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军统河南站后院的枯井旁,刘子龙、戴立勋、谢文豪和王振东四人围成一圈,压低了声音。

“崔方坪的罪证已经确凿,不能再等了。”刘子龙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寒冰,“明天聚贤楼的‘庆功宴’,就是动手的时机。”

戴立勋点头:“队长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妥,让他彻底闭嘴。”

刘子龙点头:“到时候听我口令,上边有李慕林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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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豪和王振东对视一眼,默默点头。他们明白,刘子龙的决定是对的,崔方坪不除,地下党组织将受到更大的破坏。

“好,”戴立勋握紧拳头,“那就我们四个,送那条老狗上路。”

四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融为一体,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深秋,寒意来袭。德化街上的梧桐枝桠光秃,像无数伸向夜空的枯手。

聚贤楼的鎏金招牌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如同权力之眼,冷冷注视着这座即将沸腾的城市。

聚贤楼内,灯火通明,雕梁画栋间酒香与喧嚣翻涌。

军统河南站的大小官员齐聚一堂,推杯换盏的笑声、划拳行令的吆喝声,混着烤鸭的油香与汾酒的烈气,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虚假的繁荣。

崔方坪穿着崭新的藏青军装,肩章上的金星擦得发亮,正端着酒杯穿梭于人群之中。

他那张狭长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嘴角咧开,露出金牙,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

每一声“崔站长好”都让他得意一分,仿佛整个河南的权力,已尽在掌握。

“崔站长,恭喜您高升啊!”三团团长张保田端着酒碗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以后还望站长多提携!”

崔方坪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口随意一抹:“好说!跟着我干,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的八仙桌旁——刘子龙和李慕林正静坐不动,面前的酒杯只抿过一口,酒液在杯底晃出细碎的涟漪。

两人眼神在半空碰了碰,没说话,却都懂了彼此的意思——李慕林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是“按计划行事”的暗号;

刘子龙微微点头,将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勃朗宁上。

李慕林突然端着酒杯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崔方坪,故意撞到对方的胳膊,酒液洒了崔方坪一衣襟。

“哎呀,崔站长,对不住!”他假装醉酒,舌头打卷,声音却足够让全场人听见,“我这脑子,最近总记混事儿——听说您跟洛阳杏林医院的林晚秋护士走得近,每周三都去医院约会,还送了她套洋房?

那洋房可不便宜,怕不是用咱们的军饷买的吧?”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炸懵了全场。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似的,齐刷刷落在崔方坪身上。

崔方坪的脸“唰”地白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伸手拽住李慕林的衣领,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李副站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跟林护士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血口喷人!”

“普通朋友?”李慕林猛地推开他,从怀里掏出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照片上,崔方坪穿着便装,正亲昵地搂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往洋房里走,背景里的“杏林医院”门牌清晰可见,“这是上周三,我让人在医院后门拍的。您要是没鬼,怎么不敢承认?”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难怪最近军饷总拖拖拉拉,原来被崔站长拿去养女人了!”

“我早就听说他手脚不干净,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崔方坪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手指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就在这时,刘子龙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所有嘈杂:“大家静一静!崔站长是不是清白的,咱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我已经让人去杏林医院调查了,林护士和那套洋房的底细,很快就有结果!”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崔方坪慌乱的脸,一字一句道:“要是真有贪污军饷、以权谋私的事,咱们绝不能姑息!”

崔方坪见状,知道大事不妙。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转身就想往楼下跑——只要逃出聚贤楼,找到戴笠派来的联络员,就能反咬刘子龙一口。

可刚跑到楼梯口,就被戴立勋和谢文豪拦住,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

“崔站长,想跑?”刘子龙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楼板上的声响,像重锤敲在崔方坪的心尖上。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冰冷:“你以为设个陷阱让我去捣毁绸缎庄,就能除掉我?你太天真了。

那些被你害死的同志、被你克扣的军饷、被你糟蹋的百姓,今天都要跟你算账!”

崔方坪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死死抱住刘子龙的腿:“子龙,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我把贪污的军饷都交出来,我还能帮你当上副站长,我……”

“饶你?”刘子龙猛地踹开他,声音里满是厌恶,“你忘了?你把军饷拿去养女人,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你忘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戴立勋和谢文豪上前,像拖死狗似的将崔方坪架起来。

李慕林则在一旁安抚众人,声音透着几分威严:“大家不要惊慌!崔方坪贪赃枉法、败坏军纪,我们这是清理门户,为党国除害!

后续的事,我会向戴老板如实汇报,绝不会牵连无辜!”

夜色渐深,聚贤楼的喧闹早已散去。

刘子龙和李慕林以及戴立勋他们,带着崔方坪,沿着小巷往军统河南站后院走。

崔方坪还在不停地求饶,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只换来刘子龙冰冷的眼神。

后院的花坛里,月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泥土还带着刚翻过的潮气——那是刘子龙下午让人提前挖好的坑,就等着埋这只疯狂的反共分子。

“刘子龙,李慕林,你们不得好死!”崔方坪突然挣扎起来,却被队员死死按住。

刘子龙没再跟他废话,从腰间掏出勃朗宁,枪口抵住对方的太阳穴。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崔方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得像滩烂泥。

刘子龙将手指放在崔方坪的鼻子下试探,见完全没有了气息,顺手摘下了他的金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戴立勋他们将崔方坪的尸体扔进坑里,开始往坑里填土。

泥土落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这场罪恶的终结敲着丧钟。

李慕林站在一旁,望着漫天繁星,轻声道:“从今往后,就说崔方坪失踪了,不知所踪。他畏罪潜逃,或是被日伪所害,总之,再无音讯。”

刘子龙点头,目光落在新填的泥土上:“好。让他的名字,从军统的花名册上彻底抹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

一场惊心动魄的除奸行动,终于在寂静的夜色中落下帷幕。

刘子龙摸了口袋中的金表,表壳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崔方坪的体温。

他已打定主意。

他知道,这场血宴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戴笠不会善罢甘休,军统内部的斗争还会继续,而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像在预示着:黎明前的黑暗,才最是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