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温的。

朋友的消息却比腊月霜还冷。

“看三亚的票价,”他话音如刀,“三千。还说是六折。”

我捏着酒杯,看窗外航灯明灭。忽然懂了:

最贵的不是刀,是握刀时听见的那声叹息。

一·价令如山

江湖曾有个规矩——价高者生,价低者死。

可今年,规矩变了。

总局一纸令下,限的是低价,护的是航线。

航司账本上的血色淡了,散客口袋里的银两却重了。

北京到兰州,从前东航国航争着贱卖,如今连春秋都要三百八。

上海到武汉,四百整。数字工整得像刽子手量刑的尺。

这不是涨价。

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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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天的刀

九天长假,九把刀。

刀锋向着航司的亏损,刀柄却硌在你我掌心。

上个月我劝朋友兑换里程票,

朋友笑我:“急什么?票还多。”

今天他问:“还有位子吗?”

我推过一杯凉透的茶。

茶凉了,位子早空了。

欧洲比海南便宜,里程票打折卖——江湖倒悬,天涯颠倒。

可总局的大旗写着“反内卷”。

旗风猎猎,卷走的是你我荷包里最后一缕暖意。

三·春运的账

春运是笔账。

航司算的是亏损:去年四季度的窟窿,今年春运要填满。

总局算的是秩序:低价票乱江湖,不如高价稳江山。

你我算的是归期:三千块一张票,换的是除夕夜一杯团圆酒。

账本摊开,三败俱伤。

航司仍会喊亏,总局仍会皱眉,而你我在订票页前,手指仍会悬了又悬。

最狠的一笔账写在最后:

“要不……今年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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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涯成家

从前说天涯,指的是三亚、大理、鼓浪屿。

如今说天涯,说的是老家村口那棵槐树。

机票价码每跳一格,槐树就远一里。

红眼航班不是航班,是银两铺成的鹊桥;全价公务舱不是舱位,是赎买亲情的当票。

我们都成了江湖里最无奈的那类人——

握得紧刀,却付不起路。

终章·江湖夜票

夜已深。

航旅 App 的光还亮着,像守夜人手里将熄的灯。

票价数字还在跳,跳得比心跳快,比叹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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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可曾听见:

每涨一百块,就有一个游子改签了归期?

每满一次舱(售罄),就有一句“爸妈明年一定回”飘进风里?

这不是江湖。

这是戴着江湖面具的生意。

而你我,都是生意里最深情、也最无奈的那枚棋子。

酒尽了。

路还在。

江湖永不缺赶路人,只缺付得起路费的魂。

——诸位今年,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