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春节前夕,一份紧急报告送到了国务院办公厅,字里行间都透着焦灼:上海大批工厂因缺煤少电被迫停工,机器轰鸣的工业区陷入沉寂。作为中国经济的“心脏地带”,华东地区承载着全国30%的人口,贡献了超40%的工业产值,却只占有7%的能源配额。
能源缺口如同扼住发展咽喉的枷锁,如何破解这场关乎国计民生的能源危机,成为摆在国家面前的紧迫难题。
关键时刻,周总理一锤定音:“从长远看,要解决上海和华东用电问题,要靠核电。” 这句掷地有声的决断,不仅为华东能源困境指明了方向,更开启了中国核电事业的艰难求索之路。
1970年2月8日,上海市以传达总理指示的日期为代号,将核电工程命名为“七二八”工程,中国自主核电的序幕就此拉开。
历经十余年的论证与筹备,克服了技术路线争论、国力有限等多重阻碍,1983年,浙江海盐秦山脚下终于响起震天号子,中国大陆第一座核电站正式进入建设阶段。
一、躬身入局:3人小队扛起8.5亿国之重器的金融担当
在秦山的建设大军中,除了攻坚克难的核电工人,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建设银行秦山核电办事处的员工。
对于监管过无数重大基建工程的建行人来说,这次的任务却让他们犯了难。“以往的重大工程都是建行放款,但核电是高科技与重大工程的结合,投入资金如此巨大,建设银行从来没干过。”
零的突破从来不是轻而易举的选择,而是关乎国家发展的生存命题。在国外技术封锁与国内经济压力的双重挑战下,中国核电只能走自主研发之路,而建设银行则守着服务国家建设的使命,毅然躬身入局。
最初的秦山核电办事处,只有三名员工,而他们要守护的,是一个8.5亿元的庞大工程。在那个经济尚不宽裕的年代,这笔资金承载着民族核电的希望,容不得半点差池。
压力之下,建设银行迅速组建专业队伍,有着丰富基建管理经验的肖新华便是此时加入的骨干力量。他们参与编制预算,施工期间的用款监督,竣工后还要参与核电站的运行管理,相当于全程深度参与产权管理。
二、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钉在工程刀刃上
要做好核电工程的金融服务,建行人确立了一条铁律:每一笔工程款必须实实在在落在工程上。
但即便精打细算,庞大的核电工程还是很快让最初的8.5亿元预算捉襟见肘。核电建设周期长,物价不断上涨,水泥、钢材等建材价格飙升,人工费也水涨船高,“以前水泥20块钱一包,三年后就涨到了40、50块”。
更严峻的是,当时全球核电都面临“成本上升”,欧美国家的核电建设成本动辄翻倍,中国核电也难逃成本压力的考验。
中国核电前途未卜,建设银行依然坚定地伸出援手,最终审批发放2.5亿元贷款,为工程注入了关键活力。
三、破局前行:从应急贷款到世界范本
在前期投资即将见底的关键时刻,建行的2.5亿元贷款及时到位,确保了工程建设不中断。同年,秦山核电站专业支行成立,金融服务队伍进一步壮大。
新的难题又出现了:设备安装结束后,核电站即将进入试运行阶段,但流动资金贷款却没了着落。
按照国家规定,固定资产投资不能用于流动经营。基建资金可以用来盖厂房、买设备,但发电所需的核燃料等运营物资采购,属于流动资金范畴,这是建设银行此前从未涉足的业务领域。
而试运行是检验核电站能否长期安全稳定运行的关键步骤,绝不能耽误。
建行只能层层上报情况,最终推动人民银行特批建设银行设立流动资金贷款业务。
第一笔1.2亿元流动资金及时到位,让核电站顺利进入试运行;后续根据运营需求,资金投入逐步增加到3.5亿元,到秦山核电一二三期工程全部建成后,流动资金总投入已达50亿元。这一金融创新举措,后来还被国际原子能机构作为成功案例,向其他国家推广。
1991年12月15日0时15分,随着操纵员按下启动按钮,秦山核电站一期30万千瓦机组成功并网发电,电流稳稳并入华东电网。这一刻,中国结束了中国大陆无核电的历史,成为世界上第七个有能力自主设计、建造核电站的国家。
1994年,秦山核电站正式投入商业运行,年发电量达17亿千瓦时,有效缓解了华东地区的缺电困境,让中国正式迈入和平利用核能的新纪元。
从1970年的紧急决策到1991年的并网发电,从8.5亿预算到17亿投资,如今,秦山核电已安全运行三十余年,“自主创新、融合发展”的秦山经验仍在传承,而那些写在账本上的生死考验,早已成为共和国工业史诗中最温暖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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