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辞海》,你会看到这样一条词条:
“黄骅县,因纪念黄骅烈士而得名。”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黄骅是抗日战争中牺牲的英雄干部,时间是1943年6月,地点在前线,对手是日本侵略者。
可真相却远比这残酷得多。
黄骅确实倒在抗战时期,但他并不是死在对日作战中,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而且下手的人,就在他身边。
时间回到1943年,那是抗战最吃紧的一年。
黄骅时任八路军115师教导六旅副旅长,同时兼任冀鲁边军区副司令。
当时,冀鲁边区的机关,还有教导六旅旅部,都驻扎在一个叫“望子岛”的地方。
这座岛不大,方圆不过三公里,却成了当时重要的军事中枢。
6月中旬,部队里的主要负责人陆续集中到望子岛,商量如何配合即将展开的夏季攻势。
这次会除了讨论作战方向,还决定不久后在大赵村再开一次小范围会议,具体事务由黄骅和军区司令员邢仁甫共同负责。
可问题从这里就开始了。
邢仁甫找各种理由推脱,就是不愿意去参加那次会议。最终,大赵村的小会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但就在6月30日这天,事情突然变了。
会议当天,大赵村下起了雨。
黄骅看天气不便,临时暂停会议,让警卫员去老乡家借一盏煤油灯,打算等灯回来再继续。
谁也没想到,警卫员刚走没多久,屋里突然闯进来几个人。
枪声几乎是贴着人响起的。
对方没有一句废话,连开数枪,黄骅当场中弹倒地。
紧接着,又有十多名匪徒冲进会场,参会人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全部击倒。
为首的人确认得手后,大喊了一声:“撤!快撤!”
就在这时,被派出去的两名警卫员听到枪声,立刻往回赶,正好撞上撤退的凶手,双方当场交火。
一名警卫员拉响手榴弹,当场炸死一人,其余人趁着混乱逃进雨夜。
警卫员顾不上追击,第一时间冲回会场。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黄骅已经牺牲。
和他一起倒下的,还有军区司令部参谋主任、锄奸科科长、义军分区作战参谋等人,一共7人。
还有几名同志身负重伤,在意识模糊中反复说着一句话:“快……快抓冯冠奎……”
从枪响到结束,前后不过几十秒。
随后,警卫连派出两个排连夜追击,但天黑雨大,最终无功而返。
政治部主任刘贤权很快赶到现场,他判断敌人很可能趁乱扫荡,立刻组织部队撤离大赵村。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对的,日军随后果然展开大规模行动。
因为形势紧急,黄骅、陆成道、陈云彪等烈士的遗体,只能匆匆安葬在小山后村,连一场正式的追悼会都没来得及举行。
消息当天就被送到115师。
罗荣桓、黎玉等领导人第一时间把情况上报延安。
毛主席看完汇报后,态度非常明确:
这不是普通的暗杀,是严重的内部问题,必须尽快破案,凶手一定要抓到。
很快,一张通缉令下发到了各个村子。
通缉的对象,叫冯冠奎。
而这份通缉令的第一署名人,正是冀鲁边军区司令员、教导六旅旅长——邢仁甫。
从表面看,邢仁甫在黄骅遇害后,反应极其激烈。
他痛哭、愤怒,对冯冠奎表现出极大的仇恨,甚至显得有些用力过猛。
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冯冠奎,正是邢仁甫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冯冠奎早年是土匪,杀人越货没少干。
抗战后想投靠八路军,很多同志明确反对,认为风险太大。
只有邢仁甫拍板,说了一句听起来很“正确”的话:“抗战不分先后,要给人进步的机会。”
就这样,冯冠奎不仅被收下,还直接成了军区司令部手枪队队长。
问题是,他根本没改掉旧毛病。
违反军纪、顶撞领导、横行霸道,相关反映一次次送上来,又一次次被邢仁甫压下。
所以,当黄骅被杀,线索指向冯冠奎时,一个让人不敢细想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邢仁甫,真的不知情吗?
十几天过去,冯冠奎始终没有落网。
就在这时,独立团团长冯鼎平带来一条关键信息。
黄骅遇害后,邢仁甫私下找到冯鼎平,直接挑明说法:
黄骅排挤地方干部,已经被“解决”,现在要拉着部队另起炉灶,投靠国民党,或者日本人。
冯鼎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到部队,把军官们召集起来商量。
结果没有一个人同意。
二营营长刘虎臣当场把手按在枪上,话说得很直:“让我叛变?做梦。”
在大家的逼问和劝说下,冯鼎平彻底醒悟,决定向上级揭发邢仁甫。
115师随即制定方案,让冯鼎平继续假意接触,稳住对方。
再往前看邢仁甫的经历,其实早有隐患。
他出身国民党马家军,1929年入党,长期在国军内部做兵运工作。七七事变后转入敌后抗战,确实打过仗,也立过功。
但他始终把入党当成“入股”,把带兵当成当山大王。
他排斥党员,却重用地痞流氓、旧军官,把关键岗位交给听命于自己的人。
正因为这样,组织上才派作风扎实、原则性极强的黄骅来当他的副手。
这也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邢仁甫早就动过杀心。
第一次,他联系国民党特务准备伏击,结果黄骅临时改道,躲了过去。
第二次,他让人凿船,想把黄骅淹死,手下良心过不去,拒绝执行。
第三次,试图下毒,也没成功。
最终,才有了大赵村这场直接动枪的暗杀。
事情查到这里,组织已经基本确认:
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邢仁甫。
问题在于,他官职太高,手里还有一批死党,贸然抓捕,极可能引发内乱。
115师只能再次上报。
毛主席的回话只有一句话,却异常坚决:
“抓!必须抓!不管官多大,都要抓起来枪毙!”
随后,罗荣桓决定设法把邢仁甫调离驻地。
行动一度顺利,但在解除警卫武装时,邢仁甫的死党王爱芝故意制造混乱,引发交火。
邢仁甫听到枪声,转身就跑。
逃跑途中,他遇到一名不明情况的侦察员。
对方误以为日军进攻,竟把自己的毛驴让给邢仁甫骑,自己留下掩护。
等发现追来的全是自己人时,侦察员才明白被骗。
而邢仁甫,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他先逃到天津,投靠日本人,为了表忠心,亲手写下《效忠天皇》《剿共灭匪计划》,把自己掌握的一切全部出卖。
日本投降后,他又转投国民党,摇身一变,成了河北第三专署专员兼保安司令。
冯冠奎同样投靠日军,但因反复无常,最终被日军设宴毒杀。
天津解放后,邢仁甫被抓。
1950年9月7日,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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