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部长、研究员田杰棠
■中国经济时报见习记者姚俊臣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浪潮交汇,我国制造业正处于由大到强、向新发展的关键跃升期。如何理解我国制造业的历史方位?如何把握科技创新对制造强国建设的驱动作用?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日前专访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部长田杰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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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科技创新要与产业体系紧密结合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全球产业格局正在深刻调整,您如何看待中国制造业在全球的位置?
田杰棠:从规模看,我国制造业总量已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2024年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超过28%,是当之无愧的制造大国。但从制造业发展质量看,虽然我国已经迈入制造强国行列,但也要看到在很多领域与部分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差距。
过去十多年,我国在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等领域快速发展,高质量发展步伐明显加快。这从最新公布的统计数据也可以看出:2025年,我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9%,制造业增长6.4%,其中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增速均超过9%,显著高于同期GDP5%的增速。这些数据表明,我国制造业正在经历一个日新月异、不断突破的过程。
中国经济时报: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您认为,在这个过程中科技创新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田杰棠:科技创新对于从制造大国走向制造强国,可以说是最核心的要素之一。我们今天所说的“制造强国”,本质就是要发展新质生产力,而新质生产力的核心特征就是创新。从大到强,就需要我们通过创新持续提升技术能力,提高制造业附加值、提高工业增加值率,实现从有到优的升级。
当然,有了创新,我们还要有整个产业体系的支撑。我常说两个概念,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规模经济指的是当产品市场规模足够大、产量持续增加时,单位成本会随之下降。范围经济则是一个经济体的生产网络能够同时生产多种产品,这些产品之间可以成本互补。因此,科技创新必须与产业体系紧密结合,在提升技术水平的同时,形成更具竞争力的性价比优势,从而全面塑造我国制造业的核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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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两个创新”深度融合:科技成果转化是关键
中国经济时报:面对长期存在的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脱节的问题,您认为应当如何让两者的衔接更加顺畅?
田杰棠:这个问题切中了创新的要害。从经济学原理来讲,科技创新活动具有显著的正外部性,带有一定的准公共产品性质。如果完全依赖市场,社会整体的创新投入往往不足,因为企业更关注短期市场收益。因此,政府必须在创新体系中发挥作用,通过必要的研发支持等制度设计来弥补市场缺口。我国全社会研发投入中约有四分之一来自政府,但是这些科技成果很多都产生于高校和科研机构,与企业的创新之间并不是天然就能顺畅衔接的。
破解问题的关键,是在科技与产业之间建立专业化的“中介桥梁”,就是我们常说的“科技成果转化”的问题,包括技术转移体系、新型研发机构以及高水平的技术经理人队伍,推动科研成果与产业需求有效对接。当然,这需要政府、企业和专业服务机构协同发力,逐步形成“前端持续攻关、后端高效转化”的良性循环。
中国经济时报:为了将创新“写在大地上”,有哪些国际经验值得借鉴?
田杰棠:从国际经验来看,美国的《拜杜法案》通过放松政府资助科研成果的知识产权处置权与收益权,激发高校和科研机构技术转移和成果转化的内生动力,是制度设计层面的重要经验;虽然精益化创新和工匠精神,德国很值得学习,但其本土生态在孕育颠覆式创新方面存在不足;作为后发的技术追赶国家,日韩依托长期高强度的研发投入和多主体协同的创新体系,实现了从技术引进、工艺创新到基础研究突破的“逆向攀升”,对我们也有很重要的借鉴作用。
总的来说,各个国家的创新模式各有侧重,并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范式。对我国而言,关键在于在借鉴各国经验的同时,充分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构建更加包容、多元、开放的创新生态,把发展重点放在自主创新上,不断提升国家创新体系的整体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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