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县毛集镇的毛集河上,几座石墩静静伫立,那是南阳最早的铁路大桥——毛集铁路大桥的遗迹。这座桥全长206.9米,六孔石砌墩台钢梁结构,每孔31.60米,按50年一遇洪水设计为永久性建筑,1970年11月由河南省交通厅勘察设计院设计、省桥梁工程第二施工队动工,1971年随明毛铁路一期通车投入使用。

它的来历充满传奇:并非在毛集从头建造,而是1969年从东北旧铁路桥拆解,经武汉铁路局调拨,千里迢迢运至桐柏。西起第一孔钢梁是1899年山海关造桥厂的产品,那是中国第一家铁路造桥厂的早期成果,钢梁上曾镶着龙牌铭牌,刻有山海关光绪二十五年造桥厂和四条龙缠绕的图案——后来成都铁路局广岳线穿心店大桥发现的龙牌,与它名称、时代完全一致。第3到第5孔钢梁则是1935年日本南满株式会社侵占东北时制造,铭牌虽锈蚀仍能辨出相关字样,一段是中国早期铁路工业的缩影,一段是日本侵华的实物铁证,拼接在这座桥上,意义非凡。

作为明毛铁路的关键纽带,毛集铁路大桥守了家乡几十年。明毛铁路是河南唯一冶金系统所辖铁路,东接京广线,西通条山铁矿,横跨信阳、桐柏、泌阳,当年桐柏泌阳的煤炭、民采矿产,还有信阳钢铁厂的铁矿石,全靠这条铁路运输,甚至有客运服务,周边老乡出门都要过桥,撑起了周边经济的热闹岁月。2001年因铁轨规格跟不上现代运输,明毛铁路停运,2004年除了这座桥,其他设施全拆。

更揪心的是,桥的产权划给信钢后,曾被以40万价格卖给私人,买主几次想拆桥卖铁,多亏毛集老乡自发组织护桥队坚守,人大代表在县人代会上提保护建议,县人大文广局反复与产权方交涉,才拦下拆桥施工队。2007年,大桥终于被核定为国家不可移动文物,镇政府在桥边设警示牌、做防护,后来市县镇三级努力申报为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专家说,它对研究中国铁路发展史、抗战前日本侵华史,都有极高价值。只是如今钢梁没了,龙牌和铭牌不知所踪,连完整老桥照片都难找,只剩石墩在毛集河上风吹雨淋。

毛集镇本身也是中州名镇,位于桐柏县东北部,北望回龙乡,南连固县镇,西邻黄岗镇,东接信阳平桥区王岗乡,镇域176.4平方千米,4.6万余人,下辖19个行政村。这里有沪陕高速毛集站、335和206省道穿境,矿产有铁、萤石、石英石等20余种,还有汉代光武城遗址——北依大山三面环水,城垣保存较好,曾出土镌有宜侯王的铜器和汉砖瓦当;有大石屋山半腰的牤牛洞,怪石林立洞深数十米,洞内有泉水,巨石上有古代石刻佛像,传说玉帝派牤牛下凡撒草籽,因错撒被罚吃光野草,夜晚宿在此洞;还有张湾村金湾组的古皂荚树,四层楼高需三人合抱,夏天树冠遮天蔽日,冬天枝桠遒劲,相传刘秀曾被两位浣纱姑娘藏在树下水中逃过王莽追兵,称帝后立碑纪念,树从此更茂盛。

毛集铁路大桥的石墩虽只剩残迹,却是毛集人的根,是桐柏工业记忆的活化石。它见证过家乡的辉煌,经历过险些消失的危机,是老乡们用双手护下来的宝贝,那段横跨世纪的历史,不该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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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毛集镇,除了大桥遗迹,还有光武城的断垣、牤牛洞的清泉、古皂荚树的阴凉,这些都和大桥一起,藏着小镇的故事,等着更多人去触摸、去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