘过庚帖,走了几个月,他明知今日大婚两府联姻,却要去求一个药方。”
“世子这般爱重清妍姑娘,我便成全他便是。”
我将丫环手中的婚书拿在手里,撕碎扔在侯府门前:“烦请转告世子,两家婚约已废,从此男婚女嫁,再无干系。”
沈清妍眼中闪过喜色,却偏偏扯着我泪眼涟涟:“顾小姐,求你别生表哥的气。”
我嘲讽地看着她作做的模样:“清妍姑娘,你要再扯着我,我若入了府,你可就没机会与你的好表哥在一起了。”
我的话一出,沈清妍顿时松开了我的袖子。
我坐进轿子里:“起轿,回府。”
顾家的一百四十抬嫁妆跟着我的花轿重新抬回了顾家。
双亲气得红了眼。
父亲拍烂了桌子:“好一个定北侯世子,胆大妄为,敢如此羞辱我们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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