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赵国背盟,大军围困商城三个月。
城里早就断粮了,连树皮都被啃光了。
我儿子阿麟才三岁,饿得发高烧,缩在我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我把嫁妆首饰全换了吃的,可还是不够。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求商千阳。
求他给我半碗米汤,救救孩子。
那是我这辈子最没尊严的一次。
议事厅里死一般寂静,将领们都尴尬地转过头去。
商千阳冷冷地看着我,只说了两句话。
“将士们都在饿肚子守城,我身为一城之主,怎么能因私废公?”
“你是世子妃,怎么这么不懂大体?”
我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给,我自己想办法。
我割了自己的肉,煮了汤。
阿麟饿得眼睛都绿了,喝了一口却推开碗,乖巧地看着我。
“阿麟饱了,娘亲喝。”
我心如刀割。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兵冲进来,说柳氏受惊动了胎气。
商千阳找不到稳婆,让我去接生。
我去了。
柳氏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
孩子生出来的那一刻,商千阳提着食盒来了。
参汤、点心、肉羹,甚至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米粥。
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想质问他,不是说没有粮食吗?不是说要以身作则吗?
但我开不了口,我只能卑微地低下头,盯着那碗粥。
柳氏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姐姐要是想要,就拿去吧,反正我也吃不下。”
我抱着食盒一路狂奔回院子。
迎接我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丫鬟红着眼眶,欲言又止。
我不理她,冲进屋里拉起阿麟的手。
“阿麟,娘给你带好吃的了,有你最爱的点心。”
没人回应。
只有丫鬟压抑的哭声。
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睡着了吗?那就等醒了再吃。”
“咱们阿麟,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
后来我才知道,阿麟是饿死的。
他不舍得喝那碗肉汤,一直等着我回来。
直到咽气。
我发了疯一样质问商千阳,为什么?
为什么连半碗米汤都匀不出来给亲儿子,却能给柳氏准备满满一盒的山珍海味?
商千阳只是死死按住我的手,不让我撒泼。
“她不懂事,但你不一样。”
“你读过圣贤书,你懂大义。”
他看着我还在流血的腿,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割肉救子,天下人都会传颂你的贤名。”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那一刻,我真的恨毒了他。
恨透了这个虚伪的男人,恨透了这个吃人的世道。
从那以后,我就病倒了。
死的那年,我才二十四岁,头发全白了。
我死后,“贤妻义母”的名声传遍了天下,百姓甚至给我立了牌坊。
商千阳坐在我病床前,讲给我听。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握着我枯瘦如柴的手,眼眶微红。
“若有来世,阿瑶可愿再做我的妻子?”
他问得那么认真,好像我这一生真的过得很圆满一样。
重活一世,我绝不再走这条老路。
前世命运的转折点,就是藏书楼那场大火。
现在想来,那火起得太蹊跷了,就像是有人故意要把我推进火坑。
很快,又到了藏书楼走水的那一夜。
只是这一次,我提前收到了消息。
有人在我窗台上放了一只纸鹤,上面写着:“今夜火起,慎入藏书楼。”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躲在暗处的树丛里,心脏狂跳。
我看见了。
那个鬼鬼祟祟放火的身影,竟然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亲信。
那一刻,我浑身冰凉。
原来前世的“意外”,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第二天清晨,监院黑着脸敲开了我的房门。
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的学子。
“温星瑶,昨夜藏书楼失火,有人看见你在附近鬼鬼祟祟。”
监院的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我。
“老实交代,昨晚你在哪?”
我面不改色,刚要开口。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就奇怪了。”
商千阳走了出来,一身玄衣,冠玉束发,笑得温润如玉。
“昨晚戌时三刻,我有几个问题想不通,特意去敲师弟的门。”
“可屋里黑灯瞎火的,我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他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像条吐信的毒蛇。
“敢问那个时候,师弟去哪了?”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如果我说在睡觉,那就没人作证;如果我说出去了,那就正好坐实了纵火的嫌疑。
见我不说话,监院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带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慢着。”
来人一身白衣,腰间挂着的玉佩叮当乱响。
是传闻中那个性子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司空家世子,司空云湛。
他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地开口:
“温公子昨夜,一直和我在一起。”
司空云湛这话一出,四周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司空云湛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兴奋的诡异。
毕竟,司空云湛是谁?
镇国公府的世子爷,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更是出了名的洁癖。听说上次有个想攀高枝的贵女碰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当场就把外袍脱了让人烧掉,那姑娘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现在,他说我昨晚一直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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